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嬷嬷控制不住的睜大了眼睛,心中實在是驚訝不已,剛剛她哄着小世子許久,世子才堪堪吃了兩口粥而已。
如今跟着皇後娘娘,兩個竟然吃了這麽多。
到後來,孫嬷嬷都想上前去拉着了,世子身子不大舒坦,若是一次吃的太多了,怕積了食。
永甯到底還是身子有些虛弱,用過了膳食之後,就有些昏昏欲睡,可是手還扯着十安的袖子。
十安見這個情形,在他床邊坐着了,陪着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不多時,十安的話就沒人回複了,回過頭看就就就接近接近,永甯睡了。
孫嬷嬷到了跟前來:“娘娘,時間也不早了,不若奴才讓人送你回去歇息吧,太子這裏奴才會照看着的。”
十安卻搖了搖頭:“再等等吧,怕他沒睡熟,醒了看不見人又難過。”
孩子沒有安全感,睡覺還要抓着衣袖,十安有些不忍心了。
左右不過是再多坐一會兒。
嬷嬷張口又想要勸,不過到底也沒有繼續說了,皇後娘娘能夠将太子放在心上,這可是大好事。
太子,等同于擋住了皇後娘娘以後的太後之路啊。
畢竟,誰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做上那個位置呢?
自家主上的性格,孫嬷嬷還是知道的,主上一定是真有此想法。
隻是,帝後兩個以後有嫡子,這皇位卻又傳給了義子,怕是普天之下的人都會對此事表示不理解。
當下孫嬷嬷想了想,又仔細的去看皇後娘娘,心說,皇後娘娘怕是年歲還小,沒想透這哦代表什麽,也不知道以後生了兒子,會不會還如同現在這般對太子殿下好。
還是說...皇後娘娘如今的好,都是裝出來的?
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孫嬷嬷一時間也是有些拿不準十安在想什麽。
因爲,她真的找不到皇後對太子好的理由。
楚離淵進門的時候,便看見十安手撐着頭,在瞧着永甯睡覺呢。
暖色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身上,襯得她皮膚愈發的吹彈可破,長長的睫毛耷拉着,看上去整個人很是柔和。
楚離淵本來沾滿血色的眸子,再見到十安的那一刻,便迅速的退了些顔色,臉上的神色也略緩和了些。
當下便走到了近前去,也沒顧着身旁的人,伸手便将十安的腦袋按在了懷裏。
十安愣了一瞬,聞到了熟悉的冷冽氣息,變曉得是他。
如今他身上的衣服已然換成了一身明黃色的朝服,當真氣派之極,腰帶上的東珠硌得她臉疼。
十安這個視角看不到他的臉,但是十安知曉,他穿上這線上一些的衣服一定好看。
“淵哥哥忙完了?”
十安這話說的随意,楚離淵也終于是淡淡的吐出了一口氣。
他以爲,今日她沒有搬去坤甯宮,是同自己生氣。
下了聖旨之後,他一直就在外頭忙碌,其實也是因爲不知該如何面對小十。
他成了皇帝,也封了小十爲皇後,但是卻沒有想好他們以後孩子的路…
小十會生氣也是人之常情,畢竟每一個人都是自私的,會爲自己的以後考慮。
他以爲小十會不喜歡永甯的。
沒想到,見到的是這樣的情形。
“是不是有些困了?我帶你回去。”
楚離淵拉着十安站起身來。
十安回頭看了一眼,見孩子似乎也睡熟了,便安心的跟着楚離淵走。
兩人出了屋子,孫嬷嬷才回過神來。
剛剛她被驚住,皇上進了屋子裏面,竟然都忘記了行禮。
雖然,也不是沒有見到他們兩個人手牽着手,但是每一次見到,嬷嬷都覺得眼皮直跳。
從前,她老盼着府上有一個女主子,如今當真有女主子,嬷嬷擔心的事情更多了。
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也覺得十安是很有能力的。
但是,能不能做好一個皇後,這就另說了。
一國之後,可并非是做一個王妃那麽簡單的。
皇後外面看着光鮮,可是内裏,事情可是不少。
當年小姐就是辛苦至極,偏又落得那般下場。
不說這掌管六宮,就子嗣的問題,就需要好好謀劃的。
如今太子已經定下了,但是皇上和皇後也一定是要盡快生下一個皇子,穩定軍心。
皇族的人已然被斬殺殆盡,用上一句皇嗣凋零也未嘗不可,此時若是有新生兒,怕是民心會更穩一些。
另外,因爲主上時常發狂,嬷嬷有些擔心會不會影響到子嗣,曾經也問過花和尚。
花和尚當時回話說:“不好說。”
孫嬷嬷也就看了出來,必定在子嗣上面是會影響的。
從前是王爺,倒是也并不覺得會有什麽問題,最多生下來的小世子也是紅眼睛罷了。
如今的一國之君,若是皇子身上有讓人诟病的地方,怕是不妥。
畢竟,自家主上當年就是因爲天生異瞳,被世人罵了很多年的煞星,當年的辛苦,嬷嬷都不願再提。
嬷嬷心中擔憂,想着過兩日太子殿下身體好一些了,她再問一問花和尚。
…
夜涼如水,淡淡的月光灑在整座皇城,像是置身于炎炎夏日從深井裏打上來的一瓢冰水裏,浸潤,舒适。
十安一邊走一邊晃悠胳膊。
楚離淵在她的身後,眼睛就沒有從她的身上離開過,嘴角也控制不住地輕輕勾了起來,小丫頭隻要心情好,就喜歡晃悠胳膊走路。
十五看着面前這一幕,臉上露出了些驚異來。
主上這是又正常了?
今天跟着主上一天,其實他覺得有好幾次,主子似乎情緒都很不好。
一天下來,十五都不知道他這一顆心被提起來多少次了,好在這一整日也算安穩的度了過來。
就在剛剛,主上去了坤甯宮,進了宮裏沒有見到皇後,主上瞬間暴怒,差一點就将小德子活活給掐死了。
還是最後小德子說出皇後來太子這兒了,主上才松了手,避免了一番風波。
坤甯宮裏面的人,一個個吓得魂飛魄散的。
來的這一路,十五的心都是提着的。
誰知道,見到皇後的一瞬間,主上似乎渾身的暴戾氣息就散的一幹二淨。
看着面前,幾乎可以用溫潤如玉來形容的主上,十五隻覺得這一日自己是在做夢。
“小十,你爲什麽沒有去坤甯宮?我剛剛去找你,都沒看見人…”
十安正沿着腳下的路再走直線,忽然聽到楚離淵輕而緩的聲音,便擡頭看他。
月光之下,面前黃袍加身的男子潋滟的似乎不屬于人間一般。
十安總覺得剛剛那一句似有些委屈的話,壓根就不像是他嘴裏吐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