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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屋裏隻剩下他們六位,柳天舒望着飛龍說道:“飛龍,你别難過,鬼子這招很毒辣,表面上是隻要你們幾位回去,就會放了你們的家人,但鬼子的話未必可信,這事我們得好好合計合計。”
聽朱老拴說,鬼子在清岩鎮貼了布告,限王飛龍他們二十四小時到鎮公所自首,并說皇軍到清岩鎮,是爲了建設大東亞共榮圈,是建設王道樂土,隻要他們主動自首,皇軍将既往不咎,會釋放他們的家人,但如果他們執迷不悟,皇軍将被迫處決他們的親人。
也是因爲這個,王飛龍、魯桂平和鄧朝雙才激動地嚷着要回去換出他們的親人。
“隊長,但如果我們不去自首,鬼子就會殺我們的家人,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父母被鬼子殺害啊。”王飛龍悲憤地說道。
“這些鬼子真******沒有人性,連老人和小孩都不放過,這些畜牲,我真恨不得親手宰了他們。”黎樹在一邊紅着眼睛說道。
劉思園一雙眼睛望着柳天舒,期期地說道:“柳隊長,你可要想辦法救出他們啊。”
“柳隊長,鬼子很可能在鎮公所廣場布置了重兵,我們隻有幾十個人,其中還有一半是新兵,如果硬拼,我們恐怕要吃虧啊。”張狗剩擔憂地說道。
聽到幾人的議論,柳天舒的眉頭緊皺着,說實話,鬼子這一招,确實十分毒辣,明明是個陷井,但柳天舒他們還不得不跳。
六人在屋子裏商量了半天,還是沒想出好的辦法來。
最後。柳天舒隻得讓唐季元和劉思園兩人做好戰士們的工作,自己決定親自進鎮偵察一下。
反正鬼子爲了讓人把消息傳出來,已經打開了鎮門,任由四裏八鄉的人自由進出清岩鎮。
清岩鎮方圓幾十裏。大大小小的村莊有十好幾個,就算便衣偵緝隊的人是本地人,也不可能每個村民都認識。
柳天舒帶着石強和耿天龍,化裝成進鎮賣野味的獵戶,背着背簍順利進了鎮子。然後裝成看熱鬧的樣子,走向鎮公所廣場。
三人剛走到廣場,就遠遠看見那裏圍了不少人,而廣場上卻看不見一個鬼子,隻有十多個肩挎盒子炮的便衣,站在那裏兇狠地看着周圍的人群,其中一個瘦高的男子,正在那裏對着圍觀的百姓口若懸河地說話。
“天舒哥,那人就是龍海生。”耿天龍指了指正講得起勁的男子。
耿天龍雖然不是清岩鎮人,但他到二姨家玩時。跟着林華經常趕集,自然認得龍海生。
柳天舒聽到這話,那眼光就掃了龍海生一眼,然後三人裝着看熱鬧的樣子,擠到了人群裏。
到了前面,柳天舒的怒火就從心底騰騰地升了起來。
原來,廣場前面有一個戲台,戲台上面用十多根木柱支撐一個房頂模樣的頂子,戲台的背面是用木闆做出的牆壁,整個戲台建築高約三丈左右。此時的戲台上,十六個男女老幼被捆吊在橫梁上,其中四個男子被拉得高些,腳尖踮在戲台上。早已是筋疲力盡。
這些被捆在戲台上的人,可能是因爲有好一段時間了,全都萎靡不振。那幾個女人,長發淩亂。
看到這些家夥,連六七歲的孩子也下得去手,柳天舒心裏的怒火越來越盛。
聽到身後兩人呼吸變粗。柳天舒心裏一凜,忙用手肘輕輕碰了耿天龍和石強一下,然後調整心情,開始觀察周圍的情形。
這個廣場位于鎮公所不遠,平時就是村民趕集賣菜賣雞賣鴨的地方,就是現在,廣場上也有不少村民在買賣東西。這時戲台前面,卻被便衣偵緝隊的人強行劃出一塊空地。
柳天舒看到戲台的背面,緊挨着一戶人家,周圍卻是無遮無擋,從戲台到遠處的小巷,至少有八十米的距離。就算成功解救這些被抓的人,想要帶走恐怕也不容易。
在戲台前看了一會兒後,柳天舒與石強、耿天龍漫不經心地離開戲台,慢慢對廣場周圍進行觀察,這一通觀察,他心裏越來越驚。
在走過廣場前面的幾條小巷時,柳天舒發現有幾處人家樓上的窗戶緊閉,從那些緊閉的窗戶位置看,正好可以封鎖住下面的街道。
在他關注其中一處窗戶時,隐隐看見裏面有人影晃動。
看來,鬼子在廣場周圍設了埋伏,隻要發現有人救人,立即封鎖廣場周圍,将救人者一網打盡。
将周圍的地形觀察完畢後,柳天舒三人走向位于鎮子東邊的恒記藥鋪。
走到藥鋪前,柳天舒小心看了一下周圍,然後向耿天龍使了一個眼色,耿天龍慢慢将扁擔放在一邊,裝着坐在藥鋪前的石階上休息的樣子。
柳天舒與石強進了藥鋪,看看裏面沒有顧客,柳天舒走向櫃台:“老闆,我要兩副理血通經湯,不加麥冬。”
那掌櫃聽到這話,慢慢擡起頭來,打量了柳天舒一眼,不慌不忙地說道:“不加麥冬效果不好,到時你别怪我。”
“那行,麥冬減半。”柳天舒裝着思索了一陣的樣子說道。
“請跟我來。”那掌櫃聽到柳天舒這話,點了點頭,叫過一個夥計照看鋪子,他則帶着柳天舒走進了後院。
“坐吧。”那掌櫃待柳天舒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後,望着他道:“你是從黃石村來的?”
“你是老王同志吧,淩叔讓我來找你,我是柳天舒。”柳天舒知道面前這位掌櫃,就是共産黨在清岩鎮的聯絡人,這時也不隐瞞自己的身份。
“我聽老淩說過你,能把鬼子打得這樣慘,你們真是好樣的。說吧,這次有什麽事需要我做的。”老王也沒有客氣。
“老王同志,這次我進鎮子主要是爲了戲台上那些被抓的人,你對鎮子的地形十分熟悉,我想要一份清岩鎮的地形圖,最好上面有哪些街道,這些街道通往哪裏都要标清楚。”柳天舒望着老王說道。
如何救出王飛龍等人的家人,這是清岩抗日遊擊隊面臨的一個重大考驗,如果這事解決不好,會嚴重影響遊擊隊在清岩鎮的發展。
“你想救他們?”老王望着柳天舒驚訝地說道。
“是啊,王飛龍他們都是真心抗日的漢子,我們怎麽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的親人被鬼子殺害呢?”柳天舒堅定地說道。
“地形圖我可以給你,不過,柳隊長,據我所知,昨晚抓人的是龍海生的便衣偵緝隊,好像這條毒計也是龍海生提出的。這是個陷井,鬼子在廣場周圍布置了重兵,就等着你們自投羅網,你可一定要慎重啊。”老王不放心地說道。
“老王,這事我們會慎重的,你放心。”
就在兩人低聲說話的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卻是石強急沖沖地走了進來。
“隊長,不好了,鄧朝雙跑到鬼子指揮所自首換人去了。”石強看到兩人,急切地說道。
“什麽?鄧朝雙進鎮了?”柳天舒不由一驚,忙對老王說道:“老王,我們先走了,晚上我們來取圖。”
說完,他帶着石強和耿天飛,急急地朝着城南的一家院子走去。
走進院子,就見唐季元、郝猛宣和王飛龍已等在屋裏了。
“季元,這是怎麽回事?朝雙怎麽會突然跑進鎮了?”柳天舒一進屋,就望着唐季元問道。
“天舒,都怪我,我沒有看住他。就在你離開村子後,我看到鄧朝雙與飛龍兄弟、魯桂平一起在訓練,也就沒有在意,和劉思園到鄉親們家裏去走走。誰知,鄧朝雙訓練了一會兒,借口上廁所,結果老半天不見回來,黎排長連忙派人去找,找遍了村子也沒找到,最後聽一個放羊的百姓說,看到他一個人出了村,朝鎮裏去了。于是,我們三人連忙跟着到了鎮子,誰知還是遲了一步,我們追到鎮公所時,正好看見他走進了鬼子的指揮所。”唐季元内心充滿自責。
裝扮成老頭的王飛龍這時擡起頭來,望着柳天舒道:“柳隊長,朝雙這個人我了解,他不會軟骨頭當漢奸的,他是一個孝子,他隻是想救他的父母,還有他那個才十五歲的妹妹。”
王飛龍在說這話的時候,兩眼紅紅,卻是充溢着淚光。
“唉,他的心情我理解,不過,就怕是不但救不出他的父母親人,還将自己也搭進去啊。”感歎了一句後,柳天舒把偵察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唐季元、王飛龍和郝猛宣聽到鬼子把抓到的人全都吊捆在戲台上示衆,神情都是激憤不已。
“季元,情況就是這樣,朝雙擅自去向鬼子自首,這件事有太多不确定因素,我們必須立即出鎮返回黃石村。至于救人的事,我們回去再商量。”雖然王飛龍認爲鄧朝雙不會當漢奸,但柳天舒還是認爲必須做好預防萬一的準備。
幾人分頭出了鎮子,立即返回黃石村。
回到村裏,柳天舒讓石強将淩村長叫來。
“淩叔,鄧朝雙擅自跑回鎮裏向鬼子自首,想換出自己的親人,這件事你聽說了嗎?”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