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的正月初七,醜時,遼西一個偏遠山村,桃花村,從中午開始下的大雪還在肆無忌憚地飄着。
李家一個男孩降世,男孩的出生落到農村家庭本該是天大的喜事,但是,李家上下卻沉寂在極度的恐慌與忙亂中。
因爲,出生的孩子不僅黑瘦枯黃,還沒有半點生氣,李家媳婦,就是孩子母親王雪梅也流血不止,而且愈流愈多,有大出血的趨勢。
70年代,這個山村還沒有去城市醫院生孩子的先例,家家有孩子出生都是找村裏祖傳的接生婆,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從二十幾歲接過她婆婆的衣缽開始了在桃花村接生行業的壟斷經營。當時,王老太太已經年近六十,按現在醫院來說,也可以說是教授級的産科大夫了。
經驗閱曆如此豐富的王老太太見狀也是驚慌失措,她叫喊着:“快去找隊長,進城去大醫院。”
孩子的父親李鳳翔急躁地說道:“這大半夜,凍天凍地的,趕車去醫院得四個小時,他們娘倆沒到醫院也就凍完了,這該怎麽好啊?”
正在這時,李家的大門突然響了一聲,門開了。一位老者邁着矯健的步伐走進了李家外屋。
此時隻聽見李鳳翔在外屋氣急敗壞的喊起來:
“你這個臭老道,大半夜,我老婆正在生孩子,你來幹什麽,我老婆流血,我兒子沒氣,我看全他媽是你方的,明天我就把你破廟一把火燒了!”
此時,挨了一頓無明怒火噴發的老者泥褶的臉上沒有一絲氣憤,他不慌不忙說到:
“無量觀,凡事無前因,怎有後果,氣急敗壞又有何用?今夜雪大,壓塌了我廟上房頂的一根梁子,咱們離的近,我見你家又有光亮,就來朝你借根榆木,來支撐要斷的梁子,否則,這廟不等你燒,今晚沒準就榻了。”
“未想機緣巧合,遇上你李家危難,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牽引。你内人與孩子有何危難?容貧道看看。”
說着老者不容李家親屬允許與否,徑直闖進産房,先是看了看孩子,當即說到:
“孩子問題不大,是草迷了。”
說着,他伸出滿是泥土的黑手朝着孩子小屁股拍打了三下,并在孩子的命門穴上點了三下,又在孩子的臉上用手指畫了幾下。
經過了老者的一番折騰,孩子竟奇迹般地睜開了眼鏡,開始呼吸了,但是卻一聲不哭,平靜第看着眼前的老者。
老者見此一驚,自言自語到:“無量壽,既然來了,怎麽還不能忘記過去種種,果真是前緣至深啊!”
說罷放下孩子。此時的李家人本來想集體趕走老者的初衷一起伴随着孩子的蘇醒轉爲驚奇和幾分感激。
隻見老者來到孩子的母親王雪梅旁邊,伸出二指扣住王國梅的手腕,約十秒後說到:
“果真是産後大流血前兆,危難啊。”
此時,老者自言到:
“王雪梅,亡雪沒,難道是注定由此劫數?”此時,老者又看了看蘇醒的孩子,歎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道門怎允許此母逝兒亡?天意中也存人意。”
言至此,老者對王雪梅言道:“你命不當絕啊,遇上了我老道。”
說着,老道立即走出門,一句話不說走了,約十分鍾後,老道又回來了。
他進屋後,從懷裏掏出了一包黃得有些發黑的紙包,将紙包給了孩子奶奶,說到:“趕快用熱水沖了,給你兒媳婦服下,你兒媳婦是善良之人,此母子二人與我道門緣分至深,這是我師父留下的最後一包藥了,留給有緣人吧!”
孩子奶奶聽罷,馬上照做,沖藥給王雪梅服下。
半小時後,血止住了。
這一些列的事情驚呆了李家内外十幾号親屬外加王老太太。此時,老實耿直的李鳳翔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将一根常有五米的榆木搬到大門外,拿着鋸子朝着老者憨笑着說:
“道長,我陪您去修房子吧!”老實厚道的李鳳翔是在用行動來糾正或者彌補自己先前的過失和冒犯。
李家掌門,李鳳翔的父親此時也是滿臉哭笑不得的表情走過來,有些難爲情的說到:
“道長,今天您對我家有救命之恩,而且是兩條人命,您大人大量,不愧是得道高人,深藏不漏,沒有記恨我們先前的冒犯。。。”
總之,李家上下都是類似的話,大大小小的人說了好幾遍。
原來啊,當時是特殊時期,破四舊,李家掌門李雙江是大隊會計,也算幹部,沒少帶領村民對這村裏唯一的小廟三峰廟進行打砸,沒少對眼前的破老道進行教育,有幾次甚至要燒掉小廟,老道阻攔,還帶領村民打了老道。最後老道甯死與小廟共存亡,怎麽也是一條人命,後來才沒有火燒小廟。
如今,李雙江萬萬沒有想到是自己反複批鬥的破老道一晚上救了自己的兒媳婦和孫子,心裏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時間酸甜苦辣全部湧上心頭,手腳沒處放,眼睛沒處看,在老道面前真是不知如何是好。李家上下如此表現貌似根本沒有入老道的法眼。
他輕輕歎了口氣來到剛出生的孩子旁邊,對着孩子奶奶說到:
“此子生而不哭,眼神深邃,前世業力過深,機緣太重,今生不肯釋懷,天眼全開,前世不忘,如果不暫時打消前世記憶,封閉天眼,此子則活不到日出。”
此時,經過一番的折騰,已經是寅時末了。
聽聞老道此言,李家上下又陷入了極度驚詫與恐慌之中。孩子的奶奶此時緊緊握住老道的手,李雙江也是連鞠躬帶作揖。自然是求老道幫人幫到底,救救孩子。
老道低頭沉吟一會,再次打量孩子說道:
“世上陰陽配男女,生子生孫代代傳。順爲凡,逆爲仙,隻在中間颠倒颠。我老道就暫且救下你,将來種種,全看你的造化了。”
說着,老道從懷中取出一道紙符,隻見老道嘴中念念有詞,用手指在紙符上劃了半天,然後徑直将紙符貼于孩子印堂之上。
産房之内,最忌有風,未想此時剛剛貼在孩子印堂之上的紙符竟微微翹起,似有無名之風在吹動,紙符似有飄落之象。
老道見狀忙又将一道紙符壓在上一道紙符之上。
紙符剛剛落下,未想兩道紙符之下,孩子的印堂上竟突然發出七彩的光芒,印堂之上的紙符應時在光芒中化作灰燼。
李家衆人見狀無不驚愕,老道見狀也是一驚,他自言道:原來你竟能在地府之中守住元神法目?看來你這次投胎還是報仇心切。
奉師之命:貧道絕不能在讓你今世重蹈覆轍!
言罷,老道輕舒右臂從背後抽出一把青銅古劍,左手則在懷中掏出一塊木牌,隻見老道在屋中踏出七星罡步,手中青銅劍圍繞孩子身體左右盤旋數圈,口中念道: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
最後老道高聲喊道:請祖師玄天大令,鎮壓法目!
說完将手中祖師令牌淩抛于孩子印堂發出的七彩光芒之上,但見印堂之上的七彩光芒逐漸聚集于令牌周圍,剛才還昏黃無光,好似死木的祖師令牌立即變得通體金光閃閃,直閃得李家衆人紛紛掩目,不敢直視。
随着印堂之上的七彩之光逐漸消逝,老道收回令牌。
緊接着,老道用自己的牙齒克破中指,然後又取出一道符紙,隻見老道表情凝重,用中指之血在符紙之上點點劃劃,然後老道拿起血符,嘴中念念有詞,徑直将血符貼于孩子印堂之上。
老道再次伸出兩指遮住孩子印堂上的還微微存在的光芒,口中念道:
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養育群生閉法目!
當下,屋裏,屋外的電燈,蠟燭,手電筒全部同時熄滅。
接下來,伴随着孩子一聲哭聲電燈再次自動點燃。此時的老道已經坐在地上,大漢淋漓,呼呼帶喘。
孩子奶奶趕緊端過來一碗溫水遞給了老道,老道接過溫水,一飲而盡,然後氣喘籲籲地看着李家衆人言道:
此子前世爲得道高人,方才貧道費勁全力方能封住此子法目,令此子免遭夭折之難,但貧道之舉已屬逆天,你等衆人對今日之事務必三緘其口,終生不得對任何人言講,否則你們必遭天譴,到時,不要責怪貧道沒有告誡你等。
說完,老道拖着虛弱的身軀,蹒跚着腳步走出了李家大門,消失在若隐若現的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