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初論河洛



中學開學的第一天,李道緣就被明家紅校長叫到了她的辦公室。開學第一天就被校長親自接見的李道緣心理多少有些惴惴不安。習慣了小學期間被老師和同學的誤解的他,心理合計着,校長找自己也應該沒什麽好事。

當李道緣走進校長辦公室時,看見辦工桌後面坐定一位很眼熟的女人,她白皙的臉龐,柔和的眼神,特别是長可及腰的辮子一下子将李道緣的思緒拉回到一年前,自己因爲沒有做标本被陳老師逐出教師後,那位給自己手絹的女領導。

李道緣不禁說道:是您?

明校長看着眼前這位身高一米六左右,平頭正臉,眼睛炯炯有神的男孩,雖然年齡不大,但是臉上身上卻透着同齡人沒有的成熟和穩重的氣息。

明校長笑着說:李道緣,看來你還記得我啊?

李道緣點了點頭。明校長繼續說道:道緣,你寫的作文讓我很驚訝也很欣賞,不僅我這樣想,連我爺爺都對你筆下的三峰山都充滿了神往。你的經曆我從陳老師那裏理解過一些,聽說你有一個老道的師父,他教了你很多東西。

今天,我要帶你去我家,自從聽了你的經曆和看了你的作文後,我爺爺一直要見見你。你願意跟我走一趟嗎?

李道緣愣了一下說道:您爺爺,我不認識啊?

明校長笑着說,你不要緊張,我的爺爺今年七十九歲了,他是一位很有名氣的中醫,對易學也有一定研究,一直想見見你這個充滿傳奇的後生。

李道緣自從第一次見到明家紅校長就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又聽說明校長的爺爺是中醫,還對易學有研究,李道緣當然不好違背校長的意思。

明校長帶着道緣坐上大巴車來到了桃源縣,縣城不大,樓基本都在五層以下。明老爺子住在縣城東南角的一棟高五層的樓房裏。在明校長的帶領下,李道緣走進了一個七十平左右的住宅,住宅裏沒有什麽擺設,最多的擺設就是大大小小的書架和上滿擠滿了的書籍,還有挂在牆上的人體經絡圖和一些字畫。

明校長一進屋就喊道:爺爺,您要見的李道緣我給您帶來了。

聲音剛落,從裏間書房走出一位帶着老花鏡,胡子,眉毛,頭發都已經雪白了的老者,老者很慈祥,沒有說話上一眼下一眼,先是看了李道緣七十二眼。看得李道緣手腳不知何處安放。這時,明校長笑着說:爺爺,您老這是在做什麽啊?看得孩子不好意思了。

這時,明老爺子才說道:孩子,來,進屋。

李道緣并不習慣與陌生人主動搭話,初次見面尴尬之餘,李道緣就将目光落在了明老先生家裏客廳東南角的一幅熟悉的圖畫,上面正是靈龜,龍馬河洛圖,此圖是用毛筆所話,栩栩如生。

明老先生看着眼盯着河圖洛書出神的李道緣輕聲問道:怎麽?你認得此圖?

李道緣點了點頭,小時候師父曾教我識得此圖。

明老先生又問道:你可知此圖此書來源?

李道緣搖了搖頭:此乃天書,自是上天神授有緣之人用于窮極天地奧妙。

聽了李道緣的話,明老先生笑道:

河圖洛書出處之謎自古争論不休,但是我比較認同北宋王安石在《河圖洛書義》中說:“圖必出于河,而洛不謂之圖。書必出于洛,而河不謂之書者,我知之矣。

圖以示天道,書以示人道故也。蓋通于天者,河而圖者以象言也,成象之謂天,故龍負之,而其出在于河。龍善變,而尚變者天道也。中于地者,以法言也,效法之謂人,故使龜負之,而其出在洛。龜善占,而尚占者人道也。此天地自然之意,而聖人于易所以則之者也。”

明老爺子看了看李道緣,見李道緣正出神地傾聽着自己的話,于是,他繼續說道:

前些年,安徽省阜陽市的漢初汝陰侯墓出土了一個太乙九宮占盤。在小圓盤上刻劃着一對九、三對七、二對八、四對六、五居中的圖形.與洛書的數字排布完全一緻。距今約6500多年墓中發現了河圖。

聽了明老先生的話,李道緣點了點頭說道:

老先生博古通今,言講不虛,但是,老先生可曾想過?六千多年前,人類還是原始蠻荒的時代,當時的人們還是茹毛飲血,怎會有人識得此等玄機?如不是有超越自然的力量神授,怎會有人識得此圖并借以破解天機?

看着眼前這個年僅十幾歲的少年說出如此之言,明老爺子驚訝之餘也是頻頻點頭。。。

正當二人讨論河洛出處之際,明宅的門開了,随着門半開,一陣銀鈴般的悅耳動聽的女孩聲音飄了進來。

明爺爺:我爺爺又給您來信啦!

話音落時,一位少女走進了屋内,這個少女散着披肩的烏黑長發,水汪汪的大眼睛上長滿了長長的睫毛,宛如布滿楊柳的月下深潭。她的眼睛就像會說話一樣,因爲,當她進屋看到李道緣第一眼時,她的眼波中似投進了一塊小石頭起了一串漣漪。這個眼神代替聲音問道:這個人是誰?

這時,在廚房裏正準備午飯的明家紅老師走了出來,笑着說:雪嬌,這就是你的同學李道緣,明天開始,你們就要在一個教室裏上課了。

然後,明家紅又對着李道緣說道:她叫殷雪嬌,是我爺爺師兄的孫女,是你的同學。

話音剛落,殷雪嬌走到李道緣身邊伸出雪白的小手說道:原來你就是李才子啊,我們全家這幾天經常叨念你,認識你很高興,我叫殷雪嬌。

見到眼前這位美麗大方,漂亮活潑的女孩子,就算還沒有情窦初開的李道緣心裏也燃起了一種對美麗的贊歎。竟然臉上一紅,沒有說出話來,隻是握了握手。

這時,明老先生平淡地說道:此女是我師弟殷洪的孫女,我師弟是一位名醫,但是他不甘于像我一樣做一個郎中,改革開放以後,他就成爲第一批年齡最大的弄潮兒去廣州打拼了,如今開了一家藥廠,經營很不錯。

這個孩子命很苦,自幼父母雙亡,與他爺爺生活在一起,如今他爺爺去南方打拼将她交給了我。這孩子很聰明,對易理也有研究。

就這樣,李道緣在明家度過了快樂的半天。

第二天上學,發書,分班這些程序與小學無異。但是,令李道緣沒有想到的是,在排座位時,不知是班主任的随機安排還是明校長的另有囑托。他竟然和昨天剛剛認識的殷雪嬌分到了一個座位,兩人就這樣成了同桌。

本來就美麗大方的殷雪嬌今天穿了一身當時還剛剛流行的牛仔服裝,應該是遠在廣州的爺爺給她買的。穿上時髦的牛仔衣褲更顯出殷雪嬌的楚楚動人,超凡脫俗,惹得全班男生不時注目觀看,也引得很多女生竊竊私語。

殷雪嬌坐在李道緣的身旁笑着說:咱們還真有緣啊,你昨天走了後,明道爺爺還贊歎不已,說你小小年紀,見識深刻,非同一般,還囑咐我以後多向你學習呢。

就這樣,李道緣和殷雪嬌課上課下的話漸漸多了起來,一向沉默寡言的李道緣塵封的心扉徹底被殷雪嬌打開。兩人每天聊得很是開心。

有一天,李道緣看到殷雪嬌上課時在桌子下面偷看一本豎排的繁體古書。李道緣看到這繁體古字一下子提起了興趣,因爲他記得,無名老道幼年時教他識的字都是繁體的。

他悄悄捅了一下殷雪嬌,問道:這是什麽書?

殷雪嬌沒有說話将書合上把封面展示給李道緣,上面寫着四個字,三命通會。李道緣看了看問道:能給我看看嗎?殷雪嬌笑着把書給了李道緣。

“天高寥廓,六氣迴旋以成四時;地厚幽深,五行化生以成萬物。可謂無窮而莫測者也。聖人立法以推步者,蓋不能逃其數。觀其立數之因,亦皆出乎自然。。。”

讀着這朗朗上口的古文,李道緣有着不一般的親切感和獨特地理解力。他從拿到這本書開始,似乎馬上融入了命理的世界,從上午第二節一直到下午放學,李道緣一動不動,沒有喝水,沒有吃飯一口氣通讀了整本三命通會。

這時,一支雪白的手指在李道緣眼前晃了晃,“大哥,你要一口氣把這書吃了嗎?放學了,你不回家了嗎?你要是願意看就拿回家去看吧。”殷雪嬌銅鈴般的聲音再一次将李道緣從三命的世界中拯救出來。

在以後的半個月時間裏,李道緣不僅看懂了三命通會,還能通篇背誦。但是,對古文記憶力這樣強悍的李道緣卻一次次因爲現代體的語文課文段落不能背誦而屢屢受到老師的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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