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曲之所以是神曲，就是因爲他具有強大的感染力。簡單易懂，簡單易學，隻要學會，就會像是着魔一樣記在腦子中。

當徐芷晴發現，自己心底，在不自覺的重複這兩句歌詞，不由大爲驚訝。然後趕緊整了整心态，把這首曲子怪異的曲調從腦海中去掉。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面前的課本上。

然而，沒過一會兒，那首曲子，就像是岩石底下，壓不住的小草一樣，又鑽了出來。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麽~愛你~都不嫌多”，魔法一樣的旋律，在徐芷晴的心底盤旋一圈，然後又沖到了嘴邊。這位精通音律的徐先生，就哼了出來。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

徐芷晴手裏拿着的毛筆，都忍不住跟着節奏在律動。

但是馬上，徐芷晴就意識到了不對，咦，我怎麽在唱這首歌？

畢竟是玩音樂的，徐芷晴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并且擺正态度，開始了思索。自己所學的曲子，無論是昆曲、小調，還是俚曲，旋律好聽的，其實不在少數。但是沒有一首曲子，具有像這首歌一樣，病毒一樣的傳染力，讓人忍不住跟着哼出來的魔力。

這簡直就像是魔法，靜靜聽了三遍，這首歌就像是在自己心裏生根發芽，怎麽也拽不出去了。

從唱法上，這首歌也不需要任何技巧，隻要會說話，就能唱。這首歌裏，這種直抒胸臆的唱法，以及頗有節奏的歌詞，兩者配合，顯得朗朗上口。讓本來居于廟堂之高的曲子，瞬間走下神壇，變成了田間地頭、脍炙人口的東西。

不止是徐芷晴，就連那些念書的孩子，有幾個都在小聲唱着這句歌詞。

越想，徐芷晴越覺得這首曲子的神奇之處。雖然在歌詞上有些羞人和露骨，但是效果卻出奇地好。

爲什麽這樣簡單的旋律配合這麽露骨的唱詞，就能達到這麽驚人的效果呢？

這就好比隻會少林長拳的入門者，卻打出了一代宗師的風範。

徐芷晴突然對這首曲子來了興緻。

沒有什麽事情，是比一個音樂愛好者，發現一首聞所未聞的曲子，更加讓人興奮了。

“林虎！”徐芷晴突然點了一個學生的名字。

“徐……徐先生。”名叫林虎的小男孩，怯生生走到了徐芷晴面前。

“那首曲子，就是剛才那個哥哥教給你的。你還會唱嗎？”徐芷晴換上一種溫和的表情，問道。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麽~愛你~都不嫌多~”林虎搖頭晃腦地唱了起來。

“還有嗎？”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麽~愛你~都不嫌多~”

“我是說，除了這句歌詞，你還記得别的歌詞嗎？”徐芷晴沒好氣道。

“那就……沒有了！徐先生！”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想了想，甕聲甕氣答道。

畢竟隻是個孩子，記憶力有限，一首歌曲聽過一遍，也就記得這麽一兩句。

“你們呢？誰把這首歌的歌詞，記全了？”徐芷晴掃了一眼，問道。

孩子們七嘴八舌，說了起來，但是每個人充其量記住兩三句，卻沒有一個孩子，能把所有的歌詞都記下來的。

這讓徐芷晴，有些心癢難耐了。對于一個精通音律的人，沒有什麽事，比隻得到半句曲譜更加讓人抓狂的事情。

偏偏還是自己把對方弄走的，現在想要反過來去求韋小寶，那是一件很難啓齒的事情。

另外一邊，韋小寶碰了個軟釘子，卻也沒有多少失落。這幾個孩子他碰上也隻是巧合，能夠得到最好，得不到的話，其實也沒有什麽損失。小蘋果的歌詞雖然很露骨，但是一群青樓女子唱起來，隻要範圍不大，想來也不會有太大影響的。

畢竟，青樓這種地方，怎麽不會有一點點****怪調的呢。

搖搖頭，甩開腦子裏的不快，韋小寶馬上就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回到麗春院，韋小寶簡單洗漱，吃過早飯後，又去兩個節目巡視看了一圈，對細節上稍微做了一些說明，倒是也沒有過多插手。

對于這些姑娘來說，唱曲、跳舞，本來就是她們的專長，韋小寶要做的，隻是給了她們一個藍本。她們可以憑借本身的極高的文藝水準，對這些歌舞進行适合這個時代的改造。這一點，韋小寶給了她們充分的自主權。

巡視過後，揚州城裏最大的一間印刷鋪子，楊氏印刷舖，已經把韋小寶之前一天，所要求印的傳單拿了過來。

這些傳單，是韋小寶用憑借記憶，給麗春院設計的宣傳傳單。

散發傳單，這也是韋小寶所制定的宣傳策略之一。

清朝的時候，一個商家要打響知名度，無非就是多放幾挂鞭炮、請個舞龍舞獅隊或者戲班子之類的，這種吃力不讨好的方式。

但是韋小寶所設想的，卻是一種十分接近于現代的傳單宣傳方式。

雖然現代的人對傳單不勝其煩，但是在古代，這種傳單營銷，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足以引起多數人的好奇。

這張傳單，也是非常具有粗犷的風格。

傳單通體，是紅色的。表頭上，“麗春院重裝開業”七個大字斜斜排開，每一個字外圈，都有一個大大的爆炸的折線圈。

再往下，表的内容，就是麗春院此次的促銷内容。隻有三條，字數也很少。

第一，全新歌舞編排，讓你血脈贲張。

第二，開業當日，所有姑娘出台費，一律全免。

第三，推出會員制，凡是會員，一律消費，全部八折。

在下面，則是一行小字：本次活動解釋權，歸麗春院所有。

然後在這些字的周圍和背景，則是用簡單的線條，勾勒出了幾個女子的曲線。

雖然看不清實際的長相，但是隻這寥寥幾筆，就刻畫出了幾個女子凹凸有緻的線條。這種直接卻又模糊的刻畫方式，和這個時代所有的畫法迥異。

這個時代的人物畫，大多濃墨重彩，色彩絢麗。畫人的話，也多着重事件。而對一個人，卻很少有什麽刻意的描述。哪怕是春宮圖，重點也在床笫之間，而不是女性的線條上。

所以說，這幾條超越這個時代的線條，更加能勾起人的想法。

因爲印制倉促，一天一夜的功夫，印刷鋪子隻印刷了五百張，放在那裏厚厚的一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