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喬雲卻是注意到,雖然身處險境,但臯銮橙色面具之後的臉上并無驚慌之色,反而是一種異常的平靜,好似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内。
銀錘帶起的風聲陣陣,更将地上的沙塵不斷帶起,使得空場之内彌漫起黃色的沙塵,衆人的視野也同時變得模糊起來。
“着!”蒯澤大喝一聲,随着他的喝聲,左手銀錘狠狠地砸向了臯銮。
臯銮瞳孔猛地一縮,急忙閃身躲避,與此同時,從他的頸部、袖口中瞬間湧出了大量的暗紅色小蟲,這些蟲子的顔色宛若鮮血,即便在黃沙遮擋視線的情況下,也豔麗得觸目驚心。
這些蟲子湧出過後就不顧一切地瘋狂沖向了呼嘯而來的銀錘,但銀錘何等威力,這些蟲子撲上就猶如飛蛾撲火,一觸即死。可這豔紅的蟲子并非一隻,而是成千上萬,仿若無窮無盡,一隻隻、一片片,成群結隊地撲向銀錘。
雖然在銀錘之下,這些蟲子毫無抵抗之力,但被數不清的紅蟲這麽一阻,銀錘的來勢還是緩上了許多,再加上蒯澤看到這些蟲子後心裏發毛,隐有收勢的意圖,所以銀錘的力量也是遠不似開始時的那般毀天滅地。
然而即便銀錘速度再慢,力量在弱,終是天階中期武者的一擊,身爲地階後期大圓滿的臯銮仍沒有能力和資格躲開。這一錘,狠狠砸在了臯銮的胸口,砸得臯銮氣血上湧、眼冒金星,隻覺得身外天昏地暗,體内翻江倒海,整個身子猶如離弦的箭一般倒飛出去,速度比之飛矢還快。
就在銀錘砸在臯銮胸口的同時,屠一的彎刀也是不失時機地一閃而顯,在空中劃過了一道優雅的弧線,卸下了臯銮的一隻左腿。
臯銮的身子狠狠撞在了看台的西南角上,将木質看台撞得稀碎。
“大師兄!”黃面站起身來,聲音中充滿了驚懼與關切。
喬雲聽黃面的聲音不似作假,心中疑惑,神識掃了一眼黃面面具後的面孔,發現黃面臉上并沒有做作之色,似乎真的十分關心臯銮的狀況。喬雲微微皺眉,心下沉吟,難道這五毒幫内真的還有如此關心同門之人?
不過黃面雖然關切臯銮的安危,卻是無法出手相助,屠号大會的規矩他是懂的,若是無故插手,勢必會适得其反。
木屑與灰塵慢慢散去,露出了其中臯銮的身影,隻見臯銮的面色蒼白,嘴角挂着一絲殷紅的血迹。詭異的是,臯銮被砍去的左腿處并沒有大量的鮮血流出,而是一片血紅之色,看不清詳情。
唯有喬雲雙目微微一凝,看清了那片血紅,在臯銮左腿的斷口之處,全是之前那密密麻麻的紅色小蟲,正是這些蟲子蟄伏在傷口之上,止住了鮮血的流出。再看場地中央臯銮的那條斷腿,居然一樣沒有鮮血流出,而是在傷口之處有大量的紅色小蟲栖息。
在臯銮飛出的同時,蒯澤和屠一對望了一眼,随即兩人微微一點頭,屠一彎刀一晃,纏住了屠二,而蒯澤則是不緊不慢地朝着臯銮摔落之地走去。
屠二心中着急,可是被屠一纏住,他根本騰不出手對臯銮施以援助,心急的同時,更是暗自有些後悔,當初橙面主動找他合作,他開始本不想答應,但見橙面說得信誓旦旦,再想到五毒幫的能力,也就答應了下來。
誰曾想,這臯銮上場以後,連出手都沒有機會,就被屠一和七塔殿中銀元殿的殿主蒯澤給重傷了。算了,死就死了吧,一會兒認輸了便是!屠二心裏懊悔地想着。
蒯澤走到臯銮面前,哈哈大笑了一聲,笑聲震天,随後銀錘高舉,喝道:“蒯某這就送你上路!”
臯銮目色陰沉,面具後的嘴角劃過一絲邪異的笑容,輕吐了一字,“停!”
詭異的一幕讓所有在場的人目光都是一凝,唯有那黃面似乎恍然大悟,面具後一副放下心來的表情,緩緩坐回了位子上。
隻見蒯澤手中的銀錘高舉,卻是久久沒有落下,而是一動不動地就那麽高舉在半空,一雙眸子直直地盯着地上的臯銮,似乎被什麽東西所攝,丢了魂魄一般。
臯銮嘴角的笑容更盛,目中劃過一絲陰狠之色,右手緩緩擡起,一點遠處正在與屠二纏鬥中的屠一,開口道:“給我殺了他!”
話音落去,蒯澤木讷地收回了高舉的銀錘,轉身看了一眼屠一的方向,随後頭也不回地朝着屠一所在之地奔去。
屠一和屠二兩人雖然纏鬥在一起,但其實兩人都并未盡全力,屠一主要以纏住屠二爲目的,而屠二自知不是屠一的對手,已然心生認輸的念頭。兩人身爲天階高手,感知力極爲強大,對于之前那詭異的一幕,兩人雖然無暇去看,但也都意識到蒯澤出現了問題。
腳步聲震天,正在屠一和屠二糾纏之時,一道呼嘯的銀錘闖入了兩人的範圍,這銀錘不是攻向屠二,而是直奔屠一的面門。
屠二心中一喜,掃了一眼遠處地上的臯銮,心中這是臯銮的手段,之前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而屠一此刻卻是眉頭緊鎖,一面躲避蒯澤手中的銀錘的同時,一面喝道:“蒯殿主,你怎麽了!”
“蒯澤,你醒醒!”屠一又躲過了蒯澤雷霆半的一擊,大吼道。
“媽的,彭澤!你看清我是誰!”屠一簡直要氣炸了,心知蒯澤中了招了,可卻毫無辦法。
任屠一大吼大叫,蒯澤好似全然聽不見一般,雙眼直勾勾地盯着屠一,一雙銀錘瘋狂地揮舞,完全沒有什麽章法,但錘錘都爆發出了天階中期的驚人氣勢,并灌注了十成的勁力,若是挨上一錘,即便屠一同時天階中期高手,也不會好過。
屠二片刻愣神過後,立刻就反應過來,舞動手中的長槍再次加入了戰團。這回局勢整個反了過來,屠二的長槍在錘影中穿梭,專攻屠一的不備,讓屠一手忙腳亂,幾次都險些被蒯澤的銀錘掄上。
屠一叫了數十遍蒯澤,可蒯澤仍無動于衷,心知再拖下去自己難免會受傷,暗歎一聲,開口道:“我認輸!”
屠二心中大喜,二話不說,收回長槍,跳出了圈外。屠号大會上自有屠号大會的規矩,隻要說了認輸,就沒有反悔的餘地,所以屠二也不怕屠一使詐。
見屠二撤離,屠一也正待收起彎刀,可背後風聲呼嘯,屠一心知不好,急忙閃身躲避,可還是避晚了半分,銀錘掃着屠一背後的駝峰而過,雖然隻是輕微擦上,但還是将屠一的身形帶得一個踉跄,險些倒地。
一錘剛過,一錘又來,屠一彎刀急忙向頭頂一扛,“當”的一聲巨響,屠一手腕酸麻,虎口震裂,彎刀險些脫手。而那銀錘雖然被震得向上擡了數寸,但隻是一轉瞬,再次向下砸來。
屠一就地滾身,這才堪堪躲過了蒯澤的銀錘,而屠一先前所站的地方則被砸出了一個巨坑。
一身狼狽的屠一剛剛站定身形,銀錘又再次呼嘯而來。屠一氣得面色紫青,眼中殺機閃現。彎刀在胸前一橫,再次和蒯澤戰在了一處。
蒯澤的銀錘雖然氣勢兇猛,每錘都是朝着屠一身上招呼,但是卻并無章法,顯然是由于心神被控的緣故。之前屠一若不是顧及相邀之情,本可以先殺了蒯澤再戰屠二,隻是他一時心軟,待屠二反應過來之後,他自知再殺蒯澤就難了。
可認輸之後蒯澤還糾纏不休,這讓屠一起了殺心,更是将所有的怨恨都傾注在了蒯澤的身上。若不是蒯澤不小心着了道,自己又怎麽可能會輸給屠二!越想屠一心中越是惱怒,再加上蒯澤的銀錘呼嘯不斷地砸來,屠一目中的殺意已然到了極點!
一個閃身避過蒯澤的一記狠擊,屠一一躍而起,手中彎刀劈頭蓋臉地向蒯澤砍去。反觀蒯澤,雙目依舊直勾勾地盯着屠一,眼睜睜地看着彎刀落下,卻不知閃避,隻是右手的銀錘回收意欲砸向屠一。
彎刀從蒯澤的頭頂劈入,一路直下,将蒯澤生生劈爲了兩半,劈死了蒯澤,屠一身子急忙一閃,避過了蒯澤回摟的一錘。
這一錘,正砸在了蒯澤的胸口,蒯澤的肋骨寸斷,兩半身子分開墜地。而在墜地的刹那,蒯澤原本直勾勾的眼睛中卻是露出了片刻的清明,隻是這清明很快就被一片灰霧蒙上,再見不到了光彩。
殺了蒯澤,屠一冷哼一聲,目光陰鸷地掃了一眼遠處正慢慢爬起的臯銮,随後收起彎刀,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屠二快步上前扶住了臯銮,臯銮對他點了點頭,在場地中央撿起了自己的斷腿,随後被屠二扶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待屠二歸位,中年文士這才平靜道:“此局屠二勝。來人,将蒯澤的屍體收殓,送至七塔殿,交給金元殿主。”
很快,屠一的隊伍中就走出了四人,分别撿起場中的兩半屍體和兩把巨大的銀錘回到了隊伍中。(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