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赤霞仙子那五位師妹大是詫異,師傅此去彩虹島與虹虹仙子共同抟煉本門至寶‘霓凰甲’一事,實乃機密,師傅臨行時也特地交代過,斷不能将其行蹤暴露。這一向穩重的大師姐怎就将其告訴那隻小猴子呢?
那小猴子趕這當兒來尋師傅,多半不懷好意,如此不等同于‘引火自fen’麽?心下實難理解之餘,也生了些許不滿,俱在想:“‘霓凰甲’乃本門鎮山之寶,關系本門興衰榮辱,若因爲此而出現差池的話,那大師姐便是本門的大罪人啦!”
正想間,那赤霞仙子親見孫小白出了觀門,暗暗裏一笑,複回了内堂來,見諸位師妹眉宇微凝,臉色甚是沉重,便啓唇問道:“諸位師妹這是有心事麽?”
五仙子齊垂首道:“沒呢,大師姐!”
赤霞仙子微微一笑道:“妹妹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膽,就敢欺騙大師姐了?這都寫在臉上了,怎還說沒有?”
五仙子被其看破心意,一時大窘,俏臉绯紅,隻把頭低的更很,卻是不言。
赤霞仙子又道:“諸位師妹可是在想方才那隻小猴兒的事?”
五仙子聞言心神一動,齊擡眸,怔怔的看着赤霞仙子,隻青霞仙子忍不住問道:“大師姐您爲何要将師傅的行蹤透露給那猴兒呢?”
“是啊,大師姐!師傅這次去彩虹島抟煉‘霓凰甲’實要振興本門,萬一叫人搶去,可就大大的不妙啦!”另有仙子急忙附和道。
赤霞仙子明眸一動,精芒奕奕,直直的迎上諸人目光,不問反答道:“妹妹們當真以爲師傅此次抟煉‘霓凰甲’是爲了要振興本門麽?”倏然一聲冷笑,續說一句:“若是如此,那可就大錯特錯啦!”五仙子不明所以,但聽她話裏有話,齊驚道:“大師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赤霞仙子依舊不答,隻說道:“請諸位妹妹好好的想一想,師傅她如此在意這件‘霓凰甲’,做夢也怕出現什麽意外,今爲何突然将其取出來抟煉呢?”聲音驟然一冷,再道:“什麽爲了光大本門,全是假話,本門的威望想必大家心裏最是清楚,不說别處,單就東洲地界,誰又能危急到本門呢?若不然大梁國聖上又豈會将我一門視爲供奉,敕觀擺桉,香火時時不斷?那老太婆分明就有其他意圖,隻以此唬我們,把我們當傻子,諸位妹妹,我們都被她騙啦!”
卻說赤霞仙子在這一衆師妹心中向來都是沉穩有度,不搵不怒的溫和形象。五仙子聽她此刻竟稱自個師傅爲‘老太婆’,心下不由大震,簡直難以置信,臉上容光一變,滿是駭意。
隻青霞仙子稍稍鎮定,故問道:“大師姐,師傅怎個騙我們了?”
赤霞仙子嘿嘿一聲冷笑,道:“師傅當然是騙了我們,據我所知,她這次急急取‘霓凰甲’來抟煉,實是爲了紫霞小師妹”輕咬貝齒,恨恨又道:“這老太婆向來偏心紫霞小師妹,就說這‘霓凰甲’被她視爲生命,一直被封印在禁地,别說靠近,至今連面也不讓我等瞧上一眼,此話不假吧?我等一衆七位姐妹,隻除了紫霞小師妹,誰敢說見過‘霓凰甲’了?”
後半句話,正說到五仙子心坎裏去。同爲金霞上仙弟子,卻是倆種截然不同的命運。金霞上仙自收下小弟子紫霞後,心性即變,往時一碗水向來端得正,彼時已嚴重傾斜,凡事隻向着紫霞一人,但凡有法寶、靈丹等好處,其餘六位弟子休想分到一絲,隻一股腦全給了這位小弟子,根本不在乎其餘弟子感受,簡直是偏心至極
是以聽聞赤霞仙子此言,心底都莫名的相信了。一時,五仙子心下憤怒、不甘、無奈、酸楚等諸多情緒,齊齊湧至,當真是五味雜陳,不由又垂下首去,暗暗裏歎氣。
少時,隻聽一仙子不滿道:“師傅抟煉‘霓凰甲’也是未了紫霞小師妹麽?嗬嗬她老人家喜歡小師妹可真是喜歡的緊呀!如此重要的寶貝連面也不讓我等見一下,卻舍得拿出抟煉給她哩。”咬牙皺眉,心下很是難平。
便聽赤霞仙子道:“妹妹所言極是,師傅她視小師妹如己出,卻視我等姐妹爲空氣,什麽好處全都給她一個人啦,哪裏還當我們是她徒弟了!”
“哼哼,師傅她這般做簡直太偏心了,如此怎叫人心服?”
“不錯,師傅這樣做确實有失公允,叫我等姐妹好生心寒。”
諸師妹你一言我一語,就此議論開來,反倒忘了孫小白尋其師一事了。
卻說赤霞仙子這五位師妹中,尤以青霞仙子最是心細,隻聽其問道:“敢問大師姐,師傅真要将寶甲傳給紫霞小師妹,大可明裏相傳,可爲何偏偏要如此大費周折的拿去彩虹島來抟煉呢?那寶甲難道不是成品麽?就算需要重新抟煉,幹甚麽非要去彩虹島呢?”
赤霞仙子聞言,神光一動,欣喜道:“妹妹這可問到點子上了。”忽的顧盼神飛,臉上隐隐罩一層霞光,正是啓動了‘赤霞真訣’,念力飛馳四下,寸寸感應,以防又有人暗中偷聽。
察覺無誤,收斂神光,這才道:“師傅之所以這麽做,目的有二,一是爲了掩衆人耳目,好不叫别人搶了去。二來也正是這寶甲的奇詭之處。我雖未見過‘霓凰甲’,卻也知它并非一般的的寶貝,既屬先天品級,其神秘之處可想而知。相傳‘霓凰甲’堅硬無匹,水火不得侵,法術亦不得破,若将此甲穿在身上,便可立于不敗之地,天地間獨一無二。此是利,然這寶甲卻也有弊處呢!”
諸仙子聽到此,心頭都是砰砰直跳,目光炯炯,隻盯着大師姐赤霞仙子,動也不動,好一片刻,才聽一仙子着急來問:“這寶貝有什麽弊處呢?大師姐!”
赤霞仙子道:“但聞這‘霓凰甲’乃洪荒時一隻七彩孔雀的尾毛,所以又稱‘七彩霓裳’。據傳那七彩孔雀兇暴無比,喜好吃人,且專撿道行高的修士來吃,以此來增加自身的修爲,實是殘忍,由此沾了滿身的戾氣。這寶甲采自其尾部七根羽毛,自也含有一定的戾氣,是以極難駕馭,稍有不慎,或是被其控制,成爲奴役,或是遭其反噬,身死魂滅,連胎也投不了呢。”
五仙子聞言,一時驚奇交疊,隻聽有人‘呀’的一聲叫,說道:“這麽說,‘霓凰甲’非但不是寶甲,卻是兇甲呢。既是兇甲,師傅如此的疼愛紫霞小師妹,又怎會将其傳給她呢?”
赤霞仙子嘿嘿一笑,道:“妹妹這話可是說錯啦!即便含有戾氣,那‘霓凰甲’也始終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可謂是獨一無二,舉世無雙。”
“大師姐這話又怎麽講?”青霞代表衆仙子疑問道。
隻聽赤霞仙子又道:“請諸位妹妹細想一下,師傅她視這寶甲爲生命,極盡手段隐藏,生怕被人知曉了去,便是我等也休想見其一面,可這次爲何肯拿到彩虹島同虹虹仙子一同抟煉呢?那虹虹仙子并非她什麽好友,相反卻曾因争一件普通法寶,不惜和師傅大打了一場,虹虹仙子心性偏狹倨傲,極爲記仇,也因此和師傅交惡。但師傅這次偏偏将寶甲帶去彩虹島,難道不怕被虹虹仙子奪去麽?”
五仙子被其一點,似乎都想到些什麽,眉目動處,雲光隐隐,一時卻是想不破,又齊将目光盯向了大師姐赤霞仙子,隻等她來解惑。
赤霞仙子知諸師妹心意,當下也不兜圈子,直切主題道:“‘霓凰甲’蘊含的戾氣縱然可怕,但并非不可抑制,那虹虹仙子的彩虹島上便有一物可将其壓制“
話隻說到此,便聽青霞‘呀’的一聲驚叫,雙眸精光大射,啓唇道:“是朝霞之精!是了,師傅想用虹彩島上的‘朝霞之精’來壓制‘霓凰甲’的戾氣,這樣便可傳給紫霞小師妹啦!”
赤霞仙子微微一笑,面露贊賞之色,說道:“被妹妹說中啦!師傅之所以去彩虹島便是因爲此啦!虹虹仙子的彩虹島地處東洲極北的雲光湖中央,幻光琉璃,朝霞織景,七色彩虹橫貫高空,終年不散,世人隻贊其美,卻不知其間種種,俱是珍寶,那朝霞也好,彩虹也好,皆受萬千靈氣所洗,自身被點成靈,朝霞有朝霞之精,彩虹有彩虹之精,對那些兇煞戾氣,最有奇效,以此來壓制‘霓凰甲’中的戾氣,自然最好不過了”
“原來如此!”諸仙子俱都微微颔首,俏臉上雲霞幻彩,眸中精芒大放,或是向往,或是興奮,但轉念一想,縱使‘霓虹甲’被克住了戾氣,也跟自身毫無關系,最終不過是爲小師妹所有,一時心下失望、難過、不甘、無奈,又齊齊翻滾疊來,即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垂首歎氣,不禁再次陷入沉默
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