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就在方佳妙擡臂去擋的時候,耶爾金.真羅淩空下插的一劍竟突然轉變了勢頭,将劍一橫,他的人已經站在了方佳妙身後,而手中劍徑向方佳妙的脖子抹了過去!
方佳妙那擡起的手臂正擎在空中,他的手臂那麽擡着,手裏的鳗骨鞭理應是垂在了地上,就在耶爾金.真羅向其身後勁落之際,鳗骨鞭已經無聲無息地繞到了他的身後,耶爾金.真羅将劍抹向方佳妙的右後頸,如果他堅持這一劍抹下去,那麽在他胸前三寸處的鳗骨鞭會毫不猶豫地撞過去,他不敢冒這個險,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難舒之氣,又一次的失去了絕佳的時機,他将劍拍向鳗骨鞭鞭身,以防其趁機追擊,而他自己飛退丈外,眼中散發着一股恨意極其嘴角那耐人尋味的一抿,他又恢複了那卓傲不凡的身姿,仍是他那異國貴胄般的絕倫氣質!
方佳妙徐徐地轉過身子,手臂才輕輕放下,鳗骨鞭懸垂手中,在他轉身之際,鳗骨鞭像是一條靈動的長蛇,自動盤踞在他的胳膊上,他身長臂長,鳗骨鞭足有一丈七八,卻仍能恰好纏繞在他的胳膊上而無半點餘暇!
方佳妙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豪雄氣勢,使得耶爾金.真羅簡直要拍掌喝了聲彩頭!隻是及此關頭,他仍保持着應有的從容,眼睛看着方佳妙臉上的變化,小白蛇還挺直着叮在方佳妙的脖子上,那真是看着有些滑稽,耶爾金.真羅終于還是說話了,隻聽他有些啞着嗓音說道“閣下可真是一位極好的對手,我一向認爲天底下沒人能躲得過我那劍法中殺力最強的一劍,可是卻被你破了!”
方佳妙說道“那的确是在下見過最強勁的劍招!僥幸躲了過去而已!”
耶爾金.真羅待方佳妙說完,心神間有些恍惚,接着說道“插向你閣下頭頂上的那一劍,可猜得出是哪門哪派的劍法?”
方佳妙臉上露出疑惑之色,随後釋然一笑道“别具一格的一招劍法,不屬于任何門派,若真說較起來,你那一劍其中飽含了三種派系的劍招,兩種幫會的刀法以及六種不同的身法,遇到怎樣的反擊,你那一劍随時都可以變換相對的招式,佩服!”
耶爾金.真羅顯然對于方佳妙的解讀很是欽佩,同時也心中有了一絲妒意,能在那麽短暫的一瞬間就能全然将他的一招劍法看得如此透徹,這無疑是他的一塊心病,他坦言說道“像閣下這樣的對手,真是我的心腹大患!如果我誠邀閣下加入我這邊,閣下一定不肯!?”
方佳妙堅定地搖搖頭!
耶爾金.真羅又道“既然不能成爲同僚,那麽,在我們的國度,是要被判處死刑的!”
方佳妙歎息道“可惜這裏是中原地區,和你們的法度不一樣!”
耶爾金.真羅“哈哈”大笑道“一樣的,誰說的不一樣?你們的那些官老爺還不都是黨同伐異,勾心鬥角,鏟除異己,毒辣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方佳妙聽得心神一震,不錯,官場上的事他知道的不多,可他聽說過一些關于官場上的事迹,其兇殘險惡比之江湖猶有過之,如今的黨派分出兩股實力相當的派系,丞相一黨維護朝野,力主戰邊!而國丈一黨極力議和,苟且偷生,兩黨相交甚惡,時有矛盾發生,明争暗鬥,甚至不惜借助江湖勢力,大打出手,搞的民不聊生,怨聲載道,讓日武林大會上曾出現的豐炎子都,武學功術院主事兼京城第一樓子“青風樓”樓主,則正是丞相派系,力主戰邊之臣!
而神捕皇甫太極及其三大弟子則隸屬于皇帝親信,不歸入任何黨派,這也正是皇甫太極被渾天門俘虜之後第一個又被放出來的原因之一!
豐炎子都就沒那麽好運了,在裏面受了很多苦,險些丢了老命,而他能得以脫身,也還虧得皇甫太極回到朝廷奏請皇帝才使豐炎子都逃得一命,可仍難免被流放邊區,直接上了戰場!倒也真迎合了他的主戰之心
如此這般,丞相失去了一位堅實骨幹力量,武學功術院如一盤散沙,已不複當年,而“青風樓”樓主一走,馬上陷入了一片混亂,樓子裏也分成的兩大派系,争奪權力不可開交!
泱泱大國淪落到這般境地,方佳妙管不了,也不是他該操心的事,他隻做他應該做的事,“朝廷有朝廷的律法,江湖有江湖的規矩,閣下妄圖利用江湖染指朝野,已經違背了曆來的中原法則,不能服衆,必定會遭到酷烈的反抗!”
耶爾金.真羅仰天打了個“哈哈”,笑着指道“閣下何不看看那邊,酷烈的反抗後果如何,還用我多說嗎?”他指的方向正是陳道鋼柱那邊!
又何須他來指引,方佳妙一早就在暗中關注着那邊的動向,簡童伊香和百裏鳳蕪剛一現身他就注意到了,一直到狐鼠老五和老六先後喪命,他看得清清楚楚,心下惋惜之餘,也在觀測着“魔靈邪皇”的動靜,相距不過三二十丈,卻已經能感受到“魔靈邪皇”身上那股邪祟氣息,而魔靈邪皇也曾向他看過一眼,那一眼之後,直到現在,方佳妙左眼角仍有熱辣的感覺,這又是一位武功絕頂,甚至比這位番邦男子還要功力高深許多!
心裏不免有些惶惑,陳道鋼柱和北門照車勉力支撐的戰局,隻恐一旦松懈,必将陷入萬劫之地!
他自然是位重情重義的漢子,絕不容許陳道鋼柱和北門照車在他眼皮子低下有所差池,他向耶爾金.真羅用一種很低沉,卻很剛勁的聲音說道“假如在下全力一擊,閣下有幾層把握能接得住?”
他這句話一出,耶爾金.真羅全身一顫,瞄了一眼方佳妙脖子上的小白,不懂爲何這麽長時間了仍不見動靜,難道出了什麽意外?不可能的!但對方如果真的要全力一擊,他反倒有些不安,雖然他自信在武林中,論武學修爲,不會輸于任何人,可眼前這人不同,他甚至連一分把握都沒有,鎮定地他不愧是番邦貴胄,曾帶領過千軍萬馬征戰沙場,淡然地一笑“閣下武功通玄,屬在下平生僅見,如果閣下全力一擊,我也不敢妄自菲薄,起碼有一半的機會可以抵擋得住!隻是,我有一問,不知你閣下可否如實回答?”
方佳妙嗯了一聲“你說!”
耶爾金.真羅詭異的一笑,然後說道“你真的還能動手嗎?”
方佳妙當然知道對方爲何會有此一問,他不作答,隻是伸手去輕撫頸項間的小白,他的手剛一觸碰到小白蛇,小白蛇立馬全身一震,然後慢慢的軟了下來,方佳妙翻掌将小白取到手中,小白那嬌小的身軀服服帖帖地到了其手掌心盤踞不動,一雙烈辣似火的眼睛可憐兮兮的看着方佳妙,在看方佳妙的脖子上,一點齒痕也沒有,他手掌托着小白蛇,向耶爾金.真羅說道“這條小白蛇真可愛,在下曾見過和它一模一樣,但體型大了很多的巨蟒,因此一見這條小白蛇便不由的喜歡上了,你也瞧瞧,它似乎很喜歡和我在一起?”
耶爾金.真羅臉上抽搐了一下,他當然看到了方佳妙根本就沒受到小白的撕咬,又何談中毒之說?他平息着心底那股似欲爆發的怒意,斂定心神地道“小小的蛇兒也真是難成大器,如果你喜歡,送你又能怎樣?”他已經看出方佳妙決然不肯将小白歸還于他,索性大方一點!隻是他說完話,嘴裏發出一種很奇怪的聲響!
在看方佳妙手中的小白,身體好像是極力着掙紮了幾下,但終于還是趴着不動,順着方佳妙的手臂爬進了衣袖裏再也不肯出來了!
耶爾金.真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有說不出的難看,他不知道方佳妙究竟用了何種手段,竟能令小白如此甘願臣服,而他得到小白之初,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心力,如今被人輕易奪走,那股不甘心又無可奈何之意簡直要令他發了狂,緊閉着嘴不說話,隻是将目光移到了那群烏鴉身上!
方佳妙微一欠身,然後轉身向陳道鋼柱和北門照車那邊走去,那裏,正已經到了最後關頭,衆多豪傑正命懸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