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幾分鍾那人看看張子明說：“你跟郝縣長的秘書聯系過了嗎？”

對啊，張子明隻怪自己糊塗，忙說：“可是郝縣長的秘書，現在怎麽聯系？”

那人指了指綜合辦公室那邊，說：“你看在不在裏面？”

張子明隻好到了綜合辦，見有兩人在裏面聊天。張子明就說：“你好，請問哪位是郝縣長的秘書？”

郝小同根本沒去過壩上，所以他的秘書唐傑也不認得張子明。

現在郝小同在開會，唐傑整理好一些文件，跟水利局的一個同學在聊天。

唐傑對張子明的冒昧很反感，他一看張子明瘦瘦的樣子就知道是鄉裏的幹部。鄉裏的幹部，隻要是會來事的，過年過節，也都要拜訪一下唐傑的。

所以有的人，唐傑多半認識的，可是這個人，唐傑沒見過，更覺唐傑生氣的是，這個人不稱呼自己是唐科長。

雖然叫秘書也對，可是不如叫科長有感覺。這是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可是張子明現在想着趕緊跟郝小同彙報把這些禮節都忽視了。

唐傑看看張子明說：“你哪裏的，跟縣長聯系過嗎？”

張子明說：“我是壩上鎮的張子明，來之前給縣長打過電話，可是沒打通。本來我想郝縣長給我回一個電話，可是我等不及，隻好過來了，才知道縣長在開會。”

“我說你怎麽回事？縣長給你打電話？”

憑唐傑多年的經驗，這個人不是郝小同身邊的人。郝小同身邊的人，唐傑這個秘書都知道。

可是這個叫張子明的從沒聽郝小同說起過。

看他這個樣子，也就是一般的，不重要的幹部，這樣冒冒失失來找縣長，根本沒把他這個大秘書放在眼裏。

這幾分鍾之内，唐傑已經完成了對張子明的判斷，他說：“既然你給縣長打電話了，那就在值班室等着吧。”

張子明隻好又回到了值班室。

在值班室值班的是辦公室的副主任馮大坤。這值班室跟綜合辦公室是斜對過的，相處不過有五六米遠。剛才張子明站在門外，跟唐傑說的話，馮大坤都聽到了。

這個叫張子明的幹部很一般。唐傑剛才已經給宣判了。可是他還不知道。得罪了秘書後果很嚴重的。

既然是唐傑很生氣，那自己也不能給這個張子明好臉色。

所以馮大坤也沒給張子明好臉色。

張子明又想坐下來，等一下。

馮大坤說：“這是值班室，你不要坐在這裏，等領導看見了不好，要不你到外面等吧。”

張子明沒多想，也是的，這個人看樣子也是個一般幹部，害怕叫領導看見。值班室不能瞎聊，這是一般的工作規定。張子明知道這些，就說：“對不起了，我出去。”

張子明隻好到了樓下。

馮大坤站起來，看到在樓下台階上坐着的張子明，他馬上走到唐傑那邊說：“唐科長，剛才那個叫張子明的真不懂規矩，叫我感到外面了。”

唐傑說：“自高自大，他還想着縣長給他回電話呢，真是滑稽，這樣的幹部很沒前途啊。”

馮大坤得到了唐傑的肯定，覺得還沒到位，他打電話跟門崗說：“老邱，你找人把坐在辦公室台階上的那人弄到外面去，不要坐在台階上影響形象。”

這個老邱是保衛科的科長，他聽見值班室的馮大坤這樣說，以爲張子明是來上訪的人員，門崗沒看住讓進來了。說：“謝謝馮主任提醒，我馬上帶人過去。”

老邱名叫邱曉木，他帶了兩個保安，氣勢洶洶來到張子明這邊，說：“走，快走。”

張子明納悶，說：“怎麽了，我坐在這裏礙你什麽事了？”

果然是個上訪的。邱曉木手一揮說：“拉走。”

兩個保安上前，拉起張子明的胳膊就走。張子明說：“你們這是幹什麽，有話好好說，不能上來就抓人啊？”

“你還嘴硬？不抓你抓誰啊？”

張子明實在受不住了說：“放我進去，我要找縣長。”

“你找縣長是吧，先跟我到門崗裏面煉一煉。”

這個人太沒禮貌了。更加叫張子明受不了的是這個人竟然把這警棍指着自己的鼻子。

張子明說：“别拿着警棍指着我。”

“指你又怎麽了？犯法了嗎？你這種人我見多了，走！”邱曉木掄起警棍在張子明頭上打了一下。

馮大坤在值班室看得清楚，伸出大拇指對邱小木比劃了一下。

邱小木說：“這種人沒腦子，回去我練死他。”

張子明被弄到門崗裏面，他看到邱小木說：“我叫張子明是壩上鎮的幹部，你們這樣對我合适嗎？等我見到縣長，一定會如實反映的。”

邱小木擡手就給了張子明一耳光說：“别拿着縣長來壓我，縣長你呢個随便見到的？”

張子明意識到一定是誤會了。他捂着臉說：“同志，你住手 ，我想可能誤會了，你看我的手機，裏面有郝小同的電話。”

“郝小同是你随便叫的嗎？”

邱曉木又給了張子明一耳光，然後把張子明的手機摔倒了地上……

郝小同開完會之後，來到辦公室。他拿出手機，開了機，看了看。有三個未接電話，一個是自己的老同學從南方打過來的，沒什麽事瞎聊的，這個可以不管。一個是文化局副局長的，這個也是不重要的，可以不管。再一個就是張子明的。

他急忙回撥了過去，可是張子明的手機不通了。

郝小同把唐傑叫到了辦公室，問：“小唐，我開始會的時候有沒有人來找我？”

唐傑想了想說：“哦，有一個，說是叫張子明，很沒禮貌，還口出狂言說等着縣長您給他回電話呢。”

郝小同看了一眼唐傑，說：“那現在人呢，去哪裏了？”

唐傑意識到什麽？忙說：“我叫他去值班室了。”

郝小同忙站了起來，來到了值班室。

唐傑意識到事情有些嚴重了。除非是上級領導來了，郝小同才會這樣着急的站起來，就算是縣委書記郭祥叫他，也不是這樣的。

唐傑跟在郝小同後面。

值班室裏馮大坤看見縣長來了，忙站起來，腰半彎，笑道：“縣長好。”

郝小同問：“張子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