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們小店之所以賣不出去衣服，是因爲麗春院太能買衣服了。”秃頂中年人黃孝苦笑道。
“黃老闆，你這個理由也太牽強了吧？我們麗春院是一家青樓，又不是成衣店，又怎麽會搶你的風頭呢？”韋小寶疑惑道。
“當然會了。”黃孝道：“可能韋老闆還不清楚吧，現在麗春院最火的，有三個。一個是歌舞，一個是麗春院十二房，還有一個，你肯定猜不到。”
“聶彩蝶？”韋小寶道。
“咦，你怎麽知道？”黃孝奇道。
“很明顯啊，黃老闆做的事衣服生意，麗春院中，跟衣服有關的生意，大概怎麽也繞不過去聶彩蝶了。隻是不知道，聶彩蝶又怎麽會和你們的生意産生交集呢？”
“其實事情很簡單，如今的揚州城，最流行的衣服款式，就是從你們麗春院中流出去的旗袍。而且迄今爲止，也就隻有麗春院一家做旗袍，而且做得非常好的。最近來的客人，第一時間肯定會詢問旗袍的事情，而據我所知，麗春院的旗袍，全部出自内聶彩蝶一人之手。我們不能制作旗袍，也就沒有生意了。”黃孝道。
“這個啊……”韋小寶摸摸鼻子：“那我可愛莫能助了。”
看來他低估了旗袍這種新型的衣服款式，對于這個時代女性的吸引力。
女**美這種天性，看來是跟時代是沒有區别的。
“你們兩個人的困難，我都能理解。”韋小寶攤攤手，道：“但是理解是一回事，能不能支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麗春院好不容易才有了一點點起色，你們總不能讓我再把麗春院給拆了吧？”
“韋老闆，我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蘇峰趕緊擺擺手，道：“在商言商，我們和韋老闆素無矯情，而且你們也不是針對我們的，自然跟韋老闆無關了。”
“那是要借錢了？不過你們來的不是時候啊，我們剛剛償還了一大筆債務，流動資金也不多……”韋小寶道。
“我們當然不是來借錢的，一筆資金能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但是卻不是長久之計。”
“那我就不知道你們來做什麽了。”韋小寶道。
“其實我們兩人的來意，是一樣的。”黃孝再也忍耐不住，首先開口道：“我們希望韋老闆能夠出手，盤下我們兩家店面。”
“哦~~這樣啊~~”韋小寶故意拖長了音，同時臉上露出一種計謀得逞的笑容。
其實一見自己的左鄰右舍齊齊登門，再看看他們臉上的表情，韋小寶就把他們的來意，揣測了一個**不離十。
再加上後來的試探，韋小寶也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不過談判這種事情，就像是情侶一樣，先表白的，反而是輸家。所以韋小寶一直抻着，等這兩個人自己先提出來。
這樣的話，才能盡可能壓低條件。
“雖然上升勢頭很猛，但是麗春院底子薄弱，而且剛剛償還了一大筆債務，怕是很難有足夠的錢财，同時買下你們兩家店鋪啊。”韋小寶道。
“我們兩家并非無良商家，隻要您的價錢合适，不要讓我們虧得太多，我們就答應您的條件。”黃孝道，然後看向蘇峰。
蘇峰連連點頭。
很明顯，在過來之前，兩個人已經達成了一定共識。
“說說你們兩家，都有啥東西吧？”韋小寶道。
既然對方都送上門來讓自己宰了，那麽自己還客氣啥呢？
“這是我們兩家的列的産業明細，韋老闆，您請過目。”黃孝從随身攜帶的包裹裏，取出幾張紙。
韋小寶接過來，上面内容很全，包括地點、面積、樓層之類的。蘇峰的客棧有三層樓，占地五百平米，黃孝的成衣鋪則是一個兩進的院子，前進是賣衣服的鋪子，後進是儲藏和居住的地方，反而有三百多平米。
至于後面列出的，則是一些貨物。
很能體現出兩者誠意的，就是每一項後面，都有具體的價格标注。
從價格上看，客棧總價五千兩白銀，成衣鋪則是三千兩白銀。
隻要是購買這兩家店鋪，韋小寶就要花費八千兩白銀。
“韋老闆，隻要您出八千萬兩，這一家客棧，一間成衣鋪，可就都是您的資産了。”黃孝點着手裏的材料，話語裏充滿了誘惑力。
“聽上去，很不錯呀……”韋小寶笑道。
就在這時，一個賊眉鼠眼，留着兩撇小胡子的瘦子走了進來。
“東家，您要的東西，都在這裏。”小胡子把一疊材料，遞給了韋小寶。
這瘦子，是麗春院總管後勤的吳立，也是韋春芳的一個遠方表親。
最近一段時間，韋小寶也給他那拍了一些情報工作。
這疊材料，就是吳立最近的“工作成果。”
退出去的時候，吳立拿餘光掃了掃黃孝蘇峰二人，帶着不懷好意的笑容，嘿嘿笑了兩聲。
那眼神裏的深意，讓兩人有種坐立不安的感覺。
“黃氏成衣鋪，占地二百平，兩進院子，建造時間明崇祯二年，崇祯二年啊黃老闆？”韋小寶看向黃孝，掏了掏耳朵，道：“黃老闆，您這成衣鋪的年紀，怕是比我也都大吧？”
黃孝的臉色，已經不怎麽好看了。
韋小寶收回眼神，開始繼續念。
“房屋破敗不堪，常年漏雨，估價白銀兩千五百兩。老闆黃孝，好賭成性，拖欠銀鈎賭坊賬款，合計白銀三千五百兩。”
韋小寶念出這一句來的時候，黃孝的臉色，陡然變成了慘白色，随後臉上完全變成了頹然之色。
這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就連和他一起來的蘇峰，也完全不知道。
之所以出手成衣鋪是因爲好賭成性的黃孝，已經輸得傾家蕩産。表面上的光鮮之下，早就被債主逼到家裏好幾次了。
經營上的困境，其實是他準備好的托辭之一。
但是轉眼之間，就被韋小寶給揭穿了。
現在的他，就好像是脫光了站在韋小寶面前，絲毫沒有秘密。
“恩，那麽現在，“韋小寶看着黃孝道：“你把成衣鋪無償轉讓給我，至于那三千五百萬輛的債務，我替你償還，怎麽樣呢？”
雖然沒能真忽悠住韋小寶出三千兩銀子，但是讓韋小寶答應替自己償還那三千五百兩的債務，一出一進，自己還省下了一千兩銀子，黃孝想了想覺得這就是自己最好的結果了。
于是黃孝擡起頭，道：“好！韋老闆，成交！”
黃孝帶來的手續材料也很齊全，雙方當場簽訂協議，黃孝把店鋪轉讓給了韋小寶，同時轉讓的，還有三千五百兩銀子的債務。
處理完了黃孝的事情，接下來就是蘇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