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一郎親自帶着一小隊的日軍,沿着潛伏在那些師生中間的内應留下的标号,沖進樹林一路狂追,沒想到留下的記号卻在山林西北方意外消失。
他接到報告心裏一驚,親自帶人在周圍反複查看,最後還是沒能再發現記号。
松本一郎氣餒地站在高處觀察着周圍的山勢,最後終于确定自己被人誤導了。
随即,一絲陰影從心底騰起。
潛伏進師生中的内應,難道已被發現?
想到這種可能,松本一郎隻覺腦門冒汗。要知道,情報機關爲了這次行動,可是準備了兩套方案:一套是順利抓回逃亡師生中的兩個教授,然後讓内應找機會脫身從而西進。第二套方案卻是沒抓回那兩個教授,内應卻趁機潛伏進去。
總之,讓那内應潛伏進去,才是情報機關最重要的目标。
而抓回那兩個知名教授,卻是軍方的要求。
如果内應暴露,情報機關可謂是前功盡棄。
松本一郎帶着人沿路返回,到了岔路口,又将手下分成兩路,沿着另外兩條道找去。
最後,在一條小道上重新找到記号。
隻是松本一郎帶着部隊沿着記号一路追到南邊的劉家集附近,發現一個内應留下特殊記号後,記号終于徹底消失了。
劉家集有中國政府軍一個團駐守,松本一郎并不想與之發生沖突。
不過,他知道雖然對手就算知道這批師生中混進了自己的人,但也不能确定誰才是真正的奸細。
憑着那人出色的才能,對手想要找出她,恐怕比登天還難。
想到這裏,松本一郎放下擔着的心,帶着隊伍返回了松陽鎮。
柳天舒和石強帶着趙小梅、姜美娟、姜金龍、姜金虎還有劉海、劉娟、傅金陽,經過一夜急行,到天亮時候,終于趕到了劉家集附近。
劉家集駐有國民政府的軍隊,這事柳天舒在參加團石溝戰鬥前就知道。既然幾人到了這裏,小鬼子再追上來的可能性自然不大。
不過,他們幾人想要順利穿過中國軍隊的防區,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幾人在山頭上吃幹糧的時候,柳天舒就看到那些中央軍已封鎖了路口,凡是過往的百姓,一律嚴格檢查。
自己一行從北邊南下,身上又帶着武器,想要順利通過,恐怕不是一般的難。
如果将槍扔下,那接下來路上遇到麻煩,連防身的武器都沒有,那還不是任人宰割?
站在山頭上看了半天,柳天舒也沒想到将武器順利帶過卡子的辦法,他最後隻能将目光轉到鎮子一側的山頭。
看來,隻有自己翻山越嶺從小路過去了。
“小梅,強子,這樣,把槍交給我,你倆負責帶他們從鎮子裏穿過去,我從那邊的林子裏繞過去。我們在鎮子南邊那個山頭會合。”柳天舒指了指劉家集南邊一個青蔥的山頭。
雖然有中央軍防守在這裏,但他們也不可能将周圍守得滴水不漏,而趙小梅幾人本就是逃難的百姓裝扮,隻要身上沒帶武器,想來那些當兵的也不至爲難。
“天舒哥,要不我們都從小道過去?”趙小梅小聲說道。
“不行,從小道要繞很遠的路,再說,他們幾人昨晚就已經夠累的了。你放心,我一定會平安到的。這樣,我們太陽落山的時候在那山頭上碰頭,你們到了鎮子裏,可以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别急着趕過去,強子知道如何找到我。”柳天舒想了想,斷然否決了趙小梅的建議。
在林中休息了一個小時後,趙小梅和石強帶着姜美娟他們離開林子,到了山下的大道,然後一路朝着劉家集走去。
柳天舒看到他們上了大道後,這才提起地上的包袱,迅速鑽進了林子。
駐守劉家集的,是從石家莊趕來的中央軍第十四集團軍一部。第十四集團軍一路北上增援南口,與日軍激戰數日後,被迫南撤,準備參加保定和石家莊保衛戰,誰知原本留在保定指揮戰鬥的劉總指揮不戰而逃,十餘天敗退近千裏,保定和石家莊相繼失守,第十四集團軍所部,隻能退到冀西待命。
第十四集團軍八十三師的三七八團,奉命駐防劉家集一線,斷後阻擊日軍的追擊。
日軍第二十師團與第十四集團軍連番交手,已知十四集團軍是中國軍隊的勁旅,負責指揮第十四集團軍的衛将軍,更是在日軍中有着支那虎将之說。
所以日軍雖然将第十四集團軍逼退,但目前華北日軍主力正忙着進攻大同和南下,對十四集團軍倒是沒有發起猛烈進攻。
但三七八團作爲與日軍對峙的前線部隊,對進出自己防區的人,自是檢查十分嚴格。
石強和趙小梅幾人走到鎮子東邊的路口,幾個持槍的士兵将他們攔下,得知幾人是從北邊逃亡下來的百姓後,簡單問了幾句,就讓他們打開包裹檢查,确認沒有什麽問題後,這才揮手放行。
石強和趙小梅幾人到了鎮子裏,先找了一家飯館,叫了些飯菜,美美的吃了一頓,又找個地方休息了三個小時,看看天色不早,這才離開鎮子,往南而去。
姜家萬在妹妹和兒子離開家的時候,讓他們帶了三百個銀元,這一路上吃住的費用,石強和趙小梅等自然沒有客氣。
反正姜家有的是錢,吃點用點沒有什麽,就當時護送他們西去應得的報酬。
走出鎮子的時候,趙小梅看到周圍的山頭上,有不少頭戴鋼盔的士兵正在忙着修繕工事,不時還看到有軍官進進出出。
出了鎮子不到五裏,就到了柳天舒說的山頭前,這裏已沒有軍隊防守,石強走到山腳,四處找了一下,走回來對趙小梅低聲說道:“小梅姐,天舒哥還沒到。”
“沒到?他不會遇到麻煩吧?”趙小梅心裏一驚,低聲說道。
“不會,天舒哥那樣厲害,就算遇到麻煩,他也能解決。”
“那我們怎麽辦?”趙小梅擔憂地說道。
“這樣,我們到林子裏去等,他到了會來找我們的。”石強想了想,決定帶着幾人到山林裏去等。
石強在林子邊做了記号後,立即帶着趙小梅幾人,進了林子,找了個地方坐下休息。
幾人在林子裏一直等到天黑的時候,才看見柳天舒衣衫破爛地從一邊的山林裏走了過來。
原來,柳天舒背着包袱在山林裏繞行了三個小時後,就遇到了一夥行蹤詭異的人。
其時他正在山林間快速穿行,突然,聽到前面有細微的聲響傳來,柳天舒心裏一動,立即走到一處密林裏隐住身形,過了不一會兒,就見前面樹枝搖晃,出現一個背着背筐的百姓,那百姓頭上纏着條頭巾,手裏拿着一把小鋤頭,俨然山中采藥人裝扮。
不過,那人眉宇間閃現的陰鸷,讓柳天舒産生了警惕。
那人的眼光往周圍打量了一番後,擡起右手,比了一個手勢,然後就見幾條同樣裝扮的人影,在他的身後閃現。
隻是,這幾人手裏卻全都拿着花機關槍。
“出了什麽事?”一個身材較高大的男子現身後,望向手拿小鋤頭的人。
說的雖然是中國話,但聽在柳天舒的耳裏,卻是十分生硬。
手拿小鋤頭的人腦袋下意識地一低,口裏說道:“老闆,剛才我聽到這邊似乎有聲音,有可能是我聽錯了。”
“有聲音?”那男子眉頭一皺,轉身做了個手勢。
圍在他身邊的幾人,立即四處散開,警惕地搜索着周圍。
好在柳天舒在發現異常後,已将身體藏到了密林深處,如果不是走到近處,根本不能發現。
那幾人搜索一通,沒有發現異常後,有人就笑着說道:“山田君,你是不是神經過敏啊?”
不過,這人說的卻是日語,柳天舒根本聽不懂。
當柳天舒聽到這裏,心裏卻是一凜:他們是日本人。
雖然不懂日本話,但這些人說的不是英語,又不是中國話,就目前的形勢,在這一帶說外國話的,不是日本人還會有誰。
日本話就是這樣叽裏哇啦的十分難聽。
“閉嘴,你忘了我們是什麽人了。”那男子聽到手下這話,猛然轉頭,朝着他搧了一記耳光,兇猛地喝道。
“嗨,我錯了,老闆。”那人挨了一下,卻是兩腳一并,低頭惶恐地說道。
叫老闆的男子見此,隻是哼了一聲,一行人從柳天舒不遠的地方向一邊的山頭走去。
那邊的山頭對面,就是三七八團的陣地。
柳天舒立即明白這是小鬼子的便衣偵察隊,看來,小鬼子對劉家集的中央軍産生了興趣。
既然知道他們是小鬼子,柳天舒頓時來了興趣。
他觀察了一下四周,然後将包袱小心地藏在一棵大樹下,将駁殼槍插在腰間,順便塞了兩個裝滿子彈的彈夾在口袋裏,至于那把軍刀,卻被他拎在手裏。
自己從森格夫送的德軍特種兵教材裏學的東西,還沒實戰用過。今天這個機會,倒是可以試試。
反正對方也隻有七個人,而且這是在密林中,就算自己鬥不過,想逃走應該不會難的。
隻是柳天舒并不知道,他臨時這一決定,差點讓自己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