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明沒有回答範青青的話，他緊走幾步想要追上沈靈，可是沈靈進了電梯裏面。

張子明好不失落，他隻得一步步從樓梯走了下來。

張子明想起還要跟郭祥彙報這次來醫院的事情，便不再在這裏待下去了。回到了辦公室，張子明打電話跟郭祥彙報這次來醫院的情況。

郭祥聽完，說：“看來他是真的病了。”

張子明說：“書記，現在清泉需要你回來……”

張子明話還沒說完，郭祥說：“你懂什麽，不要亂說了。”

張子明也意識到，剛才自己這句話是不該說的。自己就是個秘書，現在郭祥重用自己，可說話方面也要有分寸。

郭祥沒給張子明更多的思考時間，他又說：“子明，明天你去一趟市裏，早晨八點整，我在市政府前的廣場等你。”

說完，郭祥就關機了。張子明坐在那裏，默默沉思，看來郭祥的位置基本定了，很可能到市裏工作了。

怪不得說叫他回清泉，他很反感。

張子明起了個大早，由于郭祥不願意叫更多的人知道這個事情。張子明就自己坐車來到了文殊市，簡單吃了個早飯，來到了市政府廣場的那顆大樹下站着，從這裏可以看見整個廣場的全貌。

張子明記得那一次也是站在這裏，被上官解放叫了回去的。

七點五十分，張子明看見郭祥從東面走了過來。張子明趕忙迎了上去，說：“書記，來了。”

郭祥并沒有停住，那張國字型的臉上也沒什麽表情，他對張子明說：“來了，走吧。”

張子明結過了那個黑色的公文包，夾在左腋下，跟在郭祥一邊往市委的辦公樓走去。

先到了市政府的值班室那邊，郭祥叫張子明在這裏等着。他說：“我去一趟蕭山書記的辦公室，你在這裏等着。”

政府秘書長曾光看見郭祥，忙走了過來，說：“郭書記，你好。”

郭祥說：“我去一趟蕭山書記的辦公室。”

曾光笑着說：“好的，郭書記，你忙。”

郭祥把張子明手裏的那個黑色公文包接了過去，頭也不回，上了電梯。

電梯的門緩緩關上。張子明回頭望着曾光，說：“曾秘書長，最近可好？”

曾光說：“最近我在讀弘一大師的傳記，深有感悟。”

張子明看他的樣子不是開玩笑，就說：“不知道曾秘書長悟到了什麽？”

曾光說：“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張子明不懂，笑答：“曾秘書長越來越高深了。”

曾光淡淡說道：“如是，如是。”

說完，他長歎一聲，“我去辦公室坐着了，子明過來不過來？現在我倒是真想跟你探讨要一下書法之道。”

張子明忙說：“我可不懂書法之道，隻是随便亂寫一通。”

說着，張子明還是跟他來到了辦公室裏。曾光坐下來，給張子明倒了一杯紅茶。

張子明客氣一番。接過茶杯，說：“曾秘書長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子明，心事誰都有啊，可是事在人爲，你說對不對？”

“對啊，事在人爲。”

“怎麽，子明跟郭書記今天過來，一點消息也沒聽到？”

“是郭書記叫我來的，我什麽也不知道。”

“市委秘書長因爲身體原因，已經決定到政協了，本來卧室準備過去的，可是蕭山書記不同意……”

張子明聽着，心裏已經猜了郭祥的工作安排，看來市委秘書長這個位子是郭祥的了。

市委秘書長屬于常委，這樣一來，郝小同想進入常委的願望就落空了。

李蕭山這樣安排，可是說是一箭雙雕。

讓有能力的郭祥進了常委，把郝小同打入了冷宮。

動一步，整盤棋的格局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這是高手博弈最高明的手段。

曾光又說：“本來上官市長也有這個意思，先叫郝小同拿進常委，這樣常委的人數裏面，就有何文秋和郝小同兩個副市長，要是何文秋不聽話，他這個常務可以随時拿下。可現在李蕭山把郭祥提了上來，一切規劃都變了……”

曾光侃侃而談竟不避諱什麽。

張子明知道心中的苦悶。

畢竟市政府和市委是有天壤之别的。

郭祥在市委秘書長的位子上幹幾年，曾光就徹底沒機會了。大不了轉個副市長幹幾年，了此一生。

他說他悟到了。究竟悟到什麽了？隻有他自己知道。是不可說，也不能說的。

不可否認，郭祥跟裏蕭山的談話起了關鍵作用的。

還不錯。看來郭祥說的，沒錯。

如此說來，郭祥這次直接不避嫌爲，找李蕭山，是屬于組織談心了。

一個多小時後，郭祥出來了。

與此同時，郭祥擔任市委秘書長，并提名市委常委的文件已經下發了。

這是年前第一個重要的人事變動。

郭祥跟張子明說：“你現在回清泉吧，過半個小時，我還要主持市委新年的第一個常委會，到時候，清泉的班子也會全部定下來。”

張子明說：“郭秘書長，是不是還要回清泉交接一下？”

郭祥說：“當然了，可是現在蕭山書記已經給我做了工作安排，我必須把這個會議主持好。”

張子明就說：“那再見了，我現在就回去。”

郭祥說：“回去後，跟姚勝同志解釋一下，我暫時在這邊忙着，等過幾天我回過去交接的，到時候，會專門下一個文件。”

張子明聽出了玄外之意，心說，看來姚勝的運氣也不錯，終于前進了一步。

清泉這邊早就接到了市委的文件，知道了郭祥的工作變動。姚勝已經出院，精神狀态不錯，他把張子明叫了過去，說：“郭秘書長有什麽工作安排嗎？”

張子明說：“郭秘書長說，現在市裏很忙，他要把一些工作忙完之後才回來交接一下，到時候會專門下個文件的。”

姚勝的臉上露出一絲喜悅來，他說：“郭秘書長就是太忙了，我們要理解。”

事情是毫無懸念的了，幾天後市委秘書長郭祥，跟市委組織部部部長幾個人來到清泉宣布了市委決定：姚勝同志政治思想過硬，組織觀念很強，經文殊市市委研究決定，擔任清泉縣縣委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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