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一次調整王虹鋒得以主政江北省以後,終于可以一展以前不能施展的政治抱負,這一次前往東南亞的招商活動,也是他上任以後着力推動的一項工作,而這一次的力度也堪稱江北省有史以來最大的規模的一次出國招商活動。.: 。
王虹鋒作爲江北省一把手,要在省裏坐鎮,不能親自參加出國招商活動,這次出國招商的領隊是江北省常務副省長徐盛教,江北省招商廳、工業廳、電子産業廳等部‘門’,以及鳳湖、徐城、海州等縣市均組隊派人員參加,代表團規模龐大,僅正式成員就高達近百人。
海州市由副市長韓起文帶隊,政fǔ辦、招商局、開發區等單位一共九個人,按照計劃,代表團成員在鳳湖集中,然後乘坐馬來航空的航班直飛馬來的首都吉隆,在那裏由省招商廳聯系,馬來華商協會組織,将舉辦一個隆重的招商洽談會,在吉隆的活動結束以後,代表團還将前往新城、爪哇等國進行一系列的招商活動。
根據計劃安排,本次招商團的工作人員在市政fǔ會合以後,再一起前往火車站,乘火車前往鳳湖。包飛揚趕到的時候,市招商局局長楊華、外經貿委副主任高敬良等人都已經到了,楊華笑着說道:“看到包主任,我的心就放下了,同時又覺得壓力很大。”
高敬良頗爲知趣地說道:“楊局。你這話不對,既然放心了,爲什麽又說壓力大呢?”
楊華說道:“放下心,是因爲咱們海州市有包主任出馬,這次招商引資的任務肯定沒問題了。韓市長也不會再追着我問業績。壓力大是因爲我怕到時候包主任的成績太出‘色’,我們就算差一點也沒有關系,就怕什麽表現也沒有,那也說不過去啊!”
包飛揚笑着與楊華、高敬良等人打了個招呼:“楊局就别謙虛了,我聽說這次是組團出去,我們内部就不用再分什麽彼此了吧?我還希望楊局你照顧一下我們開發區。幫忙多争取幾個項目呢!”
“哈哈,包主任說得好,那咱們就這麽說定了,我們招商局要是找到合适的項目,一定優先推薦開發區。不過這招商的成績,可都算是市裏的。”楊華作爲招商局局長,也是一個八面玲珑的人,而且他對包飛揚的情況也比較了解,剛剛說的那些話并不單單是客氣。包飛揚在望海的時候就能找來方夏紙業公司、金光集團乃至台湖宏達集團,海州市的舞台空間比望海縣更大,包飛揚又是新官上任,不趁這個機會搞出點動靜來就奇怪了。
相比楊華的熱情。高敬良雖然表現得也很客氣,但是客氣中似乎還有一絲絲疏遠的味道。
這一次出國招商,海州市招商局、海州市外經貿委和海州市臨港經濟開發區是主力。海州市招商局和海州市外經貿委都隻有兩個名額,唯獨海州市臨港經濟開發區給了三個,可見海州市市領導對海州市經濟開發區的重視以及期望之大。再加上領隊海州市副市長韓起文、海州市政fǔ辦公室副主任蘇青華,一共九個人,不過這隻是報到省裏的名單,另外市裏還準備了幾個自費名額。他們将另行前往馬來。
臨出發前,市委市政fǔ給大家開了個小會。海州市市委書記薛紹華、海州市市長陳‘玉’清、海州市常務副市長冼超聞等人都出席爲大家打氣。
包飛揚以前在望海縣擔任副縣長的時候就與海州市幾位主要領導都見過面,不過他和陳‘玉’清、韓起文并沒有怎麽打過‘交’道。韓起文今年才剛剛四十六歲,堪稱年富力強,他白淨的面龐鼻梁上戴了一副做工‘精’良考究的銀絲眼鏡,看起來很像是在某個大學裏任職的大學教授,說起話來也是慢條斯理的,整個人看上去顯得文質彬彬。
一直到海州市火車站,火車還沒來,招商團的人員都在候車廳候車的時候,包飛揚才有與韓起文直接打‘交’道的機會,當時韓起文飽含深意地看了包飛揚一眼,微微笑道:“包主任,這次去馬來,你應該已經‘胸’有成竹了吧?”
包飛揚一直在觀察韓起文,他知道開發區原來三個自費名額當中,有一個就是給了這位海州市韓副市長的夫人,但是包飛揚爲了這次招商活動,爲了肅清海州市經濟開發區的工作作風,居然正兒八經地搞了一個英雄帖出來,直接将原本内定給韓起文夫人的招商團出國自費名額給了其他真正有能力能夠摘下英雄貼的人,在這整件事情發生戲劇‘性’轉變的發展過程中,韓起文并沒有利用手中的權力試圖給一心想肅清假公濟‘私’工作作風的新任開發區管委會主任包飛揚施加壓力,也讓他‘摸’不清楚韓起文此刻心中的真實想法。
聽到副市長韓起文直接開口問起關于這次去馬來招商的具體計劃和打算,包飛揚态度恭敬地對坐在旁邊正在一直拿一種捉‘摸’不透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韓起文說道:“韓市長,我剛到開發區,還在熟悉情況,不過這一次招商活動太重要,我也是不得不趕鴨子上架,我隻能向韓市長您保證,一定竭盡全力,但是‘胸’有成竹我是不敢說的。”
“有人說你年輕、跋扈,我看不像嘛!”看到包飛揚恭敬謙和的姿态,韓起文收起了淩厲的目光放緩了臉上的表情笑了笑,說道。
包飛揚快速擡起頭悄悄盯着韓起文看了一眼,倒是沒有想到韓起文竟然會在他面前直言不諱.
“有人說”這幾個字頗爲耐人尋味,他包飛揚剛剛從望海縣調任,來海州市經濟開發區的時間并不長,到底是什麽人在能夠在身爲海州市副市長的韓起文面前這樣說。具體又是在什麽情況下說的?其實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包飛揚幾天前在海州市經濟開發區搞的那個英雄帖。
韓起文當着自己的面說出這樣讓人敏感的話,恐怕目的也不像他現在神态上表現的那樣坦‘蕩’和單純。
包飛揚心中琢磨着,臉上卻爽朗的一笑,開口說道:“韓市長,和楊局、高主任他們相比。我的資曆确實有所欠缺,這次出去,還要請大家多多關照,我要是有什麽做得不到的地方,請韓市長盡管批評。”
“哪裏,誰不知道你包飛揚是得到省委王書記點名表揚的?你在望海做的那些事。已經是全省學習的範例,我們海州,包括薛書記、王市長,也包括我本人在内,可都等着看你的表現。”韓起文話裏似乎透‘露’出滿是欣賞的語氣。臉上笑容更深了,對包飛揚和藹地說道。
“我們大家都知道,兩年多以前,望海還是一個貧困縣,現在卻已經成爲全省的明星縣。我們海州的基礎比望海好很多,想來飛揚同志一定可以在這裏開創更大的局面,做出更耀眼的成績。”
包飛揚笑了笑,從剛才說的那些話語裏他敏感地捕捉了一些信息。到現在爲止他基本上能夠确定韓起文是有意針對自己。雖然從表面上看起來,韓起文對自己的态度很客氣,話語中也是極盡贊譽。但實際上這些贊譽話并不那麽好接受,換句話說,你包飛揚既然以前在落後的望海縣都已經做得那麽出‘色’,那麽在相對來說各方面條件更好的海州市就應該做得比以前更加出‘色’;你在基礎設施不完善的望海縣都能夠拉到印尼金光集團、台湖宏達集團這樣的擁有國際上頂尖實力财雄勢大的大财團去投資,海州的條件更好,起碼也要拉到幾家與他們同等級别的投資商來本地進行投資。
如果屆時被薛紹華好不容易從望海縣當成寶貝一樣挖來的包飛揚做不到。那就可能引起整個海州市上上下下的質疑,過去那些在望海縣的成績爲包飛揚的未來政治前途争取到了足夠的籌碼也因此打開了新的局面。但同時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也讓他現在的起點變得更高,要想在這個已經被拔高了許多的起點上做出比以前更好的成績。難度自然是也在變大。
其實有時候按照中國古話來說,樹大招風,物極必反,特别是對于一些有能力的被周圍許多雙眼睛都盯着的準備随時伺機找茬的年輕幹部來說,名氣太大也不見得就會是好事,到了江北省裏以後,包飛揚俨然又再一次成爲了大家關注的焦點,一來随着省裏大力推動望海經濟發展模式,而在這個模式中處于關鍵位置和作用的曾經的望海縣副縣長包飛揚這個風雲人物幾乎已經成爲全省最耀眼的正處級幹部;二來他同時還是目前全江北省正處級幹部隊伍中最年輕的人員,如果把前面這兩條中的任何一條放在某個人身上,都足以讓這個人成爲當地官場上的焦點,更何況是這兩種情況還同時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應付這種場面,以包飛揚兩世爲人的經驗倒是也遊刃有餘,直到登機的時候,常務副省長徐盛教派人将他叫了過去,讓他坐在自己正對面:“飛揚啊,你在望海的時候,招商引資都很有針對‘性’,這次有什麽樣的規劃。”
包飛揚還在望海縣的時候,就曾經跟時任江北省常務副省長的徐盛教打過一些‘交’道,那還是在靖城市的荷‘花’節上,包飛揚拉到了印尼金光集團的大額投資,從而讓望海縣的葦紙一體化項目得到一個實質‘性’的進展,令全省政界人士爲之矚目。
他笑了笑說道:“我到海州還不到半個月,還談不上有什麽計劃,不過海州臨港開發區的優勢就是臨港,這一次去東南亞,我們肯定會重點圍繞臨港産業做文章。東南亞幾個國家幾乎都是臨海的國家,經濟也以外向型爲主,我想這方面的機會應該還是比較多的。”
坐在包飛揚一邊的江北省外經貿委主任餘穹說道:“東南亞各國的臨港産業以出口貿易型的電子産業和加工産業爲主,海州也要以這個作爲發展方向?”
臨港産業可以是任何臨港的産業,大緻可以分爲港口直接産業,主要就是指港口裝卸運輸功能爲主的裝卸業;其次就是港口共生産業。也就是那些與港口裝卸主營業務緊密聯系的海運業、運輸業、倉儲業等等,這兩者與港口的聯系緊密度非常高,又可以稱爲是港口經濟。
人們口中通常說的臨港産業其實是第三種,就是港口依存産業,是那些憑借港口綜合條件而形成的石化、鋼鐵、電力等大型工業。以及船舶修造、糧油加工、木材加工、水産加工等制造業和加工業。
東南亞的臨港産業和日韓等國家的臨港産業有明顯的不同,以日本爲例,日本的臨港産業集群以重化工業爲主,而相對來說東南亞的重化工業發展水平也就一般,他們目前的實體經濟還是以輕工業和加工産業爲主。
餘穹這麽說,也有考校和質疑包飛揚的意思在裏面。實際上東南亞國家相對發達的也就是電子産業和出口加工業。這次大家去東南亞。目标差不多也集中在這上面。
包飛揚在腦海中快速整理了一下思路,略略停頓了一會說道:“海州的方向,韓市長應該更清楚。我們臨港開發區的情況不一樣,這次招商的重點,一是港口産業。包括碼頭、裝卸、海運、物流、倉儲等産業,海州港想要成爲樞紐大港,需要在這方面進行投資。”
“而另外一個重點就是臨港産業,我們希望在石化、鋼鐵、船舶修造等重化工業方面有所突破。”
聽到這裏餘穹立馬接口疑‘惑’地說道:“重化工業可并非東南亞各國的強項。”
包飛揚道:“從整體上看,東南亞國家的重化工業不如電子産業和加工業的實力強大,但也并不是沒有機會。比如新加的石化産業就很發達,産值僅次于電子産業,東南亞不少國家都是産油國。而且他們的地理位置優越,所以石化行業這幾年的發展很快。”
“新加的石化産業是很發達,不過基本上是歐美和日本跨國公司的投資。可能最終還是要跟這些跨國公司打‘交’道。”餘穹聽完包飛揚的闡述之後搖了搖頭,從他的表情上可以看的出來顯然是并不看好包飛揚的計劃。
“是啊,大石化對資本和技術、人力資源的要求都很高,真不是一般人能夠做的,而且國内的政策限制也比較多,但我們還是希望嘗試接觸一下。”包飛揚說道:“另外。像船舶修造、木材加工等行業也是我們重點關注的方向。”
餘穹朝包飛揚笑了笑:“省内的石化行業也就隻有鳳湖石化拿得出手,要是你們海州能夠在這方面取得突破。省裏肯定是支持的。”
餘穹心裏其實并不看好這件事,石化乃至重化工業都是對技術、資本要求特别高的。投資幾個億在造紙行業就算是巨額投資了,可是放在重化行業,就是幾十個億都不算什麽。顯然以小小的海州市是不太可能拉來如此巨額的投資的。
要是海州市這次招商真的有機會能夠引進一個大型石化項目,省裏肯定會支持,所以餘穹當着副省長徐盛教的面就說出這樣的話,徐盛教也不會責怪他越位。
大家坐的是同一個航班,相互之間也都認識,飛機還沒有到馬來,但是通過一些在飛機上的簡短的‘交’流,大家都已經知道海州市這一次是将目标對準了最适合臨港發展的重化工業。
雖然大家在同一個代表團,但都是沖着招商引資去的,在可尋求的資源不變的情況下,相互之間多少都有些競争的關系,也就是說其實這次到東南亞招商可以尋求的機會也是以這些國家所善長的電子業、出口加工業爲主,如果海州市真把此次的招商引資重點放在其他人都忽略和不感興趣的重化工業上,倒是大家樂見其成的,這樣至少對于他們自身來說,在他們既定的目标------電子産業和加工産業的引入上少了一個強有力的競争對手。
但現在也隻是聽海州市一個開發區的管委會主任包飛揚這樣介紹了他們是這樣的招商計劃,也并不見得就做的準,有些人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不是十分相信,當下便有人擠兌海州的領隊韓起文:“韓市長,你們不會給我們玩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計策吧?”
韓起文連忙扯起面孔笑了笑:“哪裏,不過包主任說的是他們開發區的招商重點,我們海州不僅僅隻有一個開發區,所以像電子産業、出口加工業也是我們關注的目标。”
副市長韓起文心裏其實是非常惱火的,這個包飛揚也不知道怎麽搞的,無組織無紀律,沒有得到他的同意就到處‘亂’說,‘弄’得他現在非常被動。雖然王虹鋒上任以後,一直在強調全省一盤棋,但是在涉及到真正利益的時候,大家還是你争我搶,互不相讓,這次前往東南亞招商,大家就既是同行的夥伴,同時又是招商工作方面的競争對手。(未完待續)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