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還有些事情要辦，你也早點休息。”
“……”微微蹙眉，莫小小低頭應道：“嗯，奴婢會早點休息的。”
不知道爲什麽，一聽呂承易要走，她居然感覺到一股失落湧上心頭。
這丫頭依舊不會隐藏心思……
輕易感覺到了莫小小身上散出的落寞，呂承易擡手輕撫過她的發髻，“别熬壞了身子，戲文這事，可有可無……”
可有可無……
莫小小知道，太後的壽辰，他定是備了厚禮，這戲文不過是他那時候一個興起随後停下的，完全可有可無……
隻是，她做事從來都這樣，既要做，那就要最好。
不過不想讓呂承易再操心他，莫小小對點了點頭，“太子殿下一出這門，奴婢馬上就躺倒可好。”
呂承易也笑着點頭，“那本宮就先走了，明日來看你。”
莫小小也不再說話，再說也是墨迹，隻是微微欠身低頭。
而呂承易看了莫小小一眼，緩緩轉身負手而去。
聽到簾子響動的聲音，莫小小這才擡起頭來。
室内空無一人，淡淡的龍延香氣息卻若有似無的依舊散在鼻尖，莫小小歎了口氣坐在書案前。
他是太子，日理萬機，這百忙還抽空來看她，已是不宜，她還想要求什麽？
這東宮不知有多少嫔妃眼巴巴的等，等個十天半個月也未必能見上他一面，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而且，這大半夜的，難不成她還要人家留下不成？她失落毛線啊！
努力将心中那抹失落驅散，莫小小繼續低頭寫寫寫！
呂承易出了屋，上了步攆，卻見那屋内依舊燭光搖曳不由得搖了搖頭。
這丫頭，不隻聽話，而且還喜歡睜眼說瞎話。
“回書房。”
這夜，莫小小一直寫到了天微亮才直起腰。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莫小小擡起寫好的戲文快速的遊覽了一便，甚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走到床邊睡下。
而就在她睡下之時，前往早朝的呂承易收到一封瑩州來的急報——‘瑩州已破’。
看着隻有四個字的密函，呂承易微微閉目。
瑩州既已破，那麽，再不久……十六也就回來了呢。
∴∴∴
下來早朝，呂承易的步攆直接進了煙雨閣，而這時候的莫小小還在睡。
揮手潛退福泉等人，呂承易走到床邊，靜看了莫小小一會後來到書案前。
看着書案上，整整齊齊疊放好的戲文，呂承易唇角微微勾起。
這一丫頭，做起事來倒是利落，一點都不耽擱。
将莫小小寫好的戲文拿起，呂承易走到軟榻前坐下，然後細細翻閱。
然而翻看了一會，呂承易便微微蹙起眉頭，因爲莫小小這些戲文的手法跟他見過的出入甚大。
前面三章密密麻麻的小字寫了一個神話故事，頗爲生動有趣。而後面的則是從開始的出場順序，每個人的動作，說話，一一注上，很是詳細。
然而，最重要的事，他本以爲隻是一個頗爲新鮮的神話故事，沒想到這最後的結局……
呂承易笑，這份賀禮，隻怕無人能及！
擡眸，目光幽幽的看向床榻上熟睡的莫小小，呂承易憶起初次刑掌房内見她的模樣。
“天顔……”呂承易低喃出聲。
那時候的她，看似無意，卻一語擊中他的軟肋，讓他心情甚悅，放她一馬。
而今，她這段以神話故事爲背景的故事，最後則是獻上長生不老丹的戲文，如何不是再次擊中太後的軟肋。
她好像深知着他們每一個心底深處最想要的是什麽……這份心思，是有意還是無心呢？
莫小小醒來的時候聽冬雲梅香說呂承易走了，昨晚好不容易壓下的失落感頓時又升了起來。
看了眼窗外已斜的日頭，莫小小在心裏歎了口氣。
再次告訴自己，他是太子，日理萬機，來了便是給她面子，難道還要等着她睡醒麽？
而且沒叫醒她，那也是心疼她，她熬夜這事，怎麽可能瞞得住他呢？
下了床，莫小小吩咐道：“去備水，我想沐浴。”
熬了一夜，睡了一天，正人懶懶得，身上也有些酸痛，泡個澡應該會好些。
沐浴更衣完，才在梳妝台前坐下，梅香便湊上臉來，“姑姑……那日您說，得了空閑……嘿嘿……”
一看梅香那樣子，莫小小怎會不知道她想什麽。
想必這丫頭這會是見她戲文寫完，沒啥事了。
梅香剛把話說完，冬雲便也湊了過來，“姑姑，那天你幫梅香化了妝，今日可不能偏心。”
那夜後，冬雲也惶恐了下，而發現莫小小根本沒跟她計較，膽子自是大了起來。
莫小小瞟了一臉期待的兩人，嘴角微撇，“我說，這都快晚上了，你們兩是要畫了給鬼看麽？”
一盆冷水潑下，冬雲低下了頭，那梅香卻不屈不饒，臉皮自從和莫小小一起後便混得有些分量。
繼續笑，梅香道：“姑姑，奴才自知天上愚鈍，不過是想多看看，多學學。那****給奴婢畫了以後，奴婢也效仿了，可是怎麽畫都不對勁，連姑姑萬分之一都達不到。”
“噗——”萬分之一！
莫小小噗笑出聲，這丫頭說話越來越有她的風範了。
心裏樂着，莫小小剛要點頭，外面忽然傳來小甯子的聲音，“姑姑，福公公讓人過來傳話。”
福泉？怎麽可能？
莫小小原本愉悅的心情更是愉悅，因爲她知道一定是呂承易派人過來傳話的。
莫小小轉身面向寝室門口，輕聲道：“進來吧。”
寝室外的小甯子應了聲，随後帶着那傳話的小太監進了寝室。
見依舊是那個跟在福泉身後的小太監，莫小小笑意更濃，“福公公有什麽吩咐嗎？”
“回姑姑，福公公讓奴才過來取戲文的。”小太監低頭回道。
取……戲文？！
莫小小心頭一跳，眉頭瞬間皺起。
太子殿下不是答應過她……讓她親自排的嗎？
見莫小小皺眉不吭聲，那小太監連忙将頭壓得更低，根本不敢催促。
一旁的冬雲和梅香也感覺到了莫小小身上散出來的不悅氣息，也把頭低下。
過來半響，莫小小緊抿着唇，走到桌案前，拿起寫好的戲文遞到小太監手中，“拿去吧。”
聲音微冷，小太監縮着脖子彎腰将戲文接過，“姑姑若是沒有其他吩咐，奴才就回去了。”
“回去……複命吧。”
莫小小真語氣裏的刺，别說是小太監，就一旁的冬雲梅香，小甯子都深深感覺到了。
那小太監咽了口口水，低頭賠笑，“是，是，那奴才這就回去複命。”
看着小太監弓腰退出寝室，莫小小一邊轉身往床榻走去一邊冷聲道：“都出去，我乏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