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月一路小心跟着扶桑,直到看着她出了宮門,上了武華王府的馬車,才回了昌德宮向華敏禀報。
“果真沒有與他人接觸?”華敏到底還不是十分信任扶桑,心裏便盤算着她是否與人勾結,如今看來倒是可以姑且信任她一次。
華敏極其重視顔面,斷不會将那些事情的說與扶桑聽。還是自己動錯了腦筋,或者華娴并非自己所遐想的那般狠毒。
她是斷然不會相信華娴會心甘情願的将自己送到晏眴的龍床上,華娴心裏盤算着怎麽樣的計謀,華敏還看不透徹,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即便是自己的親姐姐,她也留了個心眼,不管怎麽說,小心駛得萬年船。
曾經她是多麽羨慕華娴啊,與當今的聖上是青梅竹馬,到了婚嫁的年齡,晏眴又遵循當年的誓言,給她皇後的尊容,後宮之中空空如也,華娴當真稱得上獨得盛寵。
可是皇上,又怎麽可能永遠是她一個人的呢,他坐擁天下,獨有一時也已經是她的榮幸了。
現在,華敏身在深宮,華娴有孕在身不便侍奉皇上,可是她依舊不得寵愛。仿佛後宮之中從來沒有華敏這一個人一樣。
可她也是普普通通的女子,怎麽可能願意獨守空房啊。夫君的寵愛,任何女子都想要,可唯獨後宮裏的女子,想要得,就要陷入無邊無際的争鬥之中。
在這深宮裏,什麽姐妹情分,都不過是過眼雲煙,華敏從來都沒有想過華娴能夠幫助她半分,但,這姐妹情分,其實要與不要也都沒什麽本質區别。
隻是人心變化之大,可與桑海滄田相較。
“許是我多心,也許皇後是真的不曾與她勾結。”華敏自我安慰道,可這心裏到底是有些疑惑。
“皇後娘娘是出身高貴的官宦女子,又是長女,自然不會想與扶桑那樣的女子多做糾纏。”榮月所有所思,但實在想不通個眉目,便如安慰說道。
“也許是吧,皇後一向最重視身份尊卑,嫡庶尊卑都是皇後最爲看重的,何況是出身風月的扶桑,如今雖然是武華王的側妃臉,但到底有着那樣的出身,僅此皇後都不會與她沆瀣一氣,來算計她的庶出妹妹。”如此想來,華敏心裏便豁然開朗了。
眼看着夕陽漸漸落下,攬月居外面的楓葉像是渡上了一層金色,燦爛妖豔如蠱如幻。
蔣舜華端坐在院子裏的石桌前,靜靜的看着那如畫美景,嘴角不時滲出幾分陰冷的笑意,憑她扶桑是什麽身份,也就隻配給人當做棋子,還想與她争高低當真的癡心妄想!
等過來眼前這一關,她也便能過上自己的想過的日子了,至于扶桑,或許她可以讓晏忻放她一條生路。
蓉蓮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臉上掩飾不住的得意,她辦個個好差事,蔣舜華高興要賞她,她當然的欣喜若狂。
蓉蓮本是在扶桑閣伺候茶水的丫頭,蔣舜華雖是雙足不沾寸土,可外面的事情到底還是需要知道的。
她一早便知道,這件事的關鍵是在扶桑身上,所以一早便開始在她的身上下功夫,恰巧梓聞又常來攬月居,宮裏的事情她也知道一些。
牡丹所謂在宮中聽到的那些關于華敏的事情,原本便是蔣舜華教蓉蓮那麽說的,隻是沒想到牡丹爲了在扶桑面前邀功,竟然将這件事的功勞全都攔在自己身上了。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反正蔣舜華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扶桑還真是可憐的,蔣舜華甚至都有些讨厭自己了,即便是晏忻不愛她,她的一片真心,到底也是不容糟蹋的。
然而蔣舜華本就不是個善良的人,隻要能達到目的,那麽狠辣一些,也是無所謂的。
“蓉蓮姑娘的差事辦得好,咱們家姑娘自然是要賞你。”溫月斜眼瞥了一眼蓉蓮那得意洋洋的樣子,冷冷的說。
“喲,使不得呢,爲姑娘做事本是應當的,姑娘心裏痛快了,王爺心裏才能痛快不是,凡事隻有主子們痛快了,我們這些奴婢才有好日子過不是?”蓉蓮是學會賣乖了。
蓉蓮這話,雖是不對,因爲她還不是武華王府裏的主子,可這這話到底也是說到蔣舜華的心坎裏去了。撿了幾塊糕點,賞給了她。
蓉蓮趕忙貴些謝恩:“奴婢謝姑娘賞賜。”
瞧着她這副嘴臉,溫月冷冷的笑着,她這見風使舵抓尖賣乖的本事,越發長進了!
“看着你,我倒是想起從我從前的好姐妹含笑了,隻可惜……”蔣舜華嘴角挂着淡笑,那是蓉蓮看不明白的嘲諷。
溫月聞聽也冷冷一笑,那含笑曾經賣主求榮,結果是怎麽樣的下場?如今蔣舜華雖是重用蓉蓮,可是一切事情結束之後,蓉蓮也就沒用了,她是死是活,也就與蔣舜華無關了。
“不過,我會念着她的好,來年的中元節祭祀,替我多燒些紙錢給她,活着的時候,沒能享用到的榮華富貴,死後卻是要成全她的,”蔣舜華淡淡的說,似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一個奴婢的命,在她的眼裏,就是如此的不值錢,隻是這一切也怪不了她,誰叫含笑自己不惜命呢。
溫月聞聽微微低頭,前些天,她已經偷偷的給含笑燒了些佛經了,希望她能早登極樂。
“能替姑娘做事,死了又何妨,有姑娘這份心,就算是讓奴婢去死,奴婢也是願意的!”蓉蓮趕忙殷勤的附和道。
順勢走進蔣舜華的身旁,連溫月都被擠到一旁了。
溫月雖是滿臉的不服氣,可也是不敢聲張的,現在蓉蓮還有用,且讓她得意一些吧。
蓉蓮的心思她明白,不過是看着晏忻真心喜歡蔣舜華,日後王妃的位置必然是屬于蔣舜華的,所以便要今早來巴結。
“你真心實意的幫我,我自然是會好好對你的。”然而現在的蓮蓉不過是想要依附蔣舜華來謀求自己的利益。
這深宅大院裏的人沒有一個活得輕松的,就連下人也是。即便是爲奴爲婢,跟着的主子不同,活法也将是天壤之别。
蓉蓮在扶桑閣的時候雖是個伺候茶水的奴婢,她也是想往上爬的,隻可惜扶桑是個表面風光的主子,這王府裏究竟誰最能牽動王爺的心,她看的一清二楚。
其實蓉蓮能看透這一點,也足以證明她是個聰明的,隻不過她要巴結的人是将舜華,蔣舜華是最厭惡被人利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