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三日的調整，萬香樓的姑娘們在邊塞開始了另一種全新的生活，原本以爲她們會過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但這幾日的觀察下，晏忻也不過是将她們下人養在軍營裏。
軍營裏一切本就節儉，軍醫更是人手不夠。所以她們現在算是擔起來醫女的職責。每日幫助軍醫們清洗将士本換下來的繃帶，再用特制的藥水消毒。或是把采買來的藥材碾碎研磨成粉，熬藥等一系列的雜務。
蔣舜華也算是樂得其中，她原本便喜歡擺弄草藥之類的，所以也算是得心應手，其他的人則分配到熬藥，碾藥等。其實她明白，她之所以能分到如此輕松的事，更多是青靈的幫助。
青靈總是以是視察的名義來看她，惹了不少非議，但蔣舜華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論青靈存了什麽心思，她隻做好她自己分内的事情便是了，隻是含笑卻對青靈懷着極大的敵意，所幸含笑分到了别的差事。
“嗯……不錯不錯，那日我不過随口說了句你心細，想不到你還略懂醫理，真是沒有辜負我的一片苦心。難怪近日堯軍醫的看起來清閑了不少，原來都是你的功勞啊！”青靈說這話的時候蔣舜華正在将所有的草藥按照藥性，用途分類。青靈也并非恭維蔣舜華，原本她隻需要把這些藥材按照種類整理出來便可，但蔣舜華将藥材的藥性極用途也做了簡單的分類，讓軍醫在使用的時候不至于因爲慌亂而記錯藥材的用途。
堯圖這幾日總是在青靈面前提及她的心細，幾次三番的打聽她的情況，甚至稱其爲可造之材，連向王爺請命特許将她提升爲醫女。青靈暗自慶幸自己的私心成就了蔣舜華。
蔣舜華被他的忽然出現吓了一跳，但聽到是他的聲音便也放心不少。自從南秦亡國之後，她的日子過的總是提心吊膽的，有時候做夢也總是夢到自己腹背受敵，一開始青靈如此突然出現讓她很不适應，但現在也算是慢慢的适應了。
“隻是略懂一點皮毛罷了，能幫到堯軍醫便是木槿的榮幸了。”蔣舜華微微俯身行了禮，淺笑一聲道。
含笑不懂這些，于是便跟着其他人去河邊清洗将士們換下來的繃帶。此刻她有些慶幸含笑沒有出現在她的身邊，青靈已經明裏暗裏的打聽了含笑好幾次，關于那天含笑說的話他也問過一次，若是此刻含笑也在這裏，怕是在一個口無遮攔便又将藏在心底的事情說了出來，那個時候便是自己再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了他了。
“我一直都很好奇，像木槿姑娘這樣秀外慧中的女子，怎麽就淪落到……如今這般地步。”青靈說着尴尬的笑了兩聲，撓了撓頭略帶歉意的補充道：“你若是覺得我冒犯了你，不理會我是可以，我隻是……隻是好奇。”
蔣舜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換做旁人也會覺得奇怪，我不怪你，好奇之心人皆有之，青靈将軍是正人君子，必是真心憐憫木槿的處境。”
青靈聽她并沒有怪罪之意，心裏才算是松了一口氣：“其實你不說我也能猜到幾分，如今戰亂四起，家破人亡的人數不勝數，許多身體強健的也逃不過餓死的命，你一個弱女子，能好好的走到今日，實在是不容易。”
蔣舜華雙眸爲何，輕輕的點點頭道：“不過是苟且偷生罷了，本以爲木槿日後便要步入泥潭而不可自拔，卻不想王爺竟是如此仁慈之人。”
青靈雙眸裏有幾分躲閃，他雖不是效忠晏忻的人，但在這件事的做法上，他心裏是一百個服氣的。
當今太後華玥一手遮天，新帝想要拿回屬于自己的權利，而晏忻，他就當真不想趁亂分一杯羹嗎？難道他當真一生都隻是甘居王位？
“青靈将軍……”蔣舜華見他不語，便輕聲喚他。
青靈緩過神來，随即挂上一縷憨厚的笑：“王爺胸懷天下百姓，你們都是無辜的，他自然不會爲難你們。以後你便在這裏好好的替堯軍醫整理這些藥材，你不知道，堯軍醫現在可器重你了，還說若是有機會一定要見一見你呢！”
青靈說話雖是周全，但蔣舜華還是聽到了其中的漏洞。唯有帝王才會胸懷天下，青靈若非是對晏忻忠心過了頭，便是他根本不在乎這句話若是流傳出去會給晏忻帶來多大的麻煩。
晏忻器重他，那麽他必然有自己的過人之處且不會這麽不謹慎的給晏忻找麻煩。
“你某要取笑我了，這裏誰不知道王爺軍紀嚴明，你且看那些來送藥材與染血繃帶的将士，一個個都目不斜視的，生怕多看了一眼被王爺知道了就會挖去雙眼一般，偏是你，三天兩頭的往這裏跑，你就不怕王爺怪罪嗎？”蔣舜華收回心思，掩面笑着說道。
青靈似乎是被問道軟肋一般，臉上的笑容有幾分羞怯，一瞬間竟讓蔣舜華看呆了，青靈被蔣舜華如此看着，臉一下子就紅了：“不瞞你說，昨兒剛被王爺訓斥。”
“果不其然……”蔣舜華一副已經料到的神色讓青靈來了興緻：“你一定不知道王爺怎麽說的，當時好多人在場呢，還真是一點情面都給我留着。”
“哦？快說說王爺是如何讓你顔面掃地的？”蔣舜華繼續擺弄着面前的草藥，一邊與他閑話。
“昨日午後我不是在這與你閑話了一段時間嗎，然後王爺忽然着急所有将領議事，我在這兒自然就去晚了。然後王爺就說‘青靈，自從那些個姑娘來了這裏，不是你當值的時候便連個人影都看不到。來來來，今天咱們就好好議一議，到底是哪個姑娘把我們青靈将軍的魂給勾走了！’昨個下午哪裏是讨論正事，就是王爺突發奇想要看我出醜。”青靈學晏忻學得有模有樣，蔣舜華已經笑的合不攏嘴了。
“你活該……哈哈哈……”蔣舜華原本以爲晏忻是個冷酷無情的人，卻不想他也有讓人忍俊不禁的時候。
“你還笑，早知道就不告訴你了。”青靈看着已經笑的不能自持的蔣舜華，從起初的窘迫的神色變成了此刻的欣慰，她的眉間從來都帶着一抹他看不懂的憂愁，而這一刻，她的笑容是如此暢快明媚。
蔣舜華笑夠了，直起身子看着正聚精會神的望着她的青靈問道：“你盯着我看做什麽，可是我臉上有髒東西嗎？”在邊塞不同于以前的萬香樓可以塗脂抹粉，現在她素顔朝天，少了許多妩媚更添了許多清麗。
“沒……沒有！”青靈回過神來忙否認道：“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若是王爺再找不到我人，還不知道又會想出什麽樣的法子折磨我呢！”
青靈說完便離開了，蔣舜華又開始了一個人的忙碌。而正在這個時候，牡丹去不請自來了。蔣舜華隻當看不見她，繼續忙自己的。
“你還真是狐狸精轉世，青靈将軍可是王爺身邊的紅人，你的法子也好，先睡服了青靈将軍，在央他把你送到王爺的榻上嗎？”牡丹說話向來如此粗俗，即便是沒有做過的事情從她嘴裏說出來便如同真事一般。
這些日子其他的人看蔣舜華的神色都便了，有的人來巴結她而有的則更加的孤立她，想來這其中少不了牡丹這張撥弄是否的嘴。
“想來是你沒有機會，若不然你方才編排我的便不止是說說了，恐怕早就成了事實了吧。”有些人總是見不得别人比她好，一旦你走在她的前面，她總是能杜撰出你未做過的千奇百怪的龌龊勾當。
“木槿，咱們都是個樓裏的出來的，不管你用什麽法子飛上枝頭了，可千萬的别忘了咱們的姐妹之情。”牡丹忽然湊近她，她身上濃重的胭脂味讓蔣舜華十分不适。蔣舜華正用簸箕收拾着草藥，雙手握着簸箕的邊緣狠狠往身後一揚，便将那些草藥盡數蓋在了牡丹的頭上。
牡丹顯然是愣住了，她沒有想到蔣舜華會忽然這麽做，牡丹聞不慣草藥的味道，每一次煎藥都帶着面紗遮住口鼻才行，這個時候她被那味道嗆的直打噴嚏，但好在她要做的事情已經完成了，狼狽的跑回自己營帳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清理了一遍才罷休。
蔣舜華一直忙到深夜才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好，她早已經困得眼皮打架了，也顧不得許多便和衣而睡。
第二天清晨，含笑早早的起床将兩人的早膳拿了進來，她知道蔣舜華昨日忙到很晚，便讓她多睡了一會兒。
“木槿，快起床用早膳了。”含笑喊了她一聲沒聽到回應，便走到她床前推了推她。
蔣舜華隻覺得自己渾身乏累，想着昨日忙碌到深夜，便也沒在意。她艱難的轉身，帶着困意的語氣道：“不必等我你先吃吧，我即刻就起身。”
然而當含笑看見她的臉時，不由得驚聲尖叫了起來：“啊！木槿，你……你的臉……”經過三日的調整，萬香樓的姑娘們在邊塞開始了另一種全新的生活，原本以爲她們會過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但這幾日的觀察下，晏忻也不過是将她們下人養在軍營裏。
軍營裏一切本就節儉，軍醫更是人手不夠。所以她們現在算是擔起來醫女的職責。每日幫助軍醫們清洗将士本換下來的繃帶，再用特制的藥水消毒。或是把采買來的藥材碾碎研磨成粉，熬藥等一系列的雜務。
蔣舜華也算是樂得其中，她原本便喜歡擺弄草藥之類的，所以也算是得心應手，其他的人則分配到熬藥，碾藥等。其實她明白，她之所以能分到如此輕松的事，更多是青靈的幫助。
青靈總是以是視察的名義來看她，惹了不少非議，但蔣舜華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論青靈存了什麽心思，她隻做好她自己分内的事情便是了，隻是含笑卻對青靈懷着極大的敵意，所幸含笑分到了别的差事。
“嗯……不錯不錯，那日我不過随口說了句你心細，想不到你還略懂醫理，真是沒有辜負我的一片苦心。難怪近日堯軍醫的看起來清閑了不少，原來都是你的功勞啊！”青靈說這話的時候蔣舜華正在将所有的草藥按照藥性，用途分類。青靈也并非恭維蔣舜華，原本她隻需要把這些藥材按照種類整理出來便可，但蔣舜華将藥材的藥性極用途也做了簡單的分類，讓軍醫在使用的時候不至于因爲慌亂而記錯藥材的用途。
堯圖這幾日總是在青靈面前提及她的心細，幾次三番的打聽她的情況，甚至稱其爲可造之材，連向王爺請命特許将她提升爲醫女。青靈暗自慶幸自己的私心成就了蔣舜華。
蔣舜華被他的忽然出現吓了一跳，但聽到是他的聲音便也放心不少。自從南秦亡國之後，她的日子過的總是提心吊膽的，有時候做夢也總是夢到自己腹背受敵，一開始青靈如此突然出現讓她很不适應，但現在也算是慢慢的适應了。
“隻是略懂一點皮毛罷了，能幫到堯軍醫便是木槿的榮幸了。”蔣舜華微微俯身行了禮，淺笑一聲道。
含笑不懂這些，于是便跟着其他人去河邊清洗将士們換下來的繃帶。此刻她有些慶幸含笑沒有出現在她的身邊，青靈已經明裏暗裏的打聽了含笑好幾次，關于那天含笑說的話他也問過一次，若是此刻含笑也在這裏，怕是在一個口無遮攔便又将藏在心底的事情說了出來，那個時候便是自己再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了他了。
“我一直都很好奇，像木槿姑娘這樣秀外慧中的女子，怎麽就淪落到……如今這般地步。”青靈說着尴尬的笑了兩聲，撓了撓頭略帶歉意的補充道：“你若是覺得我冒犯了你，不理會我是可以，我隻是……隻是好奇。”
蔣舜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換做旁人也會覺得奇怪，我不怪你，好奇之心人皆有之，青靈将軍是正人君子，必是真心憐憫木槿的處境。”
青靈聽她并沒有怪罪之意，心裏才算是松了一口氣：“其實你不說我也能猜到幾分，如今戰亂四起，家破人亡的人數不勝數，許多身體強健的也逃不過餓死的命，你一個弱女子，能好好的走到今日，實在是不容易。”
蔣舜華雙眸爲何，輕輕的點點頭道：“不過是苟且偷生罷了，本以爲木槿日後便要步入泥潭而不可自拔，卻不想王爺竟是如此仁慈之人。”
青靈雙眸裏有幾分躲閃，他雖不是效忠晏忻的人，但在這件事的做法上，他心裏是一百個服氣的。
當今太後華玥一手遮天，新帝想要拿回屬于自己的權利，而晏忻，他就當真不想趁亂分一杯羹嗎？難道他當真一生都隻是甘居王位？
“青靈将軍……”蔣舜華見他不語，便輕聲喚他。
青靈緩過神來，随即挂上一縷憨厚的笑：“王爺胸懷天下百姓，你們都是無辜的，他自然不會爲難你們。以後你便在這裏好好的替堯軍醫整理這些藥材，你不知道，堯軍醫現在可器重你了，還說若是有機會一定要見一見你呢！”
青靈說話雖是周全，但蔣舜華還是聽到了其中的漏洞。唯有帝王才會胸懷天下，青靈若非是對晏忻忠心過了頭，便是他根本不在乎這句話若是流傳出去會給晏忻帶來多大的麻煩。
晏忻器重他，那麽他必然有自己的過人之處且不會這麽不謹慎的給晏忻找麻煩。
“你某要取笑我了，這裏誰不知道王爺軍紀嚴明，你且看那些來送藥材與染血繃帶的将士，一個個都目不斜視的，生怕多看了一眼被王爺知道了就會挖去雙眼一般，偏是你，三天兩頭的往這裏跑，你就不怕王爺怪罪嗎？”蔣舜華收回心思，掩面笑着說道。
青靈似乎是被問道軟肋一般，臉上的笑容有幾分羞怯，一瞬間竟讓蔣舜華看呆了，青靈被蔣舜華如此看着，臉一下子就紅了：“不瞞你說，昨兒剛被王爺訓斥。”
“果不其然……”蔣舜華一副已經料到的神色讓青靈來了興緻：“你一定不知道王爺怎麽說的，當時好多人在場呢，還真是一點情面都給我留着。”
“哦？快說說王爺是如何讓你顔面掃地的？”蔣舜華繼續擺弄着面前的草藥，一邊與他閑話。
“昨日午後我不是在這與你閑話了一段時間嗎，然後王爺忽然着急所有将領議事，我在這兒自然就去晚了。然後王爺就說‘青靈，自從那些個姑娘來了這裏，不是你當值的時候便連個人影都看不到。來來來，今天咱們就好好議一議，到底是哪個姑娘把我們青靈将軍的魂給勾走了！’昨個下午哪裏是讨論正事，就是王爺突發奇想要看我出醜。”青靈學晏忻學得有模有樣，蔣舜華已經笑的合不攏嘴了。
“你活該……哈哈哈……”蔣舜華原本以爲晏忻是個冷酷無情的人，卻不想他也有讓人忍俊不禁的時候。
“你還笑，早知道就不告訴你了。”青靈看着已經笑的不能自持的蔣舜華，從起初的窘迫的神色變成了此刻的欣慰，她的眉間從來都帶着一抹他看不懂的憂愁，而這一刻，她的笑容是如此暢快明媚。
蔣舜華笑夠了，直起身子看着正聚精會神的望着她的青靈問道：“你盯着我看做什麽，可是我臉上有髒東西嗎？”在邊塞不同于以前的萬香樓可以塗脂抹粉，現在她素顔朝天，少了許多妩媚更添了許多清麗。
“沒……沒有！”青靈回過神來忙否認道：“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若是王爺再找不到我人，還不知道又會想出什麽樣的法子折磨我呢！”
青靈說完便離開了，蔣舜華又開始了一個人的忙碌。而正在這個時候，牡丹去不請自來了。蔣舜華隻當看不見她，繼續忙自己的。
“你還真是狐狸精轉世，青靈将軍可是王爺身邊的紅人，你的法子也好，先睡服了青靈将軍，在央他把你送到王爺的榻上嗎？”牡丹說話向來如此粗俗，即便是沒有做過的事情從她嘴裏說出來便如同真事一般。
這些日子其他的人看蔣舜華的神色都便了，有的人來巴結她而有的則更加的孤立她，想來這其中少不了牡丹這張撥弄是否的嘴。
“想來是你沒有機會，若不然你方才編排我的便不止是說說了，恐怕早就成了事實了吧。”有些人總是見不得别人比她好，一旦你走在她的前面，她總是能杜撰出你未做過的千奇百怪的龌龊勾當。
“木槿，咱們都是個樓裏的出來的，不管你用什麽法子飛上枝頭了，可千萬的别忘了咱們的姐妹之情。”牡丹忽然湊近她，她身上濃重的胭脂味讓蔣舜華十分不适。蔣舜華正用簸箕收拾着草藥，雙手握着簸箕的邊緣狠狠往身後一揚，便将那些草藥盡數蓋在了牡丹的頭上。
牡丹顯然是愣住了，她沒有想到蔣舜華會忽然這麽做，牡丹聞不慣草藥的味道，每一次煎藥都帶着面紗遮住口鼻才行，這個時候她被那味道嗆的直打噴嚏，但好在她要做的事情已經完成了，狼狽的跑回自己營帳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清理了一遍才罷休。
蔣舜華一直忙到深夜才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好，她早已經困得眼皮打架了，也顧不得許多便和衣而睡。
第二天清晨，含笑早早的起床将兩人的早膳拿了進來，她知道蔣舜華昨日忙到很晚，便讓她多睡了一會兒。
“木槿，快起床用早膳了。”含笑喊了她一聲沒聽到回應，便走到她床前推了推她。
蔣舜華隻覺得自己渾身乏累，想着昨日忙碌到深夜，便也沒在意。她艱難的轉身，帶着困意的語氣道：“不必等我你先吃吧，我即刻就起身。”
然而當含笑看見她的臉時，不由得驚聲尖叫了起來：“啊！木槿，你……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