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安聽了這話，控制不住地擡頭看了過去。
隻一眼，她的眼裏便閃過了一絲驚豔。
她在這個方向，正好能看見楚離淵。
他罕見的沒有穿黑色，而是身披一身銀色铠甲，晨光照耀之下他仿佛在散發光芒似的。
這樣的他，少了些平日裏陰鸷乖戾的氣息，更多了幾分雄姿英發之感。
十安控制不住的捂住胸口，屏住呼吸想要聽他說什麽。
身披銀色铠甲的男子，看着老皇帝淡淡的道：“想不到，有一日竟是您說我大逆不道。
我，自問在這一方面還比不上您。
倒是有件事情想要問問您，皇祖父當年的聖旨上，寫的真的是傳位于你嗎？”
皇帝瞪大了眼睛，像是要将楚離淵吃了一般：“孽畜，你這孽畜，朕是你父皇，你竟然敢這般同朕說話！
朕的皇位乃是正統，你憑什麽質疑？
早知如此，當初你出生時，朕就應該把你掐死！
沒想到，終日養鳥，竟然被鳥啄了眼睛！”
這般說着，皇帝那一張保養算是得當的臉上，殺意彌漫。
楚離淵的俊臉上的笑愈發的大：“還要感謝父皇給我機會長大，讓我能謀你的反。
還有，孽畜這兩個字，或許用在父皇身上更合适。”
“放肆！”皇帝氣的胸口劇烈的起伏：“你這忤逆不孝的逆子，竟然膽敢辱罵于朕!”
楚離淵眸子清冷：“父皇不覺得自己是畜生？
當初君家滿門忠烈，殉職的大小将軍一個巴掌都數不過來。
你又是怎麽對待他們的？
又是怎麽對待我娘的？
你爲了皇位能娶我娘，若是騙她一輩子也就罷了，卻偏偏在她生産之際，任由繼後謀害于她。
你當真以爲沒人知道嗎？”
楚離淵的語氣一句比一句重，眸子越來越冷。
見皇帝臉色越來越不好看，楚離淵又道：
“你最在意的，不就是這個皇位嗎？
我便将你這皇位奪了，順道送你去見我娘！
九泉之下，你去跟她還有君家老小忏悔吧。”
這般說着，楚離淵長劍直逼皇帝的面門而去。
“護駕，護駕！”圍在皇帝周身的侍衛還在抵抗。
十五立即想要帶兵上前，卻被花和尚給攔住了。
花和尚輕輕的跟着十五搖了搖頭：“還是讓他自己來吧，他的情緒，需要宣洩。”
十五看了一眼，這些人也是沒有辦法傷到自己主上的，倒是也沒上前去，隻是眼睛的盯的很緊。
楚離淵長劍再一次刺進面前最後一個侍衛的身體裏，猛地拔了出來，一陣鮮血冒了出來，面前的人緩緩的倒下去。
楚離淵慢慢的将視線轉移到了皇帝的身上，皇帝看這一身血煞之氣的楚離淵，這一刻是真的慌亂了:“孽障，你真的要弑父不成嗎？”
見楚離淵還是向着他走來，長劍上面還在滴血的樣子，他有些慌了：“你！你瘋了，你殺了朕，你也沒有辦法坐上皇位，世人是不會允許你這弑父的逆子做皇帝的！”
皇帝已經退無可退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滿臉驚恐的看着面前的楚離淵。
楚離淵忽然貼近了他，面色帶笑的道：“誰說，我想要坐上皇位了？”
這般說着，他緩緩的将劍給擡了起來。
仿佛下一秒，那長劍就要刺穿皇帝的心髒。
皇帝本來及其震驚楚離淵的話，不過，他來不及思索這話中的真假，此刻的他，深刻的感受到了死亡的臨近。
尤其是在對上了楚離淵那薄涼的眸子的時候。
混亂中他緊緊的閉眼：“住手，快住手，你娘跟本就沒死！”
利劍停滞在皇帝的身前，他整個人大喘的一口氣。
楚離淵微微眯起眸子：“你什麽意思？”
說着，劍直接抵在他的胸膛，已經将外面的龍袍刺破了。
皇帝感受到劍尖刺破皮膚的疼痛，豆大的汗水，從頭上噼裏啪啦的往下掉：“你先把劍收了，你母親她…她其實沒死，我可以帶你去見她！”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皇帝這話是什麽意思？
明明先皇後已經死了二十多年了。
其實殿下都是沒有看到過先皇後的，因先皇後是在生九殿下的時候，難産而亡的。
她怎麽可能還活着？
若是先皇後一直還活着，她又爲何這麽多年都沒有現過身？
“你最好沒有騙我。”楚離淵眸色深深，忽而将劍收了回來。
面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表情。
十安當下卻皺了眉頭，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楚離淵。
别人或許不知道，她卻一眼看出他的緊張。
從前自己一靠近他的時候，他就會下意識的将手捏緊，大拇指細微的在食指的指關節上摩挲。
而今他兩隻手全都捏着，想來他此刻心中是緊張的吧？
那個吃人的皇宮裏，他一個嫡子，在繼後的手底下讨生活，親爹又對他厭惡至極。
可想而知，他這些年的日子，過得有多苦？
小時候的他，會不會也曾哭鼻子，也曾想要娘親？
十安這些這麽長時間跟他接觸下來，發現他的吃穿用度。比自家的小厮還不精細。
甚至鞋子磨破了，還那樣一直穿着。
他府上雖然有一個嬷嬷，但是嬷嬷，主要是跟在小永甯身邊伺候的，時常見不到他。
就算是見到了，也有顧及不到的時候。
若是有個娘親在身邊，他又何苦過的這般辛苦？
當下十安，心頭一軟。
心中期盼着，但願那老皇帝說的話是真的，但願淵哥哥真的可以見到娘親。
否則，十安真的怕淵哥哥承受不住。
他一受刺激就會發狂，十安想象不到，若是老皇帝拿這事兒诓騙于他，他會如何？
隻是，十安看着皇帝略有些許閃爍的眼神，心裏面莫名的有些發涼…
總覺得這老皇帝有話沒說全。
又見楚離淵迸發出興許神采的眸子，十安晃了晃腦袋，但願自己想多了吧…
“我可以帶你去見她，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能殺我。
給我一筆銀子，我可以寫讓位诏書。”
到底是當今皇帝，魄力還是有的，在性命和皇位之間，他最終做出了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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