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變成了一個怨婦,還沒出月子,看着寶寶,整天以淚洗面。
蕭易起初看了心疼,半個月之後,眼不見爲淨,他整天早出晚歸。除了看看孩子,幾乎不跟夏季說話。跟她說話,等于在跟木偶講,她不會回答半句。
夏季每天都拿手機上網,看那個女人的空間動态,她的動态過去幾年都是空白,最近一年幾乎每天都在發動态,感歎愛情的悲傷。
她更新的第一條說說:“遇見你是這輩子最快樂的事,不能擁有,依舊很知足,很幸福。”
夏季在他們的聊天記錄裏看到,那女人對蕭易說:“寶貝,我的每一條說說,都關于你,心情也隻會被你一個人左右。”
靠!這麽有心計,蕭易不上當才怪。
夏媽媽警告她,女人坐月子最講究,稍不注意,就會得月子病。不能玩手機,不能哭泣,不能吹風,不能碰涼水,更不能洗澡。她坐月子,剛好是夏秋交替,早晚涼快,白天依舊悶熱。她将自己包裹得嚴實,密不透風,卻整天拿着手機玩,然後淚流滿面。
蕭媽媽看她雙眼通紅,這半個月來蕭易的反常,讓她猜到兩人肯定在鬧矛盾。
她語重心長的說:“夫妻吵吵鬧鬧,很正常,别太計較,身子要緊。”
夏季乖巧的點頭,眼眶卻紅了,淚水忍不住流出來。
蕭媽媽心疼的說:“傻孩子,月子裏不能哭,以後眼睛會風濕痛。”
“嗯!”夏季憋屈的答應,倔強的擦掉眼淚,端着雞湯的手不停顫抖,她隻好将碗放下。
蕭媽媽難過的轉身,遞紙巾給夏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畢竟都是女人,都知道女人的苦。
“夏季,我不知道蕭易你們兩怎麽了?當初勸你慎重選擇,就是怕你們會後悔,蕭易年紀小,不懂事,這我也跟你說過。你們剛結婚不久,就鬧得誰也不理誰,那以後的日子怎麽過下去?兩個人相處一輩子,矛盾隻會層出不窮,如果你學不會調節情緒,那以後的苦更烈!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不過爲了孩子,你不要整天哭哭啼啼,孩子喝到的母乳沒營養。”蕭媽媽一口氣說完,轉身走了,似乎有些生氣。
夏季愣愣的盯着門口,按夏媽媽的話說,婆婆沒一個好的,你婆婆還算是好人。你自己要學會知足,嫁人不比在自己家,壞脾氣要收斂。
夏季忽然覺得,自己整天這樣愁眉苦臉,有些不好。蕭易經常不在家,婆婆每天精心照顧自己,自己老這樣,像是擺臉色給婆婆看。
換個位置思考,自己整天對着一個愁眉苦臉的怨婦,心情也不會好。蕭易跟自己的事,不能遷怒于人,一切等出了月子,寶寶長大點再做打算。
她将情緒平靜下來,緩緩端起雞湯,慢慢喝了下去。她必須學會,咽淚裝歡,否則沒人願意看自己這幅鬼樣子。無論怎麽勸自己,始終無法胃口大開,每頓飯沒吃多少,肚子就飽了!
寶寶滿月,煎熬的日子似乎熬出頭了。夏季洗了個澡,換了身幹淨的衣服。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孩子生出來後,似乎消瘦了許多。
她看到姐姐夏天坐月子出來,胖成一個肉乎乎的球,還開玩笑說:“您都胖成這樣,我那麽貪吃,該胖成豬八戒了吧!”
夏天也很擔心這個愛吃的妹妹,她痛苦的看着走樣的身材,勸她:“盡量控制,你看我這身材,穿什麽衣服都難看。”
現在想來,是自己多慮了!
夏季想,鏡子裏的女人,真的是做月子出來的嗎?如果告訴别人,是減肥後的自己,更有人相信吧!
蕭家請了滿月客,來了許多親戚朋友,都說夏季瘦了,寶寶是個大胖子。夏季隻能微笑着說:“這胖小子,太能吃了,我吃下去的,還沒有他喝的多。”
大家嬉笑着說,大概就是這個原因。隻有夏天心疼自己的妹妹,受了天大的委屈,沒被氣死就已經萬幸,不敢奢望她能胖起來。
夏季在一樓坐月子,蕭媽媽照顧起來方便,她重新回到二樓時,恍若隔世,冷冷清清的卧室,隻聞到一股刺鼻的煙味。
她冷笑着,這世間真有不要臉的人,在外面鬼混之後,還能心安理得的躺回家裏的大床上。
打開所有窗戶,讓外面的空氣流進來,然後她胡亂扯下床單被套,統統扔進垃圾桶,把手洗幹淨後,方才拿出幹淨的換上。
晚上,她哄着寶寶睡覺,寶寶吮吸着乳汁睡熟。隔壁電腦房的蕭易,似乎聽到沒聲響,也關了電腦,過來睡覺。
他剛把門推開,還沒進來,夏季就壓低聲音,讓他滾出去。
蕭易不理會她,脫了衣服,就往床上爬。夏季一腳将他踹了下去,蕭易沒防備,摔倒在地。
“夏季,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别逼我!”蕭易龇牙咧嘴的說。
“滾出去。”夏季盯着他,漆黑的夜裏,看不清各自的表情,卻大緻看到對方的輪廓。
“這是我家,要我滾,你是不是搞錯了?”蕭易克制怒火,也學着夏季,壓低聲音。
“這是我兒子家,我替他命令你滾出去,他沒有這麽肮髒的爸爸。”
“你說誰肮髒?”
“誰在外面鬼混,誰肮髒,也不知道傳染了什麽病,我兒子是小嬰兒,抵抗力差,要是傳染了,你賠?”
“夏季,說話客氣點,你說我得了什麽病?”
“跟誰鬼混去問誰,你問我,我又沒有鬼混。”
“七七她是個幹淨的女孩,你别血口噴人。”
“幹淨的女孩,會跟别的男人鬼混?兒子都上幼兒園了,還幹淨的女孩?這世間恥笑的事特别多,今晚這事,恥笑中的極品!”
“她就是幹淨,單純漂亮,氣質出衆。你沒法跟她比,恥笑恥笑你自己吧!”
“是啊!我沒法跟她比,所以,你可以滾出去找她。快滾,不送!”夏季的心痛得滴血,蕭易竟然覺得一個已婚婦女,比她一個黃花大閨女還要幹淨。
兩人壓低聲音,你一言我一語,看似輕聲細語,實則唇槍舌劍,怒火已經在燃燒。無奈床上還有個小寶寶,彼此都控制了下來,否則後果很嚴重!
“你要我滾,我偏不滾。”蕭易爬上床,這次夏季拿他沒辦法。他有備而來,夏季推他,力氣沒他大,反被他死死壓住。
夏季的眼淚,泛濫成災,而蕭易一直壓着她,任她的淚水浸濕枕頭。
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覺得自己也變髒了,被蕭易的髒手污染,還被整個人壓在他身下。她流的眼淚,如此屈辱,這樣的屈辱她一輩子都會銘記在心。
良久,夏季才艱難的開口說:“好吧!你不滾,我滾。你放開我。”
“不放。”蕭易孩子氣的說。
夏季忽然發現,蕭易變得異常陌生,像是從未相識。
當初在大學,蕭易整天出現在她面前,宿舍樓前,他說偶遇。圖書館裏,他說巧遇。食堂吃飯,他說巧合。操場上,他說緣分。
當時,蕭易給她的印象還好,心地善良,陽光帥氣。每次見到她,都會腼腆的笑,就像她看見木秋凡時的模樣。
雖說,他用心在追她,兩人卻未深交。之後大學畢業,再次遇見,戀愛中的人,都隻看得見對方的優點,蕭易也一直對她很好,凡事都聽她的,讓着她,所以兩人沒什麽矛盾。
結婚後,忽然發生了這麽一件大事,瞬間令夏季手足無措,她真的無力面對。隻能心生怨恨,她恨蕭易,更恨那個叫羊七七的女人!
“蕭易,就當我求你,要麽你走,要麽我走。看見你,我真的覺得非常嘔心。”夏季喘着氣,無力的說。
蕭易挫敗的爬在她身上,吻了吻她的額頭,将她放開,起身穿衣服。
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夏季的心才安穩下來,她恨的人,多看一眼,她都覺得髒了眼睛。更不用說,同床共枕。
夏季輕輕翻身,擁抱了一下熟睡乖巧的寶寶,眼皮慢慢合了起來。白天,家裏人多,太吵,她累壞了!她此刻隻想睡覺,其他的,都無力去想。
恨一個人,也要養好精神,才有力氣去恨。
蕭易并沒有出去,他睡電腦房,戴着耳機,聽了一整晚的音樂。
羊七七發短信問他:“寶貝,睡了沒?有沒有很想我,我很想你哦!”
“很想很想你,早點休息,我好累,要休息了!”蕭易真的想她,想靠在她懷裏尋求安慰,無奈他又舍不得夏季母子。
“呵呵,收到你的想念很開心,可以安心睡覺了!寶貝,也要早點休息,不要太累哦。”
蕭易看着短信,笑了笑。羊七七身上沒半點少婦的影子,反而像個情窦初開的少女,這點讓他特别迷戀。
羊七七對他說:“我不求你離開老婆,不跟她争你,隻想每天能見一次面,哪怕什麽也不說,讓我遠遠的看看你就足夠。”
他記憶中,夏季從未說過這樣的話,這麽暖心的話,隻有羊七七會跟他說,他舍不得這種被人依賴,被人牽挂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