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過年



小孩子數着指頭盼望過年,這一眨眼便到了。年二十九傍晚,大隊長帶領一幫工人從井裏出來了,将滿礦車的煤炭傾瀉在煤山上,他們才長籲了一口氣。自從那次老梁礦難之後,礦長便安排大隊長張作友做井下掘進隊的隊長了。那時被人命的時候,他還自語道:這人生跑不了隊長這個稱号了。盡管二牛幾個好事的年輕人不服氣,但是他們并非屬于掘進隊,再說他也知道這礦井内最危險的工種當屬掘進。他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一年到頭,塌方是不常有的事情,單那瓦斯、透水,更是緻命的。也巧他就是負責礦井下各項設施的安全,各種指标的檢查。

大隊長張作友與幾個工人說笑着先去食堂吃了飯,然後去洗澡堂,在路過澡堂的地方,他們看到排隊等着領工資的礦工們,有一裏多路。雖然他們心情急迫,但是秩序依然井然,臉上也算是露着喜色了。

“我們不急,等舒舒服服洗個澡出來恐怕也很難排到我們。”

“是啊,我們應該是最後一批了吧?”

“應該是,可是今年沒有三十,你看我們這忙的,一家人還等着我們開工資買年貨呢。”

大隊長聽着他們的交談,心裏不免難過,剛才顯露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換之的是有些失望與難過,他原本是希望早上井,及早完成任務,領了工資,到合作社買些肉、面,還想給秀與峰買件漂亮的衣服。可是,今天的任務與昨日一樣繁重,這一幹就到了傍晚。即便是不洗澡、看這長長的隊伍,也得排到夜半了。到了夜半不要緊,再沒有了錢了,這是令他憤怒或者發瘋的,但是他想不會的。他不在說話了,進了澡堂,躺在池子裏,一種舒坦與放松的感覺,四肢百骸,每個毛孔與細胞都在水的作用下擴散開來,無限制地放縱起來。他也想舒服一把,可是心頭憂愁還是籠罩,他覺得自己像一個多愁善感的人,二牛他們多好,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活得灑脫自然。自己被家庭所累,事事都不得開脫。無奈時,他哀歎了一聲。每人聽到,因爲誰也想着過年了,開心着呢。

換上新衣服從澡堂出來,夜已經徹底黑了。他們這一澡用的時間确實很長,大隊長沒有覺察到,因爲在蒸汽的作用下,他睡着了,直到一個老工人捅了捅他的胳臂,他才醒過來。再看澡堂内确實沒有幾個人了。好在排隊領工資的工人們沒有幾個了,他站在最後一個了。礦長劉經文來了,他說起明早回小李莊圍着父母過年。大隊長也說明早大年初一他還要給劉叔拜年呢。礦長劉經文“嗯”了一聲。這時候到大隊長領工資了,女會計叫了他的名字,他答應了一聲,女會計說他是掘進隊裏工資最高的,恐怕也是我們礦上工資最高的,還說他這十天能抵人家一個月的工資呢。大隊長轉頭望着礦長,礦長說:“這是最正常不過的了,掘進隊本身便是我們礦上最累的,最危險的,最深處的,别人沒有任何怨言的,看看工資單就知道了,如果按照一個月比的話,我的工資也不及你的一半呢。”

大隊長張作友領導一疊鈔票,他的雙手有些抖動。礦長知道他有些心不安,他反複說這是他應該得的,沒有他的一點私心在裏面。他是面對女會計說的。他們的身影映在牆壁上細長細長的。

“礦長說得沒錯,沒有人會提出任何意見的。”

“作友是個實誠人,自己的勞動所得還要産生懷疑。”礦長指着大隊長鼻子在笑,“快回去吧,老婆孩子可都等急了,我不能送你了,自行車明日一早我得用,今天你隻能步行回家了,要小心些喽,剛領了工資被惡人截了去可不好。”

大隊長當然明白,此時的他心裏喜悅了,也不再計較什麽了,他給礦長劉經文告了别,便到了宿舍将打好的包裹抗在身後大踏步向礦井大門而去。他的腳下異常輕盈,今天的活應該說很重,往日裏,吃過飯,洗過澡,他就隻能倒在床上昏睡。今天,也不知道怎得,腳下的力量就是足,他想一路小跑也沒有問題,他小跑了。他還是小心翼翼地,他摸了好幾遍懷中的工資,生怕它從懷裏竄出來。

路上行人很少,本身這條路夜半人就少,加之是冬夜,幾乎很少有人過往,黑沉沉的,方圓幾公裏恐怕沒有一盞燈,煤油燈也好。大隊長來山家林礦的時候,他遠望到近處的麥田裏大大小小的墳包聳立着,現在當然還在,想到這裏,他還真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更爲可怕的是,真得有黑影一閃了,不是一個,好幾個。大隊長直感到脊背滲出層層冷汗,順着褲腳向下流着。像他這個年齡,大隊長今年三十八歲,快到了不惑的年齡,應該說沒有什麽可怕的了,然而今夜,出奇的是他害怕了,似乎他們是從墳包中鑽出來的。

大隊長腳下雖然有些打顫,可是他的腳上還是發了力,速度便快了起來。奇怪的是幾個黑影速度也快了起來,并且從一側直插到他的前方來了。大隊長此時覺得奇怪了,甚至是有些疑惑了。從他們的身高,他們的腳下與地面所發出的摩擦聲,大隊長斷定他們是人,一定是對他不利的人。

“站住!”原來是二牛的聲音,大隊長立刻明白了,他們是沖着他的工資來的。說真話,這十多天的工資應該說是大隊長的生命了,用生命相博,這是一點不爲過。

“你們想幹什麽嗎?”

“不想幹什麽,不是發工資了,留下給爺幾個過年,也算孝敬孝敬你大爺我們幾個了。”那是三羔的聲音。打隊長和他們生活在一個屋子裏,他們整日的吵鬧聲震天,他自然能辨認出來。

“這怎麽可能,我們一家人過年還指望這些工資呢。”大隊長想博得他們幾個的同情,當然他想錯了,惡人怎能照顧你的感情,他們毫不猶豫地剝奪你的尊嚴,你的感情還有你的榮譽感。

“哈哈,”二牛手中似乎還擺弄着什麽東西,大隊長判斷應該是刀子。

“少給他廢話,不給,我們就搶,一個鄉巴佬到我們礦上來賺錢,真是梁山伯,想好事想多了,是吧。”說着,他一個箭步上前。但是他們萬萬沒有料到的是大隊長是有兩小子的。在“特殊時期”時期,他經常受到批鬥,遊街,那些“造反派”無時無刻想着法子也整他。他的好朋友白布鍾偷偷的告訴他,他可以教他武術,原本大隊長想學那些有什麽用,隻要手中有槍就行。可是,這一争鬥,會兩下子還是必要的,算是防身了。他就答應了,每天他都要到好友白布鍾家練上兩個鍾頭,也别說,一年下來,他還真學得防身術,雖然不算是武術家了,對付一兩個家夥應該是沒有問題的。那時候,幸虧如此,幾個紅衛兵小将,還有那些“造反派”真沒有能拿他怎麽樣。

再說眼前,顯然他們不知道大隊長的底細。一個礦工一個箭步到前,明明是要遭打,果然大隊長沒有含糊,一擡腿,正踢在他的腿門心上,騰得他嗷嗷叫。其他兩個不敢了,從左右兩側進攻,大隊長一閃身到了前面,他們追上,大隊長又一側身,張開一隻胳膊,一擋,又一隻腳側身一踹,兩個家夥一個被踹到地上,另一個被大隊長攔在眼前,大隊長雙手稍微一用力,隻是虛張用力,他便被推出老遠。三個家夥不樂意了,這怎麽三人都不是他的對手,二牛發了狠,他揮起刀子刺來,大隊長早已有所防備,躲過去,又是一腳,将他踹到地上。大隊長并非想戀戰,于是,他拔腿便一路長跑,幾個家夥竟然追了一小段沒有能追上嘴裏罵罵咧咧了好半天,大隊長能聽到的罵聲漸漸消失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大隊長到了窯上,他先去父母家,敲門,沒有人回應,他喚秀,也沒有人回應。隔壁有人探出頭來,他認識大隊長的,他問是作友吧。大隊長說是的。那人說你爹娘都去你家過年了。大隊長心喜,轉頭就走了。因爲着急竟然忘記了給人家說聲謝謝。從窯距離小李莊并不算太遠,大隊長的腳下像按了風火輪,轉瞬便到家了。雖然,這時候的農村每家每戶還不算富裕,應該說隻能用貧窮來形容了,但是這年還是要過的,包水餃,吃大肉,喝杯酒,買新衣服等,這些還都是必要的。

大隊長喚了一聲峰,峰的嗓門非常嘹亮了,“來了,爹!”這一聲能将天上皎潔的月牙碰碎了。門一開,大隊長一把将峰抱起來了,後面還有秀,大隊長沒有厚此薄彼,他又将女兒秀抱了起來。爹娘也屋裏說話了,“快進來,外面冷。”大隊長答應了一聲便進屋來了。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