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說着,十安小心的抓住了他的手。
楚離淵手抱着頭,瞧這模樣很是痛苦,但似乎沒有想要攻擊的意思了。
十安看了一眼即将要滅的火堆。
幹脆拉着他跟永甯,到另外火堆旁邊邊。
百忙之中,還揉了揉永甯的腦袋:“永甯,沒事的,别怕,會沒事的!”
這麽一去摸永甯的頭,十安眉頭便皺起來。
隻見,永甯剛剛被割傷的傷口,血迹已然參透了外面的紗布。
想到了什麽,十安心中一動,而後立即蹲下去,将永甯手上那個紗布解開,揮手便丢掉。
這一下,隻見周圍的蛇蟲,調轉了方向,全部向着紗布那頭去了。
十安心中一凜,果然是爲了永甯的血嗎?
而後她瞬間扯了自己的裙擺,将永甯的手指整個封住,像是包粽子一樣,繞了好幾個大圈,直到完全察覺不到鮮血氣息。
如今,再回過頭看去,便見周身的蛇蟲幾乎全部奔着剛剛那塊紗布去了。
紗布上的血瞬間便被吸食完。
那些蟲蟻似乎茫然了,片刻後,四下逃竄。
身旁的楚離淵似乎也好了不少似的,臉上暗紅的血痕慢慢的散去,逐漸看清了他那一張俊朗的臉。
十安臉上閃過一些驚喜:“淵哥哥,怎麽樣,你也覺得好些了嗎?”
楚離淵木然的眸子,漸漸的映出了十安的臉:“小…十?”
十安心口的一大石落了下來,激動的手都在顫抖:“嗯!”
随着十安這話音一落,便見楚離淵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危機解除,卻沒有人臉上露出歡喜之意。
十安此刻心裏面也如同被人用手抓緊了似的難受。
本來,他們還期盼着,淵哥哥徹底好了。
可是變故突然發生,本來甯靜的小院落,如今,滿目荒寂。
燃燒殆盡的火堆,蛇蟲鼠蟻的屍體,幾乎,鋪滿地面的鮮血,以及…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夥伴…
此刻,受傷輕一些的,三三兩兩站起了身來,互相攙扶。
十安緊了緊手指,心中歎氣,若他知曉…
十安晃了晃腦袋,簡直不敢想。
立即讓人将楚離淵先抱到屋子裏面去。
她自己也想跟上去的時候,卻發覺裙擺被人扯住了。
回過頭便見永甯紅着眼睛看自己。
十安心中歎氣,摸了摸永甯的頭:“永甯,不怕。”永甯還小,經曆了這一番事故,就怕他的心緒會大變。
察覺到那孩子竟在輕輕顫抖着,十安伸手環住了他,拍了拍他的後背:
“永甯,你叔父他,隻是生病了。
周圍的叔叔們爲了保護叔父丢了性命,我們每個人都在做每個人應該做的事情。
這一場浩劫,我們挺過來了。
永甯也很厲害,你舍身保護了姐姐。”
十安不希望永甯因爲這樣的事情,恨楚離淵。
記得,前世聽楚淩雲說,做了皇帝的永甯,有想要殺了淵哥哥的想法。
十安,不能讓這孩子心裏面埋一顆這樣的種子!
永甯埋在十安懷裏,大顆大顆的眼淚就流了下來:“姐姐,叔父他是壞人嗎?他爲什麽要殺人?”
他的父親母親都不在,心裏面唯一的依靠,便是叔父。
可是叔父,似乎跟他平日裏看到的不一樣。
這一刻也隻有十安,還能給他一點安全感。
十安聽了永甯的話,立即搖頭:“永甯,這世間的善惡,不是單純的好壞,就能說清楚的。
叔父他生病了,他不知道他做的這些事情。
永甯,每一個人都會犯錯的,無關好壞。
比如,一個人,偷了銀子,是爲了去救他家中生病的母親。
你覺得,他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永甯困惑地擡頭:“姐姐,我不知道…”
說他是好人,他卻偷了人家的東西,說他是壞人,他卻隻是爲了救自己的母親。
十安又摸了摸他的頭:“所以,是非善惡,全在我們怎麽看。”
永甯擦了一把眼淚:“姐姐說得對,他是我的叔父,他隻是生病了。”
十安點頭,摸了摸他的腦袋。
“你乖,姐姐讓人送你先回去休息。”
而後十安鄭重的看向身邊保護永甯的那個侍衛:“記得要叮囑孫嬷嬷,讓她在完全密閉的空間裏給永甯換藥,換下來的紗布都要燒掉,萬萬不可讓他的血液暴露在空氣中,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那侍衛也隻曉得輕重,當下鄭重其事的點頭,對着十安又抱拳應了,這才送永甯出去。
帶着永甯往出走的時候,十安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發現他們看向永甯的臉色,都有些異樣。
也是,血液能夠引得這些蛇蟲紛至而來,又怎麽會是常人呢?
永甯,他當真隻是楚王世子留下的遺孤嗎?
…
城外十裏,雲來客棧。
一女子,盤坐在拔步床上。
她坐的穩當,額間晶瑩剔透的紫水晶眉心墜,絲毫沒有晃動。
紫色輕紗拂面,看不見臉色,眼睛是淡淡閉着的,可見容貌不凡。
她一身淺紫煙羅裙,上綴圖樣繁複的花樣,極具異域風情。
周圍本是十分安靜,忽然聽見竹筒倒地清脆的聲音。
下一秒,便見緊緊扣着的幾個竹筒自己跳動了起來,似乎裏面的蠱蟲要破罐而出。
“當當當!”
有人急促的敲門。
“聖女,您在嗎?”
女子忽然睜眼,緊蹙着眉頭看了一眼裝着蠱蟲的竹筒:“進來吧。”
而後便見一身形魁梧的男子,進了門來。
若是十安見了此人一定驚訝非常,原來,男子便是那日給楚淩雲送蠱蟲的人。
他進門之後很是關切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聖女:“您可是受傷了嗎?”
這般說着,他又看了一眼周圍跳動着的竹筒。
女子皺着眉頭搖了搖頭:“不曾受傷,我一直待在房間裏。”
男人滿臉困惑:“不是您?那路途這麽遠,也定然不會是我主。
蠱蟲應該感應不到那麽遠才是。”
接着他神色一凜:“難道…是那個孩子?”
聖女沒有說話,抿了抿唇,忽而站起身來:“阿裏木,通知所有的人,啓程進京。”
被喚做阿裏木的男人,立即抱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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