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陰風帶着陣陣的寒氣,直逼心肺,我從來沒覺得有這麽冷過,我曾爲了完成任務在不溶的雪地裏趴過三天三夜,最後我被凍的全身僵硬,隻有手指還能微微動彈,但那種寒冷遠比不上這種刺骨的寒意。
緊接着這大叫喚地獄之中竟然飄起了雪花,雪花越飄越大,每一片雪花落在我的身上,我就感覺是被千年的寒冰所侵蝕一樣,這種感覺真難以形容,寒氣刮在臉上就如同刀子割肉一般。
沒一會兒時間這地獄之中就成了一片白色,巨大的骨骼也被白雪所覆蓋,我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但我心裏清楚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得趕快離開這裏。
每走上一步,我全身的關節都被凍的疼痛難忍,本來在飄起雪花的時候,那些鬼哭狼嚎聲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但走着走着那些聲音又在我耳邊響了起來。
這一次在聽到這種痛苦的哀嚎聲時,我竟然開始有些心神不甯起來,而且在心底漸漸的産生了一種恐懼感,緊接着我就感到腦袋開始微微的脹。
不行,我得趕緊擺脫這裏,以我現在的道行來說,在這裏的每一分一秒都是種煎熬,這裏不如同地府,地府之中的陰氣自有正氣壓制,而這裏除了鬼氣就是怨氣,整個地獄都充斥着污濁陰厲,而且鬼物又極兇,多待一刻就多一刻危險。
不過現在最緊要的就是找到黑勺,我才踏入這地獄沒多久,就已經感覺有些吃不消了,估計黑勺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堅持不了多少時間了。
想到這裏我就又提了一股勁,悶着頭向前走,但大雪已經沒過我的膝蓋了,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耳邊的哀嚎聲開始讓我神智有些模糊起來。
“丹朱口神,吐穢除氛,舌神正倫,通命養神,羅千齒神,卻邪衛真,喉神虎贲,炁神引津,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煉液,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擡手打起手印念起了淨口神咒以遮五感,想要充耳不聞,果然,當我施下淨口神咒之後,耳邊再也沒了那凄厲的哀嚎聲,神智也在一瞬間恢複了不少。
不過當我擡起頭來想要看清前方的時候,突然現自己身前出現一面鏡子,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面鏡子,連形體都沒有,就想水面立起來一樣,把我照映的一清二楚。
但不知道爲什麽,我總感覺鏡中的自己既熟悉又陌生,那雙眼睛給我的感覺邪惡之中還帶着血腥,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幻象,或者是其他的什麽,就當我想要打破這面鏡子的時候,鏡中的我突然開始慢慢淡化了起來。
緊接着一張張痛苦而又猙獰的面孔全都浮現在鏡像中,這些面孔有我見過的也有我不認識的,看到他們的樣子,我‘蹭蹭蹭’就往後退了三步,心裏全是驚恐。
隻見他們全都渾身是血,有的身體殘缺不全,髒器外露,有的滿臉鮮血模樣猙獰,但卻又死不了,他們不斷的掙紮着好像想要脫離這種地方,但無論他們怎麽掙紮都無濟于事,好像他們身後有雙無形的大手在抓着他們,另他們無法掙脫。
想要閉起眼睛不去看,但兩隻眼睛根本就移不開,猛然之間,在這些人當中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當我看清這個身影的時候,心中泛起了一種強烈的恐懼感。
這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這時的我還是個孩子,我所做下的惡事從小到大全都被一一照映了出來,鏡中的我無情、冷血、殘酷,手上沾滿了鮮血。
很快一條條毒蛇蜿蜒至我的腳邊,咬我的腳踝,我竟無力掙紮,當我倒下之後,一隻隻老鼠也魚貫而出,啃食我的眼睛、鼻子、耳朵,還有成群的野狗也來撕咬我的身體,蜘蛛、蠍子、蜈蚣,這些毒物在我的身體裏鑽來鑽去,那些曾今在我執行任務時被我殺掉的人也一個個的出現在鏡中,他們憤怒的撕扯着我的身體,看到這一幕,我心中的恐懼就越來越重,到最後竟然快無法呼吸了。
就在我快要失控的時候,突然腦中一聲翁鳴,嗡鳴聲過後,我也清醒了不少,當即我就明白了,我眼前的鏡子是地獄中的孽鏡,能夠照出人們生前所犯下的罪惡。
人如果在陽世犯了罪,即便其不吐真情,或是走通門路,上下打點瞞天過海,能夠逃避懲罰,但死後下到地府卻是逃不過孽鏡的照映,照此鏡而顯現罪狀,然後分别打入不同地獄受罪。
在十殿閻羅所掌管的十八層地獄之中,第四層就有孽鏡,而這一層也叫做孽鏡地獄,但凡是生前做盡惡事而又虛僞之人,最怕入孽鏡地獄,在這一層他的所有罪孽都無所遁形,全都要被照映出來,然後被打入其他地獄之中受盡苦楚。
沒想到這奈落地獄之中也有孽鏡,我心裏清楚,我現在還是個活人,還沒有死,所以這孽鏡中照映出來的并不是真正的我,而是我的邪惡,我一直以爲我是一個很正直的人,但現在來看,并不是這樣的,孽鏡是不會騙人的,這說明在我内心深處還是有邪惡存在的。
看着鏡中的自己被一點點的餐食,我心中的悸動反倒是小了起來,但很快我就皺起了眉頭,隻見鏡中的自己竟慢慢的長出了白肉,血管裏又充盈了血液,然後站了起來,兩隻眼睛緊盯着我,邪惡的笑了起來。
人生在世,誰敢說自己心中沒有一點邪念,誰敢說自己沒做過一件錯事,如果做了錯事起了邪念,隻要去悔改去忏悔,還是能夠得到寬恕的,但怕就怕在做錯了,心邪了仍然不知道去改,那份罪惡就會跟着自己一輩子,直到死後償還。
既然是我自己的邪念,那就由我自己去解決吧,想到這裏,我就一頭朝鏡像紮了進去,當我接觸到這鏡面的時候,就起了層層的漣漪,瞬間我就感覺到周身充斥着無盡的罪惡,無邊的奸邪。
這種氣息讓我的思緒在一瞬間變的混亂起來,這孽鏡之中實在太過于業障,我幾乎都快要承受不住了,我一進入鏡中,那些邪惡之念全都朝我撲了過來,同時還有那些蛇蟲鼠蟻,而之前那些野狗也變成了三頭的猛獸。
“來啊,都來啊,今天就殺盡你們這些惡靈邪念,還我内心一片清淨。”
這一刻我沒有使用任何術法,隻是抄起斥神鞭不斷的對這些撲來的惡靈邪念進行打殺,可我現不論我怎麽殺都殺不完,一的邪靈被我打的消散之後,緊接着又會出現一波。
而鏡像中的我隻是站在那裏冷冷的看着,嘴角還帶着一絲邪笑,殺着殺着我就想明白了一個道理,世間的萬惡萬邪我是根本殺不盡的,既然如此,那我就斬了自己的惡念。
想到這裏我就不顧一切的避開其他的惡靈朝着‘我自己’沖了過去,當我接近‘我自己’的時候,他竟然不閃不避反而對我笑了起來“平不凡,你是除不掉我的,難道你不知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嗎,而我真正存在的地方卻是在你心裏最陰暗的地方,你又怎麽能夠殺的了我呢。”
我根本不管他在說什麽,直接就打了過去,當斥神鞭接觸到他的身體後,他依然站在那裏巍然不動,反倒是我口吐鮮血倒飛了出去。
頓時我就瞪大了眼睛,這是怎麽回事,爲什麽打的是他傷到的卻是我自己,難道他和我真的是同爲一體嗎?不,我偏偏不信這個邪,今天我必須要把這份惡念給除掉。
心中的這股狠勁一上來,就強撐着身體爬起來再次朝他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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