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小眼中的那抹閃動就算她剛才已經垂眸掩住也沒逃過呂衍的眼睛。
她還真是不死心呢,真覺得可能嗎?
看着在馬前駐定的莫小小,呂衍笑:“需要幫忙麽?”
莫小小當然不會要呂衍幫忙,繼續送呂衍一記白眼後,她右手拉着馬鞍,然後踩着馬镫努力爬上馬背後,早已經做好準備的她忍住左手的疼痛,兩手一把拉住缰繩便雙腿用力夾了下馬腹。
馬兒很聽話的瞬間奔馳起來,往前沖了去。
那慣力扯得莫小小身子往後一倒,抓住缰繩的的手連忙将缰繩捏得更緊,隻是左手疼痛欲裂,讓她忍不住呲牙咧嘴。
不過這番痛楚在她回眸看向站在原地,離她越來越遠的呂衍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妹的!原來人的潛力是這般無限,原來她也可以會騎馬,原來一直以爲自己不會騎馬也是有好處的,要不,也不會得了這個機會。
身體雖然疼痛無比,雖然她不知道呂衍到底能否看到,可是她依舊丢給站在原地的呂衍一個嘚瑟的笑才轉頭看向前路。
哈——這小子一定傻|逼了!
然而,莫小小那笑沒維持太久便僵在了唇邊……
因爲,她看到就在她正前方不遠處,忽然從側邊的密林子裏躍出一個人來。
靠!真TM陰魂不散!
莫小小連忙拉住缰繩,掉轉馬頭就往側邊的密林子裏沖。
可惜……她騎馬的技術本就不怎麽樣,自己想象中一拉缰繩,就能像電視裏那種叼酷帥的調轉馬頭便飛馳而去的情景不僅沒發生,身下那匹白馬居然還在原地打起轉來。
莫小小瞬間被轉得頭暈眼花,臉黑一片,還沒來得及問候身下這匹馬的母親,便覺得衣襟一緊,整個人就被提着衣襟飛騰起來。
而後耳邊風聲略過,眼前景物飛馳,再接着,她腳跟落了地,看到呂衍正挑着眉梢笑眯眯的看着她。
呂衍此刻那笑意盈盈的模樣對莫小小來說簡直就是極大的諷刺。
麻|痹的!放她跑,不過是想看她笑話!他明顯的就是知道葛薩一定是跟來了!這根本就是玩她啊喂!
憤怒,凄涼,無奈,各種情緒湧上心頭,千滋百味,無法忍受,急于找到一個宣洩口。
雙眼冒着火,眼睛瞬間紅了起來,莫小小身子一側,擡手狠狠甩掉葛薩揪着她衣襟的手,往後退了一步便朝呂衍咆哮。
“呂衍!你TM的到底想怎麽樣?!”
呂衍依舊面色清淡,隻是唇邊笑意斂退,“想你跟我走。”
“走你妹啊!要人沒有!要命一條!有本事就擡着我的屍體去送那麻|痹的闵怡祖宗吧!”
闵怡祖宗……
葛薩明顯的感覺到眼角跳了一下,而後便見莫小小腳底一抹,就朝着小溪沖了去。
這是幹嘛?跳溪麽?
其實莫小小哪是想真的死,不過是沖動了,氣得腦子一片空白,本能的就沖出去了。
可惜就她那點本事,别說沒想着死,就算想,她也沒那個機會。
不過才跑了兩步,後背的肩胛骨處便感覺一刺,再然後……完全動不了。
“操!不點穴會死嗎?點點點,把你爺爺挖出來點點不是更有情趣?!”
呃……葛薩感覺這次連嘴的抽了,可是那呂衍卻依舊一臉淡定,“在下爺爺尚在。”
身後呂衍那不鹹不淡的聲音差點沒把莫小小氣的一口血飙出來。
雖然眼睛直視這前方,可是用膝蓋想也知道此刻的呂衍那樣子定是得意不已的!
莫小小越想越氣,不僅騙她,還玩她,張嘴又來,“那我隻有委屈點問候你——”
莫小小後面的話再說不出來,因爲葛薩已經實在聽不下去,直接将她啞穴也點了。
點了莫小小的啞穴後,葛薩搖了搖頭,“六爺,我去将馬牽過來。”
見呂衍點頭,葛薩便轉身去牽,隻是心底不禁歎息,這女人那張嘴,真是有一掌将她劈死的沖動!若是老二老三在,估摸着又攔不住了。
因爲……就連他都有點忍住想将莫小小一掌給了解了。
見過膽子大的,見過嘴不知收斂的,就是沒見過膽子大到她這樣的!
居然敢當着他們的面辱罵皇親!簡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死字怎麽寫!她真是占了現在六爺用得上她了!
至于呂衍,在原地站了會忽然緩緩道:“你還是死心吧,你這樣不過是自讨苦吃罷了。”
苦你妹的三姑媽四大姨!苦不苦是她家的事,管他呂衍毛事……
無法罵出聲的莫小小在心裏不停的罵着,可是越罵,越罵無奈,越罵無助……
最後,她隻覺心好像被什麽刺了下,又酸又痛,那酸痛感順着血液流入四肢百骸,竄上鼻尖。
雖然現在豔陽高照,晴空萬裏,可是那無能無力的渺小感卻猶如一道巨大的陰影将她籠罩。
此時,她才發現,現實到底是有多殘酷,而之前老天爺是多麽的厚待她……
她身邊一直有十六,這個男人,自從出現在她生命的那一刻開始,她身邊就好似多了一隻無形的手,總在她危難無阻的時候扶她一把。
而今,就在這個男人生死不明的時候,她卻連見他一面的本事都沒有……
忽然間,她恍然過來,若是沒有十六,她莫小小其實什麽也不是。
住不了煙雨閣,更可能早被蜜嫔弄死在海棠閣,又或者被哪個嫌她礙眼的嫔妃娘娘直接丢進那肆奴房……
她還能拽成這樣,可以肆無忌憚的說話,可以有人伺候有人罵?她算個什麽東西?!
心中的酸澀難忍化作水一樣的東西從眼眶湧出,燙得她臉頰發痛……
不僅僅是因爲離開十六的莫小小什麽也不是,更因爲她也許再也見不到那個對她關懷備至,真正用心待她的人。
想起第一次假山中的相遇,想起他一身白衣從那鳳凰樹上踏着紅色的花瓣臨于她身前,想着夕陽下他眼帶落寞對她的教誨,想起他馬背上輕狂的笑,想起他嘔出鮮血後還輕撫着她的臉笑着說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