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安看着他這模樣,忽然有些困惑道:“淵哥哥還有做不好的事情嗎?”
見楚離淵看了過來,十安側着頭又笑:“我還以爲,沒有什麽事是淵哥哥做不好的呢。”
想了想十安嘴角的梨渦再一次淺淺浮現:“偷偷告訴淵哥哥一個秘密,淵哥哥是小十崇拜的人。
淵哥哥明明同皇位隻有一步之遙,卻能夠經得住誘惑,小十覺得很了不起。”
其實這是十安的心裏話,前世今生對于這個楚離淵,十安是真的打心眼裏面崇拜的。
前世她也聽哥哥說起過楚離淵,口中十分推崇。
不過那個時候,她還不甚在意。
可後來,被楚淩雲囚禁的那無數個日夜,便足夠他回想起從前所有親人她說的話,甚至反複推敲。
哥哥說他,僅帶着三萬精兵,便将敵方五十萬大軍殺的潰不成軍,屁股尿流。
他是大楚,或者說成古知今,唯一一個以少敵多的少年戰神。
不止如此,讓十安印象更深刻的,是他的雷霆手段。
他謀取皇位,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皇族之人屠殺殆盡,連同族在封地的王爺們,也沒一個逃出了他的手。
十安被楚淩雲控制的那幾年,最開始,總是聽到百姓感歎民不聊生,因爲戰争連年不止。
甚至所有人聽到楚離淵這個名字,便會自動的将他同暴虐畫上等号,好像他就是一個戰争瘋子。
事實上,楚離淵似乎确實連年征戰。
他帶領西北的百萬雄師,收複了臨近的二十幾個小國,不過隻用了不到三年的時間。
起初,所有的人都恨他,可是後來,朝廷便往興旺發展了。
大楚的疆域愈發寬廣,全國統一文字,興水利,重農耕,賦稅一年比一年輕,百姓一天比一天多,而且有愈來愈旺的趨勢。
隻可惜,十安最後也不知到底發展如何了。
如今想來,十安心中也替他鳴不平。
即便是大楚那個時候已然漸漸走上繁盛,可是人們提起這位攝政王來,依舊是稱他是煞星,稱他是殺神。
甚至,還慶幸他沒有登基,甚至有人私下裏傳,說若攝政王登基,必定是個暴君。
亦有人說,他簡直愧對君家。
說君家之人,是爲了保衛大楚而生,而他,卻帶着大楚将士喪命。
還有人說,攝政王一直無後,就是因爲他的殺孽太重了。
可是誰又知道,他的良苦用心呢?
十安對楚離淵的了解,淵哥哥絕對不是一個喜歡戰争的人。
可他爲什麽還要去攻打鄰國?
因爲。即便是他不打,鄰國依舊戰争不斷。小國之間,争牛羊,争布匹,動辄大打出手,網友難免會逃竄到大楚來。
要那些割地爲王的,近日還聽外頭朝臣說,邊界的諸位王爵蠢蠢欲動。
戰,是爲了和。
在楚離淵身上,十安理解了這一句話。
他面上陰狠,像是渾身帶刺,可卻是有一顆仁善之心。
前世午夜夢回,十安也曾想過,如果沒有退了他的親,是不是,就不會受楚淩雲的折磨…
重生回來,十安知曉沒退婚的時候,心裏面沒有一點排斥,如今想來,也是有好感的吧。
淵哥哥的長相确實妖孽,可十安也是一個嫌麻煩的。
吃了楚淩雲那一塹,自然是要長一智的。
到了如今,依舊沒有離開他,也是因爲心底對于這個人的複雜情感。
如今,這個男人就坐在自己旁邊,他似乎,還沒成長到前世那般所向無敵。
原來,現在的他,也曾有過困惑,甚至,他會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十安真的想要告訴他,他真的很厲害。
讓林十安崇拜的人不止一個,可讓她崇拜惋惜,又心疼的僅有他一個。
十安越了解他,就越想要靠近他一點點,像是不受控制一般。
楚離淵對上十安那一雙純淨之極的眸子,忽然愣住了。
“小十。”他不知該說什麽,隻輕輕的呢喃她的名字。
而後,控制不住的,将她攬進了懷裏。
十安聞着他身上冷烈的氣息,控制不住的輕輕勾起了嘴角。
可楚離淵的視線卻淡淡的,落在了十安的衣裳上。
那是…血…
爲什麽小十的身上會有血?
洶湧的記憶呼嘯而來。
剛勁的拳頭穿破皮肉,滿天的鮮血,蛇蟲鼠蟻…
“啊啊啊!”
楚離淵忽然之間抱住腦袋。
他不願意面對的那部分記憶紛至而來,一幕幕無比清晰。
他還記得他一拳穿破十六肚子時,十六臉上不可置信的神色。
曾經的兄弟,一個又一個的倒在地上…
永甯害怕的眼神,十安的小心翼翼,生死不明的花和尚…
一幕一幕,擊潰了楚離淵内心的防線,他渾身顫抖,滿目血紅的看着他自己的那一雙手。
如今,他的手已經被洗得幹幹淨淨,可卻讓楚離淵覺得惡心。
“嘔~”
随着這一聲,楚離淵便吐了酸水出來。
而且,幹嘔不停。
石然吓了一大跳,立即拿着帕子過去給他擦嘴,卻被楚離淵躲開了。
“别過來!”
她通紅的眸子看着十安:“你走,你走!”
十安被他吼的一愣,擡頭看去,隻見他滿面兇狠,目光像是要吃人似的。
隻是緊接着十安眉頭便皺起來,因爲他眸子裏面有情緒,說明此刻根本就沒有發瘋,可他爲什麽要攆自己走?
當下十安皺着眉頭又往前走了一步:“不要過來,滾!”
楚離淵似乎更加急了,幾個字說得毫不留情。
十安鎮的腳步都停在了原地。雖然向他看過去,他此刻似乎如同一個殺神一般,滿目冰冷。
十安略微皺了皺眉頭:“你真的想讓我走嗎?”明明剛剛還好好的,這一會兒到底發生了什麽?
楚離淵薄唇緊抿:“你走!”話音一落扭過頭,再沒有看十安。
十安眉頭也皺了起來,到底也是做了多年城主的人,脾氣自然是有的。
被人家喊了滾,她還厚着臉皮留下來做什麽?
瞅了一眼楚離淵,幹脆扭頭走了。
楚離淵聽不見身後的聲音,目光便有些呆滞的繼續看着自己的手,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忽而他将手扣在了自己的咽喉上,緩緩的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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