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之後，姚勝在最靠近門邊的一張桌子前坐下。

老規矩，姚勝敬酒三杯之後，就随便喝。說是随便喝，可是黑啊要站起來跟姚勝意思一下。就不再多，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場就可以。

姚勝看似嘻嘻哈哈什麽也不在乎，對這些基層幹部來講，很多事新上去的。姚勝退居二線這麽長時間，卻對每個過去敬酒的都能叫出名字來。這一點也實在是下了一番功夫。

張子明也隻好站起來，端着酒杯走過去敬酒。

姚勝拍拍張子明的肩膀，笑道：“子明不錯。子明不錯。”

張子明說：“我幹了，領導随意。”

“好說，好說，酒桌無大小，我們一起幹，一起幹。”

一起幹，這三個字，在清泉官場是個人人皆知的段子。

這個段子的大體意思是說，有個副縣長在辦公室裏和一個女科員幹那個事，幹的時候，門沒關好，正巧被前來的縣長看見了。副縣長此時正在關鍵時刻，已經停不下來，一下一下動作着，對站在一邊的縣長說，縣長，你要不要來幾下？一起幹？

縣長想了想，這個副縣長雖然在幹違反紀律的事情，可是關鍵時刻還想着自己，叫自己來幾下。說明眼裏有自己，也是不錯的，就說，不用了，我家裏有，家裏有，你先忙吧。

由于心知肚明。姚勝的這三個：一起幹，把聚會的氣氛帶到了高點，有人就說：“對啊，往後我們跟着姚縣長一起幹。”

姚勝更是歡喜的不得了，說：“一起幹，一起幹。”

看來這個聚會的效果不錯。姚勝隻喝了幾杯之後，就離開了。

劉長安留了下來，說：“縣長有事情，不得不先走一步，你們繼續，這美人風酒店酒店的服務不錯的，喝完之後，你們可以适當放松一下，可是不要搞出亂子來。”

看來，姚勝的安排是用心良苦。

張子明卻提不起任何興趣，他跟劉長安打了個招呼，說，有些感冒，想早點回去休息。這個時候，姚勝離開，就不能跟劉長安太接近了。以後要是傳到了姚勝的耳朵裏，也不好。現在姚勝跟劉長安的關系很微妙的。這也是張子明想早點離開的緣由。

劉長安醉意朦胧，說：“好，子明，你請便。”

張子明并沒有喝多，他心裏一直納悶，姚勝這麽容易東山再起，背景應該跟肖強有關聯，可是今晚卻沒看見肖強出來。

難道說，今天肖強不在這裏？

懷着滿腔疑惑，張子明離開了大廳。

外面一拐就是電梯，張子明按了一樓，幾分鍾之後，電梯門開了，張子明走了進去。

回到住處，張子明被一種失落感籠罩。他忽然想起，郝小同既然來省委黨校學習，那一定是安排了新的職務了。不過還沒聽到罷了。

雖然得罪了孟娟，爲了叫孟娟歡心，劉丙辰竟然遙控着伍姿對自己落井下石，可是郝小同應該不會吧？

想到這裏，張子明決定給郝小同打個電話。可是電話打通之後，郝小同聲音很小，語氣也很急，說：“子明啊有事嗎？”

一聽語氣，張子明心裏就咯噔一下，郝小同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看來他也已經把自己當成局外人了。

不過既然撥通了電話，張子明就不能不客氣幾句：“老領導，行給你送行都沒時間，你現在是不是在省城，正好有個農博會，我想請老領導一下，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啊？”

“不用了，現在省委對亂吃亂喝的現象抓得很緊，你忙你的吧。”

“那好……”

“還有什麽事嗎？”

郝小同又問了一句。

本來張子明是不想再說什麽了，可是郝小同這一句似乎不耐煩了。早知這樣，可是這樣就放心了。

農博會開幕的那天，各級領導都來了。省委領導有，省長石浩東和秘書長祝天來。文殊市的領導有，市委書記李蕭山，市長上官解放，常務副市長何文秋和市政府秘書長曾光。清泉縣這邊的縣委書記郭祥，代縣長姚勝。出乎意料的是郝小同也在清泉縣委領導人中間坐着。辦公室主人劉長安和幾十個科局領導都來了。

壩上鎮黨委書記楊振業也來了。

開幕式由省政府秘書長增光主持。之後省長石浩東講話。都是程序的東西，毫無新意。石浩東講完之後，全場的彩色氣球騰空而起。

然後是一個秧歌隊的表演和威風鑼鼓的表演。

石浩天看了幾分鍾，然後站起來，往展廳裏面走來。

石浩天一走，大半個會場的人員都走了起來。其實都是些幹部，聞風而動。

所謂的氣場，就是這樣形成的。

張子明不僅想起很久前自己的一種感慨：此時的石浩東就是一塊巨型的磁鐵，他一動後面的鐵定，鐵塊，以及鐵屑都跟着動了起來。

這樣一來，隊伍就很壯觀，浩浩蕩蕩了。

展廳過道都很擁擠了。

楊振業招呼着張子明說：“走吧，我們别跟在後面了，趕緊到我們鎮的展點去。”

張子明依舊不緊不慢走着，心說，原來你也知道，省長大人的跟随現在都排不上你。不去展點去哪裏？

想是這樣想的，可是張子明還是對楊振業笑了笑，說：“知道。”

展廳的一樓有兩條過道，現在石浩東經過的是靠東面的一條。壩上鎮的展點在靠西面的一排。不知道石浩東會不會過來，要是他從入口直接去了二樓，那就不會了。

其實每個幹部都希望石浩東在自己所屬的鄉鎮跟前站住，詢問一下，自己好好彙報一下，露個臉，這樣也能增加一下上級領導的印象。

“過來了，石省長待會兒 過來，從這裏出去。”姚勝走過來，笑呵呵對清泉縣的幾個鄉鎮幹部說着。

石浩東一米七五左右的身材，不胖不瘦，留着短發。本來是走馬觀花看一遍的。跟幾個市長小聲交流着什麽。眼睛一直往前看着，有種氣吐山河的氣勢。

經過這條過道，到了壩上鎮的展點前，石浩天也是餘光一掃，就走過去了。

張子明看着，想着自己的重重不如意，看着姚勝他們一張張表情一樣的臉，張子明忽然想大笑幾聲，心想，我就放縱一下又如何？

想到此，張子明大叫一聲：“石省長，我想請你給我們做個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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