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靈邪皇摘下了臉上蒙着的面紗,一直以來,武林中幾乎沒人看見過他的真面目,或許十五年前天方‘夜譚’與他一戰的“小李冥王”曾經看過,但冥王早已成了一胚黃土,他究竟長的何種模樣,多大了年紀,沒有人知道,就連給他擡轎子的四健婦已經親随,那兩個矮漢子也都是在他摘下面紗的那一刻才看到了主人的真面目!
對面的那人呢?當然是離得最近,也看得最清楚的一人,而這對面的人,正是和耶爾金.真羅大戰方止便來到了這裏的方佳妙,綠葉懸鍾被擊飛了出去,正被他恰巧趕到攔了下來,接了下來,那股自綠葉身上傳出的勁道,直令方佳妙也感到震撼,當他接住綠葉的身軀時,綠葉已經神思不清,胸襟嘔出一灘血迹,觸目驚心,而他的胸前明顯的凹陷了一塊!魔靈邪皇那一擊可真是不輕!
一探鼻息,尚留有一絲氣息,隻是在死亡邊緣徘徊未去,也許是他還有未了之事?方佳妙自是不忍心這樣的一條漢子就這樣暴亡,他從懷裏掏出一顆蠟黃色的丹藥,送入綠葉嘴裏的同時,他抵在其背後的手掌透出一股綿綿勁氣,這股勁氣以其獨特的行道走遍綠葉全身,打通了他全身閉塞的經脈,最後停留在胸前那一塊凹陷處,那裏,也還凝聚着魔靈邪皇的掌勁而未消散,方佳妙傳入綠葉體内的那股綿綿勁氣像是遇到了一個勁敵,那魔靈邪皇的掌勁馬上做出了回應,和方佳妙的綿綿勁氣鬥在了一起!
方佳妙将綠葉平放在地,誰勝誰負,固然他可以主宰,可他仍不想就這樣毀了一條這樣的好漢子!剩下的,就隻能靠他自己了!
他悄沒聲息地站在了魔靈邪皇跟前,冷聲地說了句“你真不該将這樣的一條好漢子踩在腳下,那是何其的侮辱!”
魔靈邪皇看着方佳妙那麽一站,使得他突發異舉,摘下了面紗,露出世人從沒見過的臉容,那是一張怎樣的面孔?青面獠牙嗎?當然不是,他有那麽一雙精邃的眼睛,還有那麽一雙好看的手,那麽傲然挺立的風姿,當他摘下面紗的一瞬間,一旁的百裏鳳蕪發出一聲輕歎,似乎那是一聲贊許!
方佳妙呢?目無表情的看着魔靈邪皇,固然,那白皙的面孔,一對飛斜入鬓的眉,渾厚挺立的鼻子,嘴角那微微翹起,有模及棱的輪廓,無不顯示出這是一個多麽精彩的男人,可就是這樣一個精彩的男人,卻正踩着方佳妙的結義大哥,陳道鋼柱的腦袋上,他再是精彩絕倫的男子,也已經激起了方佳妙的怒意,他真的不該把陳道鋼柱踩在腳下的!
魔靈邪皇摘下面紗是爲的那般?可沒人知道,難道是爲了方佳妙那絕世不凡的身姿?
魔靈邪皇聲音也是出奇的溫和“當我看你的第一眼,竟會覺得...”
他的話還沒說完,方佳妙已經身形一閃沖到了他身前,微曲着身形,右肩大力的撞來,魔靈邪皇隻覺得眼前的少年決然不凡,可沒想到說動手就動手,而且來的那麽快,快到他隻來得及擡手往方佳妙的肩頭拍去,針鋒相對之下,魔靈邪皇身形飛退了出去,飛退之中,他身子突然後翻單掌在地上一按,借這一按之力,他才安穩地落在地上,而這已是退出了三丈開外!背負着雙手,饒有興緻的看着方佳妙!若仔細看他手按過的地方,
方佳妙一撞而至,在魔靈邪皇他飛退之後,他将臉仍埋在稀泥之中的陳道鋼柱拉了起來,不顧其身上的髒亂将其抱了起來,陳道鋼柱那麽巨重的身軀在他一抱之下仿佛輕若無物!
他看也沒看在一旁的百裏鳳蕪,轉身就走!而百裏鳳蕪的眼中更是亮起了一道曙光也似的神彩,就像是發現了極其新鮮的事物一樣!心底驚起一個疑問,看着方佳妙離開的背影,暗裏問了句“那麽像他!會是他嗎?”
方佳妙将陳道鋼柱和綠葉懸鍾放到了一起,這兩位相扶相持的老兄弟就這麽躺在一塊,方佳妙在陳道鋼柱臉上擦拭着泥水,直到露出了輪廓,陳道鋼柱總算緩過一口氣來,睜開無力的雙眼,看着面前的方佳妙,不禁露出笑容,但那笑已經是那麽的苦澀“你....你真的是方賢弟嗎?”
方佳妙似如鲠在喉一樣地“嗯”了一聲“大哥别怪小弟,小弟來晚了,叫大哥受了這般苦!”
陳道鋼柱想去抓方佳妙的手,可他的兩隻手毫無反應,方佳妙伸手抓住陳道鋼柱的手,似有千言萬語,卻怎麽也說不出,眼眶也似濕潤了起來,方佳妙知道陳道鋼柱要說什麽!他開口說道“大哥放心,五哥六哥的仇,由小弟來報,你隻等着看小弟手刃仇人!”
陳道鋼柱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連番苦戰,這一次是傷的太重了,他是鐵打的漢子,心裏縱有千般不願,身體上再也難以支撐,終昏死了過去!
方佳妙早爲其送服了一顆金紅色丹丸,行走江湖,受傷總是難免,誰身邊不帶有療傷聖品?而方佳妙身上的丹藥皆具有起死回生的功效,這是他自澗底重生之後才知道的事!他在心底感激送他丹藥的人,而那人,也就是讓他重獲新生的黑袍“幽冥”!
陳道鋼柱服過了那枚金紅色丹丸,昏睡中他那堅毅的臉龐,因重創而節節斷裂的手臂,讓方佳妙打從心底升起一股撕痛的感覺,還在他面目猙獰,不敢示人的時候,是陳道鋼柱和北門照車這兩位肝膽相照的漢子陪在他左右,令他感受到了人間的一絲溫暖,一生一世,他都不會忘記兩人的恩情,有生之年,他會爲了兩條鐵铮铮的漢子願意做任何事,這就是他方佳妙念情,思義之心!
擡頭,正看見那群漫天的黑色烏鴉将北門照車一幹人等罩得密不透風,在外面,隻能看到黑烏鴉滿布,如黑色烏海一樣,将十幾位武林豪客淹沒,那裏,正有方佳妙的另一位結義大哥在内,他冷冽地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魔靈邪皇,森冷的眼眸令魔靈邪皇也感到一陣寒意,卻仍自鎮定地笑了笑!
方佳妙伸出食指向魔靈邪皇一指,然後轉向那群數以萬記的烏鴉說道“你同樣不該唆使它們攻擊武林道,那裏,有我的兄弟!”說完話,他站直了身軀,雙手如虛推之狀向那群黑色烏鴉推了出去,需要知道的是,那數以十萬之多的黑色烏鴉占據面積之廣可以相見,他這般虛推又有何意義?這是平常之人所想!
魔靈邪皇則非常人可比,他看出了不妙,雙手十指一陣急顫且發出铮铮之聲,顯然他是在控制那群黑烏鴉而發出了指令!
一切似乎也都嫌晚了一步,方佳妙滿腔的怒火一旦爆發,其可怕程度目前還無法估量,隻是可否記得,他在深山之中偶遇申公一家,當他離開之際,在那申公一族世代打砸的山峰上曾經印過一掌,不久的江湖上便流傳着一首民謠,“山峰跟着風兒走了,去向遙遠的地方!在也不要回來了,以免勾起了傷懷!隻有那抹不去的思憶,仍留在心底,哥哥去了遠方不見回,可知妹妹愁斷了腸......”
人們傳言,山裏的一座峰頭一夕間消失了不見,都道是神鬼所移,皆沒人想到那不過是方佳妙臨走時留下的一掌所造成的後果,也許他希望這一掌能爲申公一族開辟出一條新的方向,新的道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