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安這般說着,看着床上一點反應都沒有的楚離淵,忽然也有些情緒低落。
低頭将臉埋在他手裏…
“淵哥哥…我們大家都盼着你醒。
尤其是…我。”
你昏睡的這一段時間,十安好累。
是真的覺得好累,身體覺得累,心也好累。
本來十安曉回來的時候隻要看到他或許就好了,可這一會兒瞧見他了,莫名的就覺得有些委屈了。
這樣委屈的情緒,十安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十安甚至不記得上一次委屈的時候是什麽時候。
前世的時候,十安大多數的時間,都活在自責裏,她恨自己不争氣,爲了一個男人使得身邊所有親近之人不得善終,她自覺根本沒有資格委屈。
末世的時候,她登上議程追逐的位置,也沒有人能夠給他受委屈。
等到了現在,意識到自己心裏的情緒,十安這一刻不知心裏面是什麽滋味。
或許現在的情緒用委屈兩個字來也不是很貼切,十安想,她自己應該就是有些小矯情吧。
說今日辛苦嗎?其實是辛苦的,但是跟自己從前吃的那些苦相比,簡直是不可同日而語。
可是如今不同,她不再是一個人,受了委屈,也可以跑到他跟前撒嬌,也可以找他告狀。
十安自認爲自己是一個完全可以照顧好自己的女子,她有一個堅硬至極的铠甲,可以将自己保護得很好。
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她也是一個女孩子,午夜夢回,也曾想過像其他正常女孩兒那般躺在心愛的男人懷裏,說着女兒家的小心事,聽他柔聲細語的哄着自己。
或許那一點委屈就是面前的淵哥哥,沒有給自己回應吧。
十安想,就讓她再黏着他一分鍾吧,自己再脆弱這一分鍾。
一分鍾之後,她就起身,想辦法把這場危機渡過去,等淵哥哥醒了,自己便同他好好說一說,辛苦一定要讓他抱着自己叫寶貝才行。
淡淡地閉上眼睛,十安靜靜的感受他手心裏的溫度。
剛要起身時,卻忽然察覺,握着自己的大手動了動。
十安一睜眼便對上了那一雙冷漠至極的血瞳。
隻看了一眼十安,頓時覺得脊背發涼,淵哥哥的眼神,讓她覺得好陌生。
他眼中的殺意似乎。整個醞釀開來。從前還略微内斂一些,而如今那殺意幾乎快凝成實質。
下意識的十安往後躲了躲。
誰知下一秒他的手卻被捉住了,緊接着就見楚離雲坐起身來捧住了十安的臉。
“小…十…”
他的嗓子,嘶啞的厲害。
不過十安卻從這兩個字聽出了一股子莫名的溫柔之感。
十安提着的一顆心忽而掉了下來,他本來以爲淵哥哥可能又會神志不清,會對周圍的人動手,沒想到他竟然認得自己。
緊接着十安便察覺他的臉被楚離淵捧住了。
他粗粝的手指刮蹭着自己的皮膚,略微有些疼,但十安的眼淚卻不争氣的掉了下來。
她不想哭的,也不知道眼睛爲什麽不聽話,當下給了楚離淵一個燦爛的笑容“嗯,小十在呢。”
下一秒他的眼淚便又被楚離淵給擦掉了。
十安了一下緊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退開。
可誰知她的臉卻被楚離淵整個扣住了。
楚離淵也不知自己在做什麽,兩個人一時之間都有些愣神。
“太好了,殿下醒了!”
不知屋子裏面是誰,說了這麽一句,衆人立即都圍了過來。
十安覺得這也太丢臉了一些。立即将脖子縮了回去。楚離淵怅然若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而後看了一眼十安。
接着,便将視線轉移到周圍衆人身上。
衆人本來還爲了楚離淵清醒而開心呢,這會兒對上他的視線,一個個皆是覺得頭皮發麻。
小藥童這一會兒驚訝非常,她家主上怎麽會說醒就醒了呢?不過是三小姐說了兩句話而已。
當下又想起三小姐剛剛幫衆位侍衛縫制傷口時候的樣子,他瞬間似有所悟,原來三小姐剛剛說話是爲了喚醒主上嗎?
三小姐的醫術當真登峰造極到這般程度?
同樣對于祖上和三小姐兩個人的感情他又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一個不願意清醒的人,聽另外一個人說了兩句話就願意醒過來了,說明三小姐在主上心裏的位置是不同的。
仔細想來,這件事情當時也不稀奇,畢竟,這麽多年,能出現在主上身邊的女子,也隻有這一個而已。
“快來給淵哥哥看看,瞧瞧他身子怎麽樣,是不是沒事了?”十安對着小藥童招了招手。
小藥童聽了這話,不敢耽擱,馬上到了近前來。
給楚離淵把了脈之後,他眉頭輕輕的擰了起來:“主上,你可覺得身子有哪裏不适?”
楚離淵一雙血色眸子淡淡的看了小藥童一眼:“我很好。”
藥童當下摸了摸腦袋,一時之間有些困惑了,足上的脈相跟剛剛幾乎沒有任何的變化。族長身體一向強健,确實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但是…不對勁兒啊。
“國不可一日無君,懇請楚王殿下登基!”
這一會兒門外大臣們聲音傳了進來,楚離淵聽了這話略微皺了皺眉頭,接着便站起身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十安,終究是沒說話,轉頭便出門去了。
十安也沒跟着,而是瞧了一眼那個藥童問道:“怎麽樣?他身體裏的蠱去除了嗎?”
藥童聽了這話略微皺了皺眉頭:“王妃,依屬下看,怕是沒有。”緊接着他沉吟了片刻才到:“師父說,要先将蠱在心髒最緊要的位置引出來,然後想法子拔除。
屬下把脈的時候,沒有感覺到主上身心口有阻礙,可是他的身上卻沒有傷口。
??說明師父他一定還沒來得及将蠱蟲拔除。”
十安眉頭皺的厲害:“就是說這蠱不在心上,也沒有弄出來?”
藥童點了點頭:“具體什麽情形,怕是要等到師父醒了才知曉。”
十安點了點頭:“我看淵哥哥身上的殺氣雖然重了,但他的神智倒是很清醒,你說有沒有可能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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