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将人的腸子拿出來又塞回去的,偏偏臉上面無表情,這般模樣,看的人頭皮發麻。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看着十安的眼神,已然亮得驚人。
其實不隻是他,包括兩個藥童,以及那個已經吐得死去活來的太醫,眼神都是戴着光芒。
都是一心求醫的人,心中對于這樣的女子,實在是很難不生出敬佩之心。
面前的女子個子小小的,皮膚白白的,長得精緻漂亮,頭發有些亂,身上的衣裳也早已沾滿了髒污,那醫生素白的小手更是滿是血恨,可是她整個人都似乎是在發光一般,讓人壓根離不開視線。
敵人看着面前的十安,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十安走了一圈之後,發現僅有那一人傷了内髒,其他的都可以立即縫合,而後,便找了一個上是嚴重些的,一邊縫傷口一邊給幾人講注意事項。
幾個人到底都是從醫多年,而且年歲尚青,學東西快的很。
在十安做了兩次後,便都上手了,而且有模有樣的。
一個半時辰之後,屋子裏面所有的傷者,身上的傷口都被封住了。
而且,全部都被灌了一晚清熱藥。
小藥童看了一眼已然脫離生命危險的病患,當下掐了掐自己的臉:“我們…這就将人全救回來了?”
剛剛吐的臉色煞白的那年輕太醫,這一刻,臉上也閃過些興奮的光芒:“真的,全救回來了…”
行醫也有多年了,這是他唯一一次興奮不已。
十五這一刻心緒也不平靜,看着這些他曾經的兄弟們,控制不住熱淚盈眶,又看了一眼旁邊在擦汗水的十安,他鼻子一酸,忽兒便跪了下來:“三小姐,謝謝您…”
十安伸手在十五肩膀上拍了拍:“說這些做什麽,快起來,都是跟着淵哥哥出生入死的兄弟,能救回來,我給你的心情差不多。”
十安這動作做的随意,一如前世她同她那些小弟們相處時候的樣子。
十五感動非常,剛剛隻是鼻子發酸,聽了十安的話之後,這眼淚卻不争氣的掉了下來。
鐵血硬漢,跟着主上南征北戰多年,流血不流淚。
今日也不知是怎麽了,聽到十安那一句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便有些繃不住了。
當下這個二十多歲的少年,鄭重其事地擡頭看了十安一眼,而後,抱拳拜道:“王妃,以後若是您有事,十五定當赴湯蹈火,肝腦塗地。”
直至今日,十安才讓這個楚離淵身邊的大将,心悅誠服地喚她一句王妃。
不過,十安卻似乎是沒有聽到裏面的深意似的,随意地笑着擺手:“抓緊起吧,哪有那麽多要肝腦塗地的事情?”
緊接着她活動了一下已然發酸的胳膊,此時手臂長時間維持高強度的狀态,肌肉酸痛不已,十安愣是眉頭都沒皺一下:“今日大夥辛苦了,這裏還勞煩你們照料着,且等殿下醒了,我替你們要封賞。”
十安對這幾個跟他一起做手術的年輕人很是滿意,此刻笑容裏也多了幾分真誠。
對面幾人皆是男子,且年歲都不大,忽然見十安笑意淺淺的說話,且那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彎成一彎月牙的樣子,頓時臉紅心跳的低下了頭。
回過神來,立即慌亂的掩飾情緒,對面這是楚王妃,可不是他們能瞎想的。
十安沒有同他們多說,便将視線又轉移到了十五身上:“楚淩雲是不是又起幺蛾子了?他想見我?”
十五聽了這話驚訝的看着十安,還沒等他應聲呢,又聽十安的道:“剛剛我聽見你跟那侍衛說的話了,你替我準備車架,我現在就去見他。”
十安答應的痛快,是因爲他早晚也是要見出另一面的,同樣這個時候她不允許他起任何的幺蛾子。
萬一他體内的母蠱再次躁動,不知淵哥哥會變成什麽樣子,十安還真不敢冒險。
十五張了張嘴,最後也沒說出不讓十安去的話。
其實這個時候王妃如果去見楚淩雲,對于她的名聲不大好。
外界不知道什麽蠱蟲的事情,隻知曉楚王妃在楚王昏迷期間去見了軒王。
十五雖然留着絡腮胡子,看上去是個大老粗,但其實他心細如發。
自然也至少這件事情的輕重。
立即便吩咐人去準備。
十安隻帶了十七一個人,十七身上也受了傷,不過傷勢較輕,到時還能同十安走這一遭。
軒王府裏,俨然比平日裏要更加的蕭條。
十安在馬車上略微休息了一下,如今下了車來到有了些精神。
十八在正門等着,見十安下了馬車便出來迎她,抱拳行禮:“三小姐。”
十安點頭:“咱們邊走邊說。”
路上,十八将楚淩雲,現在的情形事無巨細的說給十安聽。包括,林念安的部分。
十安。聽完了18的話之後有些好笑的挑眉頭楚淩雲還真挺忙的,這洞房花燭夜竟然還鬧着要見我,當下他搖頭失笑腳步更快了一些。他要抓緊把楚淩雲的事情處理一番,然後回去守着淵哥哥。
十安出門的時候,謝侯爺,還有跟着淵哥哥征戰沙場的心腹将軍,以及哥哥都到了他跟前,但十安依舊有點不放心。
推開楚淩雲的大門時,十安看了一眼,這并不陌生的屋子,又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楚淩雲和林念安,忽而輕輕勾唇走了過去,找了個椅子坐:“二位,别來無恙。”
說着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飲而盡。
剛剛一直在忙碌救人,上了馬車又累又困,睡了過去,一直都沒喝口水。
如今連着喝了三杯,這才緩和了些,淡淡的将眸子轉向了床上的兩個人。
林念安此刻恨的牙癢癢,她怎麽都沒想到楚淩雲在這個時候竟然想要見林十安。
他要娶自己,爲什麽還要見那個林十安?
之前,自己不過是給他林十安的夫婿奉了一杯茶,便被打成現在這個樣子。
可如今,自己的夫婿竟然鬧死鬧活的要見林十安,林念安隻覺得她的面子被人當成鞋墊子一般,放在腳底下,翻來覆去的攆了好幾個來回!整張臉瞬時便鐵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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