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周行就出差了,到了下午,周萍拎着一個包也搬回了姐姐家住。當然,周萍的心裏是十分不情願的。但礙于姐姐的命令,隻好回來照顧沈言。
隻是在周萍的心裏,那這種不情願完全轉化成了對沈言的怨恨。她甚至都謀劃好了,要在姐姐出差的這段時間裏,一定要對沈言進行無微不至的“照顧”!
沈言對自己高考考得好不好,并不是很在意。他唯一感興趣的,就是苦練家傳的功夫。事實上,沈言自己也不清楚這麽狂熱的苦練到底有什麽用。父親曾經嚴令他遵守的那條家規,讓他根本無法靠武技在這個世上生存。
可是在沈言的内心深處,仿佛就有這麽一種預感。他總感覺自己這麽做是必須的,有朝一日,一定會派上大用場。況且,這也是父親唯一能夠留下來的東西了。每當沈言獨自苦練功夫,總是幻想父親就站在他的身邊看着他,指點他。隻有在這個時候,沈言才能感到快樂和幸福。
所以,到了放學時間,沈言并沒有急着回家,而是和往常一樣,騎着自行車來到了小景山。
一切都和以前一樣,等天快黑後,出了一身大汗的沈言推着自行車從樹林裏出來。還是那片開滿了鮮花的山坡,他又看到了花海中的那位美麗的少女。
飯後出來散步,是林琴詩多年養成的習慣了。她全家剛搬到這裏不久,小景山美麗的景色頓時讓她流連忘返。這片後山開滿鮮花的山坡,是她不久前剛剛發現的。神作書吧爲天性愛花的女孩子,一見之下,立刻就喜歡上了這裏。這幾天,每當吃過晚飯後,她就會從家裏步行來這兒,欣賞這一片美麗的景色。
隻是,今天她似乎有了點煩惱,到了這裏後,并沒有象前幾天那樣歡快的采花奔跑。而是坐在一塊石頭上,默默的看着面前一叢五顔六色的鮮花出神。
夕陽幾乎已經完全沒入到遠處的群山裏了,天邊的晚霞,映得這片山坡一片彤紅。花兒美麗極了,但在萬花叢中的這張臉蛋,竟然比鮮花還要嬌豔百倍!
這女人,簡直美得禍國殃民啊!
沈言的心禁不住又猛地跳了幾下,用了極大的毅力,才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他不想讓林琴詩看到自己,免得沒法解釋爲什麽連續兩天都在這裏遇見她。
而且,他下意識的覺得最好不要去接近她,因爲林琴詩美得太耀眼了。沒有男人,能夠在她的光輝下堅持不迷失心神。沈言至少還有點自知自明,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會和這個女人發生什麽。在還沒有陷落之前,還是有多遠避多遠吧!
所以他沒有選擇從林琴詩面前下山回家,而是悄悄扛起了自行車,重新鑽回樹林,打算從另一面陡峭的山坡處下山。
但他的背影,還是讓林琴詩看見了。雖然很遠,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心裏微微感到有些奇怪,心想:“沈言同學怎麽又在這裏出現了?難道他的家真的就在這裏嗎?但是……那片樹林裏應該沒有人住才對啊?”
沈言的身影轉眼就消失在那片樹林裏了,林琴詩還在好奇,背後卻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還是那個司機兼保镖的聲音:“小姐,回去吧,夫人正找你呢。”
沈言沒有回到現在住的家,而是來到了小時候和父親一起居住的那幢老房子。從昨晚周萍怒氣沖沖離開時的表情來看,他知道回去了必然會被她狠狠地報複一番。這個萍姨心胸狹窄,睚眦必報,他才沒那麽傻回去送死呢。
看着這幢破破爛爛的木房子,沈言低低的歎了口氣。幼年時在這裏度過的那些快樂時光,不知不覺在他腦海裏回想起來。
自從搬出這裏後,這幾年沈言很少回來看看了。來一次,就會讓沈言悲傷一次。這種悲傷,是回憶快樂的悲傷,是失去快樂的悲傷。
周行也勸過沈言盡量不要回來,她說這房子不吉利,最好還是把它賣了。沈言沒有聽養母的,但他卻也真的就很少回來了。
房子裏陰深深,空蕩蕩的,除了滿屋的灰塵和蜘蛛網,别的就沒什麽東西了。幾年沒人住,水電也早就被停掉。沈言開門進去後,一股撲鼻的黴爛味頓時迎面而來,讓人聞之欲嘔。
此刻天已經全黑,陰森的屋子裏,更是幾乎不能辨物。沈言本想進去看看的,但看到這付情景,倒是猶豫了一下。
不過,他還是進去了。先是閉了下眼睛,等他重新打開後,黑夜中的物體已經能看得清清楚楚。這是父親傳授給他的一項本領,隻要不是全無光線,就能在黑夜中視物。
說實話,沈言也不知道今晚來這裏幹什麽。但他不想這麽早回另一個家,又沒别的地方去,不知不覺就就來到了這裏。
沈言記得上次自己回來,那是在兩年多以前了。那時候,這幢老房子還沒有象現在這樣破舊,黴爛味也沒這麽嚴重。此番看到這裏幾乎成了陰曹地府,不禁讓他心裏感慨萬千。
也許,是該找個時間好好把這裏打掃一下,要不然回來後,還真沒處下腳啊!
沈言一邊感慨,一邊慢慢走到了樓梯處。揮手拂開一張垂挂下來的蜘蛛網,伸腳踏在了木制的樓梯上。
隻稍稍一用力,樓闆立刻發出了咯吱咯吱的呻吟聲。沈言苦笑一聲,心想這麽多年沒有維修過了,搞不好現在人走上去,随時都可能踩斷木闆的吧?
他慢慢的吸了一口氣,身體忽然似乎輕了一些。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踏着木闆上去了。
沈言隻會一點粗淺的輕功,他記得小時候見過父親輕輕一躍,就跳上了一顆三米高的大樹。但他不會,父親說他年齡還小,隻能先打下紮實的基礎以後再學。
父親死了,沈言永遠也不可能象父親一樣身輕如燕,來去自如。
幸好,樓闆雖然咯吱咯吱神作書吧響,倒也沒真的有斷裂的。很快,沈言就來到了二樓。推開自己以前住的那個小房間,裏面早已經物事全非了。那張曾經睡了十二年的小床倒還在,隻是灰塵滿面,破爛不堪。一邊角落裏,有一個紙闆箱。沈言知道裏面放着一些他那時候的玩具或者别的什麽,但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都有些記不起裏面具體放了些啥。
沈言默默地站在門口,靜靜的看着這個小房間。孩提時代在這裏度過的日日夜夜,一一如放電影似的在他腦中顯現。
不知不覺,又是輕輕一聲歎息從他嘴裏發出。
這個家,早就不是當年的那個家了。
他又感到了有些悲傷,還有點意興闌珊。
回憶過去沒意思,還是離開這裏吧。再說了,自己晚飯還沒吃呢,這兒也真感到餓了。雖說回到另外一個家少不了要受到那個女人的欺負,但那裏至少還有一個家的樣子。
沈言轉過身來,準備就這麽要走了。可是剛剛走回樓梯口,他忽然又停住了。轉過頭來,他看向了以前父親住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