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與扶桑談心之後,扶桑似乎當真以爲她們已是十分要好的姐妹,每天都會派牡丹來送一些稀奇的東西,蔣舜華原本也不喜歡,扶桑送來的東西一律都放在庫房裏。
晏忻這幾日也抽了時間來看她,不過都是略坐坐就走了,許多事情已經按部就班的在進行了,想來這幾天就會有結果了。
這幾日梓聞都在宮中,沒有時間來武華王府找溫月閑話,蔣舜華看這幾日溫月也有些神不守舍的,心裏也十分的不忍。
“溫月,等我的事情了結之後,你與梓聞,是怎麽打算的?”蔣舜華不想呆在龍都,晏忻一定會陪着她的,而溫月呢。
不知道她會不會爲了梓聞而留下來,一想到可能要與溫月分離,蔣舜華這心裏還是有幾分不舍的,從前的故人也就隻剩下她自己了,雖然她呆在萬香樓的時間不長,但是很多時候想起來的也都是在萬香樓的那段時間。
至少那個時候沒有那麽多的糾葛,即便那時還恨着晏忻,但仔細想來,深刻的恨何嘗不是愛?
“我也不知道,我希望能跟姑娘你在一切,我也希望身邊能有梓聞陪着,我想……我想大家都在一起才是最好的。”溫月低着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蔣舜華。
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與旁人不同,爲什麽偏就喜歡上了同爲女子之身的梓聞。
“最好的結果便是我們都在一切,可是有時候,有些事情往往事與願違,是你我都左右不了的。”她有種預感,這次即便是自己保住了性命,也脫離不了華玥的掌控。
晏忻如此在乎蔣舜華,蔣舜華對于華玥來說是個極其重要的棋子,盡管晏忻知道華玥會以蔣舜華來作爲要挾,但是這跟蔣舜華的性命相比是不能相提并論的。
“如果我選擇與梓聞在一起,你會怪我嗎?”溫月似乎是考慮了很久才說出口的。
她能如此問蔣舜華一點也不覺得奇怪,溫月是善良的,她不想傷害身邊的任何一個人,盡管現在她正與梓聞相愛,她也不想因爲梓聞而讓蔣舜華傷心。
“這問題你問過梓聞嗎?”無論她選擇什麽,蔣舜華都不會責怪溫月,她自己開心就好了。
果然不出蔣舜華所料,溫月點頭:“梓聞她會怪我……”
蔣舜華淡然一笑:“梓聞對你是愛,而我們,是主仆,是姐妹,是朋友,唯獨不是相戀的兩個人。若是你因爲我放棄與梓聞在一起,那麽梓聞不光是責怪你,也會怪我,怪我把她心愛的女子搶走了。”
梓聞與溫月隻是性别相同的一對戀人,在梓聞看來,溫月身邊的任何人都沒有她重要。
“你放心,我不會怪你的,不管我們在不在一起,我都希望你能開心。”蔣舜華見溫月一直低着頭不說,便柔聲寬慰她。
她與梓聞這一段感情要經曆的還有許多,分别不過其中最不值一提的一個。
“我……明白了。”溫月一直低着頭不知道該怎麽回應蔣舜華。
她與梓聞的戀情不足以被世人接受這一點她很早就清楚,然而每一對相戀的人都希望自己的感情被世人祝福。
“你不應該現在才明白,而是在接受梓聞那份感情的時候就應該明白,你們注定承受孤單與嘲諷,然而我會祝福你們,真心的。”蔣舜華知道溫月心中難過,但是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她。
如今她也是自身難保了,怎麽可能去估計那麽多的事情。
聽了蔣舜華的話溫月笃定的點頭,現在的她,似乎什麽都不害怕了。
用過午膳的時候,晏忻的來到攬月居,他這些日子即便是來了,也是略坐坐就走,蔣舜華已經習慣了。
這孤寂是所有女子應該承受的,這天下也不止她一人不可與相愛的人永遠相守,她已經沒什麽好遺憾的了,輾轉六年都是爲了活着,當初是爲了複仇,可是現在,一切的事情都有了答案,她愛的人并沒有傷害過她的家人,那些誤會也都消除了,他沒有白白的付出真心,這便足夠了。
“王爺怎麽來了,不是告訴過王爺嗎,若是無暇分身,也不必事事都周全到,我不會怪王爺不來看我。”她永遠都不會怪晏忻。
晏忻做什麽事都不必與她商量的,甚至不必顧忌她的感受。
“可是我怕你是假灑脫真難受,所以要每天來看過你才放心。”晏忻撫摸着她的青絲,他多麽想這一切都快點過去。
可是……
上天往往要與人開各種各樣的玩笑,如今晏忻将梓聞困在宮中,即便是有華敏與扶桑也無法動搖華玥的決心。
晏忻知道,華玥在等着他,她一直想要的也是他手中的軍權,從前她可以把自己的親生女兒推向絕路,現在又有什麽不可以。
溫月看了看晏忻,欲言又止。
蔣舜華明白她想說些什麽,如今梓聞在宮中爲了蔣舜華的事情與華玥周全,總有四五日沒有一點消息了,說不擔心是假的,畢竟華玥的狠辣是出了名的,在華玥的眼裏,任何東西都可以被當做工具,即便是她的親生女兒。
“溫月,先去給王爺上茶。”晏忻是梓聞的兄長,梓聞與溫月的事情他也是知道一些的、
然而晏忻心裏畢竟是不願意接受的,此事雖不是溫月的錯,但在晏忻的眼裏,溫月到底是改變梓聞的元兇。
“其實你不必支開她的,畢竟這會也不能怪她一個人,梓聞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華玥有脫不開的責任。”其實晏忻也不知道該怪誰,事到如今他也隻能将這些事情都歸罪在華玥的身上。
原本的梓聞該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女子,她有着完美的家庭,夫君的寵愛,安安穩穩的過着她的小日子。可她在命運,在晏忻的手中卻一次次被改寫、扭曲。以至于現在,她不在對生活有所奢望,在一個女子身上尋找慰藉。
“王爺不願意責怪溫月,其實是顧及我的顔面,溫月畢竟是我的好姐妹。”将舜華淡然一笑說道,晏忻在她的面前何嘗不是隐藏着自己真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