真相大白(二)
原本衆人并不相信某個習慣性發瘋的人所說的話,但李國富開口承認了罪行的行爲,讓所有人都不得不安靜下來,繼續看雲孟僑的個人偵探秀。
雲孟僑看着後悔不已的李國富,虛眼道:“方曉曉的死因是因爲藏匿不當,而在她被藏在塑料袋裏之前,她已經被李軒咬過了。這說明,藏匿她的人不僅僅知道李軒就是那個怪物,還試圖用這種拙劣又愚蠢的方式幫他隐瞞。對此,李軒沒有表現出疑惑,這同樣代表了他清楚是誰在‘幫他’。符合這兩個條件的人不會太多,所以我親自去過李軒,他的回答也很讓人驚喜——知道他秘密的人,隻有一個,那就是他的父親——李國富!”
惡行被無情拆穿,即便是想要抵賴也不行。李國富看着周圍人厭惡冷漠地眼神,捂着臉失聲咆哮道:“我不想的啊,我真的不想殺人的!當時我看到了他變成蛇的樣子,真的吓壞了,但李軒好歹是我親生兒子,我隻是一時心軟想幫他掩藏而已……可我真的沒料到,沒想到那個女學生因此而會死啊!我再怎麽嫌李軒不争氣,可他畢竟他是我的兒子,我不能讓他被送進監獄裏,白白葬送了自己的一生啊!”
“呵,白白葬送了他的一生?”雲孟僑側頭,看着痛苦流涕的中年男人,俯下身子在他耳邊底底冷笑道:“恕我直言,在他高考成績放出來的那天,在你把他活活打死那天,他的一生就已經被你親手畫上休止符了。”
李國富的争辯戛然而止,他怔忪半晌,腦中不斷閃現李軒慘死的畫面,和他現在不人不鬼的模樣。他終于徹底崩潰了,撕扯着自己的頭發,失聲大哭道:
“你不懂,你不懂!愛之深所以責之切,棍棒之下才能出孝子!我打他不過是因爲我愛他,是因爲我不想讓他誤入歧途,我這麽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他好,等他長大成才後,他就會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出于一顆父親望子成龍的心啊!”
“呵,你竟然會覺得委屈?”雲孟僑将李軒的佛珠握在手裏,厭惡地向後退了退,虛眼道:“用棍棒驅散兒子的自由,用暴力控制他的靈魂,用扭曲的價值觀操-控他的行爲,用狹隘愚昧的世界限制他的發展,用言語上的侮辱磨滅他的自尊。如果這都可以被稱作‘愛’的話,那些試圖用愚民政策欺騙人民的政客們,我們是不是要對他們高唱《愛的奉獻》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躺在地上捶胸痛苦地李國富,轉頭對老劉等人說道:
“我想聽到這裏,各位一定非常好奇:爲什麽李國富之前不惜冒着引火燒身的危險,也要幫李軒,可現在卻毫不猶豫把他推出去,讓他替自己背黑鍋呢?”
他深吸一口氣,看着緘默的衆人,揚聲道:“原因很簡單——因爲李國富的情婦丁莉莉懷孕了,她肚子的孩子一個健康的、嶄新的、不會每隔三天就變成蛇人的怪物!”
孫恒倒吸了一口氣,扭頭看向瞠目結舌的李國富,震驚道:“你是說他……”
“沒錯。”雲孟僑轉着手上的佛珠,道:“我們的這位慈父,救下兒子的原因僅僅是因爲,他沒有别的更成功的兒子罷了。一旦發現有了一個新的、可以再次任由他發揮的目标,他就果斷的做出了和所有養成遊戲玩家都一樣選擇——删檔。他抛棄了李軒,抛棄了那個已經不能滿足他自私的控制欲,和扭曲的虛榮心的舊傀儡,然後打算再次操-控一個新的孩子,來印證他那個失敗教育遊戲!”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中年男人,将旋轉的佛珠攥進手裏,譏诮地笑着:
“啧,真是偉大的父愛啊。我想丁莉莉應該感謝我,她的孩子因爲我,險而又險的逃脫了一場滅頂之災呢。”
李國富頹然倒地,再也沒有半分力氣張口反駁,他看着李軒那雙冷漠地澄黃色的眼睛,不知何故的捂住了臉,淚如雨下。
早在李國富承認自己的罪行時,cupc等人就知道他們輸了。但是,輸了并不等于白費力氣,李國富雖然誤殺了學生,可他們手裏的李軒才是傷害學生的罪魁禍首。想到這裏,他們狠狠瞪了一眼雲孟僑後,cupc對隊友說道:“帶上李國富,我們走。”
幾個彪形大漢架起軟爛如泥的中年男人,還沒走出去兩步呢,就聽見一個惡魔般的聲音懶散地響起:
“诶诶诶,别這麽着急走啊,案子還沒破完呢。”
小雲子站在床邊,手指上悠閑得玩弄着從李軒腳上扯下來的佛珠,一派悠然自得,勝券在握地模樣。對比己方被戲耍後的狼狽,cupc瞬間就怒了。他抖動着雄壯的胸肌怒吼道:
“什麽叫案子還沒破完啊?襲擊學生的怪物抓到了,誤殺學生的兇手也找到了,難道你要告訴我,這案子裏還有第二個蛇人,跟李軒一起襲擊的學生嗎?”
雲孟僑震驚道:“诶呦,沒想到你的想象力這麽豐富啊,我以前一直以爲,你隻是個迷戀制服的□□紳士呢!”
“不要提制服!”
老劉突然想起了什麽,“嘶”的吸了一口氣,疑惑道:“對了,瘋魔小友,我記得你最開始的時候說過,有兩個人知道李軒的秘密,而這兩個似乎是李教授,和他的……嗯,他的愛人。可是後來李軒小友不是說,隻有李教授一個人知道這件事情嗎?難道是李軒小友在騙我們?”
他這話一說出口,包括李軒在内的所有人,全部都怔住了。李軒隐約察覺到了什麽,身上密密麻麻的的鱗片嘩啦啦地抖動着,看上去十分瘆人;而其他人則不約而同的想到,半個小時前,他們還信誓旦旦地認爲,隻要抓住行兇的怪物,就一切萬事大吉了,可現在看來……他們明顯是被耍了。對方不僅已經查明了整個案子的前因後果,還連帶着将他們也一起算計了進去。
不,不僅僅是算計,從他們跟蹤孫恒開始,每一步行動就都在人家的涉及範圍之内,甚至連出場順序可能都是人家安排好了,就等着時間一到,噼裏啪啦的開始打臉呢!
仿佛是應證衆人地想法一樣,小雲子默默扭過頭去,瞥了一眼國安局老劉,甩着手裏的佛珠虛眼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講了這麽半天,竟然連一個發現我是在爲了裝逼而拖延時間的人都沒有……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啊。”
衆人:“……”
“誰說沒有了?”黃疏朗舉起了手,手裏還握着個長柱形意義不明物體,一臉春情道:“我發現了!”
雲孟僑和孫恒相視一眼,同時彎腰默默脫下了鞋,然後起身狠狠朝某黃鼠狼扔了過去,齊聲咆哮道:“你不算人!閉嘴你個移動的yin穢-物!”
衆人:“……”
就在兩隻鞋子同時砸到龍組副組長頭上的時候,國安局那個陣法師突然喊道:“有人走近結界裏了,要不要将她屏蔽掉。”
“别介啊,”雲孟僑笑得滿臉惡意:“屏蔽掉就不好玩了,我在這裏費力氣跟你們扯了半天嘴炮,可就是爲了等着她出現呢。”
腳步聲漸漸清晰了起來,很快,在樓梯的拐角處,一個穿着低調的女人,摸着牆根,鬼鬼祟祟的走了進來。
走廊裏的燈光很暗,但仍能看清楚,這是一個大約30左右,容貌姣好,皮膚白皙的女人,她的氣質很好,既有成熟女人的風情,又有學者特有的沉穩知性,這絕對算得上是個非常出挑的美人。在看到地上躺着的一人一怪,以及冷冷注視她的十幾個彪形大漢之後,這個女人竟然表現地十分冷靜,她站住了腳,輕輕将手裏的手提包往身後藏了藏,冷聲道:
“你們是誰?爲什麽會在這裏?”
雲孟僑光着一隻腳,将半個身子都貼在牆上,一邊轉動着手指上的佛珠,一邊朝女人慵懶笑道:“我們是誰,你很快就會知道,爲什麽會在這裏,你心中也肯定有答案。現在該問問題的是我們——丁莉莉,你爲什麽會在這裏?”
沒有等丁莉莉回答,雲孟僑看了看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李軒,和軟爛如泥的李國富,挑眉笑道:
“帥已經耍完了,該到齊的人也都到齊了,我們就直接進入主題吧。今天,我給給爲講個故事,故事的名字就叫做——司馬光砸……啊不對,是《最毒婦人心》。”
“……六年前,有個年輕女孩叫做丁莉莉,她因爲天資聰慧,被當時最負盛名的年輕女生物學家田棠,收做助手兼學生。但她并不滿足于此,她覺得自己應該獲得更多,于是她引誘了從前資助自己恩師的男人,也就是她老師的丈夫,李國富。”
“她賭對了,搞經濟的李國富很有錢,也很有聲望,但是他太好面子了,他是絕對不可能因爲自己跟田棠離婚的。正巧心細如發的她發現,田棠正在研究的項目非常有價值,如果成功的話足以讓整個世界震驚。于是她開始耐心等待,等待着那個能讓她取代田棠,登上人生高峰的機會。功夫不負有心人,等了整整四年,她終于等到了那一天——”
“田棠研究終于接近尾聲,但她仍然需要去古希臘戰場的荒島叢林裏,尋找最後一樣完成實驗的材料。同行的隻有三個人,非常适合下手,丁琳琳趁機在向導的食物裏下藥,使他沒辦法跟她們一起同行,然後又趁田棠完成研究之時,奪走了她的實驗成果,并放蛇将她殘忍殺害。”
雲孟僑放緩了聲音,毫無感情道:
“丁琳琳很清楚,田棠背包裏的東西,是能夠改變她命運的寶藏,因此即便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她也仍舊不願意放棄那個背包裏的東西。最終,她赢了,漂亮的赢了,她把田棠永遠的留在了那個古希臘的荒島上,然後帶着她畢生的成果回到了華夏。”
“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她的情人竟然把全部的财産,都留給了他那個可憐兮兮的傀儡兒子。這讓她根本無法接受,因爲早在她勾引李國富的時候,就已經把他腰包裏的錢,都看作是自己的了,她連不是自己的東西都敢搶過來,又怎麽可能把已經快要屬于她的财富,拱手讓給别人呢?好在李國富這個愚蠢的男人,生出來的兒子也一樣愚蠢,她隻是三言兩語,就将那個叫李軒的男孩,折磨地馬上就要精神崩潰了。”
“李軒越是崩潰,她就越是開心。因爲她知道,這樣狀态的李軒,是絕對不可能在高考中取得什麽好成績的——沒有了好成績,李軒對于李國富就是恥辱是仇敵,這個剛愎自用的男人,甚至可能一怒之下,直接與他斷絕父子關系。這樣一來,李國富的财産最終還是她的。”
李國富聽到這裏,激動地支起身子,指着丁莉莉用最惡毒的語言,大聲咒罵丁莉莉。丁琳琳僅僅是眯着眼睛,安靜地站在原地,沒有逃跑,也沒有說話,她的神情是那麽坦蕩,她的眼神是那麽堅定,仿佛雲孟僑所講的故事的主人公并不是她,而是另一個與她毫無關系僅僅是同名同姓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