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安這一撞,她人落在了地上,吐了一口血噴死了過去,她身後的那屏風,卻也倒了下去。
屏風後頭的十安和沈氏兩人早已經退到了安全地帶。
剛剛,見楚離淵似乎要出掌,她判斷了一下距離,拉着自家娘親往後退了好幾步。
不過,躲在暗處的十一和十七,兩人也是吓了一跳,立即現身出來扶住屏風。
奈何,楚離淵的力氣那屏風又怎麽擋得住?十六開的屏風如今七零八落的,緩緩倒地。
身後的十安,沈氏,包括十安十七都露出了人影來。
周圍的空氣,就這樣瞬間冷凝。
好一會兒之後,還是王氏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尖銳道:“念安!”
她立即跑了過去,撲通一下跪着下來:“我的念安!你怎麽樣了?跟娘說一句話,你沒事吧。來人,快去請大夫!快去!”
王氏此刻這一雙手如今已經骨折了,但是也依舊是費力的去夠林念安,拳拳愛女之心,暴露無遺。
緊接着她一雙眸子,帶着恨意的狠狠回頭,“你這個殺千刀…”
王氏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般,聲音戛然而止,隻因爲她對上了那一雙赤紅卻又冷漠至極的眸子,她敢相信,她隻要再敢說上一句,面前的男子或許會像踩死螞蟻一般,踩死自己。
她害怕的打了一個寒戰,這個男人實在是太恐怖了一些,對于這樣嬌軟的自家女兒,竟然能下得了如此狠手!
好在,這一掌是打在念安的右側胳膊上,若是打在胸膛,怕是她的念兒就這樣要跟她天人永隔了。
王氏的眼淚噼裏啪啦的往下流,忽然跪了下來:“夫君,念安需要看大夫,快救救她吧!”
這般說着,她膝行到自家夫君跟前,抱住了他的腿哭。
很明顯,就是要讓林青遠去求楚離淵,若是這位楚王不同意,王氏壓根使喚不動别人。
楚離淵确實完全沒有去看王氏,他看清那屏風後面是十安,下一秒便飛掠到她跟前。扯着她的手,緊抿着唇:“怎麽樣?有沒有傷到?”
這般說着,有些懊惱的皺起了眉頭:“小十,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意識的出手,沒想到你在後頭。”
楚離淵其實早就看出十安現在沒有力量了。
這丫頭有沒有力量,在楚離淵的眼裏,簡直無所遁形。
她有力量的時候,說話從來不過腦子,一向随心随意。
她沒有力量的時候,小手會下意識的摳着指甲,整個人都無精打采,說話也。會稍加考慮一些。
從那日從楚淩雲府上将她抓住,楚離淵就知道,這丫頭的力量又不見了。
這個時候的她,脆弱的仿佛,隻要稍不留神,就會受傷。
楚離淵還記得,那日,從姑姑府上出來。躲在暗處的女子。小兒科的一鞭子便将她打的摔倒在地。
若是自己這一掌真的傷了她,這是楚離淵不能容忍自己犯的錯誤。
他說過的,以後再也不會傷害她…
十安被楚離淵的樣子吓了一跳,他剛剛打人的時候還正常的很,臉上。一直都是平靜的,下一秒見到自己在屏風後頭,臉色大變,十安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緊張焦慮,因爲他的手都在抖。
見這情形,十安也顧不得身旁的人了。
立即抓住他的手,安慰道:“沒事,沒事,沒有傷到我!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
這般說着,十安還在地上轉了一個圈。
楚離淵臉色不好看了一些,不過依舊是闆着臉,将它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之後,這才略松了一口氣。
或者查就一個事先在看他除了一些冷漠的将毛子轉了過去。見到那人是沈氏,他這才露出了些笑意,又向着沈氏抱了抱拳:“嶽母大人,沒有傷到吧?”
沈氏被楚離院剛剛的眸子吓了一大跳,見他這會兒溫和的同自己說話,還以爲是自己眼花了,當下搖了搖頭:“無妨的,那屏風離這還遠呢。”
林青明也回過了神來,立即扶着沈氏先過去坐下:“大夫,快去叫大夫。”
自家娘子本來就胎像不穩,再被這一幕吓一跳,林青明很是擔心。
這頭,林青遠已經檢查完自己女兒的傷勢,松了一大口氣。
他略通一些醫理,知曉女兒這傷并不緻命,隻是看到吐了一大口血,整個人已然昏厥過去的,女兒也是心疼的不行。
想了想,終是不管不顧的咬着牙跪了下去,磕頭道:“楚王殿下,求您開恩!能不能帶被讓卑職先帶着小女去瞧大夫?
事後,卑職向您請罪!”
剛剛那一幕雖然發生得突然,但是,林青遠知道他不站理。
楚王坐在那沒動,而且也已經很明顯地表現出不願意親近,是她的女兒摔倒了,忽然離得太近。
這件事情若是楚王殿下想要輕輕揭過,那便是念安摔倒了。
若是楚王想要追究就是給自家女兒安一個刺殺的罪名,怕是他整個相府都在劫難逃。
更何況剛才他的妻子王氏竟然還用閱讀的目光去看楚王。記得不錯的話,她應該是罵了一句殺千刀的。
我面前的人還是楚王這件事情,還有回旋的餘地,可面前的人身份地位已然大有不同,哪能容忍這般?
況且剛剛楚王殿下也在興師問罪,他。本就不滿。妻子。傷了二弟妹的事情。
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端,他又怎會善罷甘休?
想到這裏,他頓時又砰砰地磕了兩個頭:“楚王殿下,卑職慚愧,沒有教導好妻女,惹得她二人犯下大錯,卑職死不足惜,隻是卑職臨死之前,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懇請您留他們母女二人一條性命,卑職保證,此生都不會讓他們再回京。”
這般說着,林青遠忽而又對這林相,和老夫人磕頭:“父親,母親,兒子不孝,兒子才剛立府單過,就出了這樣的事端,日後不能時常侍奉,還請父親母親照顧好身子。”
他這一番話,把立府單過四個字咬得極重。
林相聽了兒子這一番話,還有什麽不清楚的,到了這個時候,兒子竟然害怕牽連相府。
一時之間,即便是他也老淚縱橫。
老夫人簡直被剛剛的這一幕驚的傻了,不明白,明明是好事兒怎麽就鬧成了這樣?可是偏偏哭也不敢哭出聲來,生怕那個血色眸子的男子一個不滿意,今天整個家族就都陪在這兒了。
一時之間,悲傷的氣氛緩緩地蔓延開來。
衆人屏氣凝神,但其實,都在看楚離淵。
楚離淵冷漠的眸子從衆人的臉上劃過,最後淡淡的看向了十安。
他覺得林青遠其人,很是中庸,不過心中這一份忠義,當時讓他高看了幾分。
不過,這也彌補不了,剛才他情侶鬧起來的事實。
若是從前的楚離淵,或許大手一揮一起丢進蛇窟了事。
可這一家人是小十的親人,他想要知道她的态度。
這會兒,看到小十眼裏似乎閃過一絲不忍,楚留淵心中了然。
緊接着便道:“你是小十的大伯,我要你的命做什麽?”
這話一出,林青遠立即睜大了眼睛看着楚離淵。
卻又聽楚離淵淡淡的道:“要,也是要她的命。”
這邊說着,楚離淵的視線淡淡地落到了王氏身上。
王氏惶恐的往後縮,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不,我并沒有做錯什麽…”
“啪!”這話還沒說完,就被林青遠一個巴掌給打了回去:“還不住口!”
如今這一番事端,都是這個女人鬧出來的,若非她吩咐,女兒又怎會去給楚王倒茶!也就沒有後來的事情了!
林相等人這會兒臉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人都是現實的,兒子的命和兒媳的命相比,孰輕孰重,他們都分得清。
不過依舊是十分忐忑。
楚離淵看着面前的人,忽而又笑了:“罷了,還是不要人命了。”他聲音清清淡淡的,卻是,讓幾人差點喜極而泣。
緊接着又聽他道:“畢竟,我跟小十要重新大婚,見不得血腥,不吉利。”
而後似乎覺得自己說的話還不夠驚人似的,便又笑着看向衆人:“除了那個讓我有些心煩的人,各位都要來參加我和小十的婚禮。”
這邊說着,他又看向了王氏一眼。
周圍的空氣寂靜的可怕,楚離淵卻似乎沒有察覺一般,是現在一次轉了一圈後,吩咐道:“十五,快将王妃的親人們都扶起來!”
然後他親自倒了一杯茶,放到了林相的跟前:“都是一家人,不必拘謹。”
又是看向了林青明:“嶽父大人,稍後,可否能同您以及祖父大伯一起商議一下我同小十的婚事?”
這般說着,他淡笑着看向了林青明,像是一個乖巧聽話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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