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肖鏡不相信宋顔不知道相裏是個危險人物。
他不知道相裏想幹什麽,但是宋顔在明知道對方不是好人的情況下還把自己騙過來,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寒心了。
連季灏安這樣的人都讓他不要招惹相裏,可見這個人有多危險。
肖鏡要走,宋顔拉着他,相裏就在一旁看戲。
聽到肖鏡說到跟他吃飯更加吃不下的時候,他放下了手裏的茶杯,臉色看不出情緒,但是他的語氣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在我好好說話的時候,把飯吃了,一切都好說。”
肖鏡很想跟她對着幹起來,宋顔把他按在椅子上,小聲跟他說:“我不會讓你出事的。隻是吃個飯而已。”
肖鏡冷笑,不說話。隻是吃飯弄這麽大陣仗幹嘛?他又不是白癡。他對宋顔已經徹徹底底的絕望了,他無底線的包容他,就連昨天請柬的事,到了今天他都覺得可以算了。今天他居然還把自己騙來這裏。肖鏡冷冷的看了宋顔一眼。
宋顔自知理虧的坐在他身邊,一聲不吭。他伸手想來拉肖鏡,被肖鏡給甩開了。
就算他不顧自己這些年對他的付出,作爲朋友,也不應該把人往火坑裏推吧!
相裏一直看着肖鏡,視線從上到下的打量着他,然後落在了他的脖子上,伸手就要摸了過來。肖鏡往旁邊一閃,躲開了他的手,每天緊皺,“别跟我動手動腳。”
相裏笑了笑,搓了搓指尖,仿佛還在回味肖鏡脖子上的觸感,“要不,你也陪我一晚上?我給你……”
相裏的話還沒說完,肖鏡“蹭”的就站起來了,抓起桌上的茶杯一杯水直接潑到相裏臉上,相裏還沒反應過來,肖鏡的拳頭又跟着砸過去了。
他都忍很久了,早就想揍這個神經病了,居然還敢出言調戲他!
拳頭揮出去的瞬間,相裏随身的兩個保镖就朝他撲過來了,肖鏡反應特别快,這也要得益于最近做狗仔訓練出來的靈敏度,他一下子就沖出去了。
後來兩個人速度也特别快,肖鏡地理位置不熟悉,沒跑多遠就被兩個人從兩頭給堵住了,他沒了去路,被抓回去會發生什麽事,他也不知道,但是他不想被抓,所以他毫不猶豫的爬過圍欄進了花園的水池裏。
肖鏡水性不錯,水池裏有很多荷葉,他跳進去就鑽到裏面去了,外面兩個保镖還在猶豫跳不跳下去,肖鏡已經躲在裏不見人影了。
随後趕來的相裏倒也沒讓他們下水去追,淡定的站在那裏,看着跟着人影晃動的荷葉,臉色也不難看,看了一會還笑出來了,誰也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直接往前面遊,就可以直接出去了。”相裏笑着對水裏的人喊着。
肖鏡在肚子裏把相裏祖上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費力的往外遊着。相裏倒是沒騙他,遊到外面就是一個小閘門,旁邊有個後門,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後門是打開的。肖鏡把外套脫了下來,擰幹擦了擦身上的水,一身濕漉漉的出現在陌生的路邊。
這荒山野嶺的,天色也暗下來了,路上一輛車都沒有,更别說什麽出租車了,肖鏡走了很遠看到一個車站,一看時間,最後一班車都沒有了。
一摸手機也進了水,簡直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好在他的地理方向感比較好,所以還知道回家的路。天色越來越暗,已經開始入秋的夜晚有點涼,渾身濕透的肖鏡,風一吹冷的發抖,估計回去感冒是跑不了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終于看到有商店了,他花了點錢讓人幫忙找了輛車,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他洗了個熱水澡就睡了。
這一覺睡得特别不舒坦,渾身難受的厲害。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宋顔坐在床邊,等到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卻隻看到床頭櫃尚的紙條。
宋顔回來過,給他買了藥,然後因爲有工作需要去外地,所以他在肖鏡清醒過來之前就離開了,紙條上說昨天的是他也是身不由己,回來再跟他解釋,因爲這次工作比較急,所以隻能先走了。
肖鏡冷笑,把紙條丢在桌上,爬起來把藥吃了,翻出自己以前的舊手機把手機卡放進去,給公司打了電話請了個假,又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了。
肖鏡沒什麽朋友,能說話的人也就公司以前的同事,新同事的關系才剛剛開始處,所以現在這個情況想找個人來幫幫自己都沒有,他也不是這麽矯情的人,隻是這次感冒有點嚴重了,他自己也感覺很不好,醒醒睡睡的,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後來實在是難受到不行,覺得自己可能要交代這裏的時候,他有點猶豫的摸出手機要給人打電話,也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把号碼撥出去,反正他隻覺得腦袋昏沉,渾身都提不起勁。
再有點意識的時候,是被門鈴聲吵醒的,他艱難的從床上爬下來,頓時就覺得天旋地轉,也不知道是怎麽到門口的,打開門的時候,都沒看清對方是誰,腳一軟就倒下去了。
這下好了,家裏來人了,不管是誰肯定都不會放着他不管的,他覺得自己應該死不掉了,就放心的昏過去了。
活了二十多年,肖鏡從來沒得過這麽嚴重的感冒,嚴重到昏睡中的記憶都被燒沒了一樣。醒過來的時候還有點恍惚,有種宛如隔世的感覺,大概那些穿越的人醒過來也是這種感覺吧!他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自己究竟是在哪裏。然後他看到了自己正在挂水的胳膊,然後發現自己房間内正坐着個男人。
室内的光線有點暗,隻開了一盞台燈,他的桌邊坐着的人正壓低聲音在講電話,說的都是他不太明白的句子。
肖鏡以一種放空的狀态看着對方,心裏想着,季灏安怎麽會出現在自己家?
對方已經發現他醒過來了,快速的結束了電話,然後坐在肖鏡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肖鏡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嗓子有點疼,說不出話。
季灏安看着他這幅樣子,搖了搖頭,“這個世界上我這麽大度的老闆,估計也沒有了。”
那倒是,肖鏡非常配合的點了點頭。
“不是和你的小美人吃飯去了嗎?怎麽弄得這麽慘?”季灏安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我要是不來,你恐怕死在這裏都不知道。”
肖鏡嗓子疼,張了張嘴,艱難的擠出一句話,還特别沒營養,“你怎麽來了?”
季灏安看着他,眼神微微有點不自在,“今天是月初。”
這和來自己這裏有什麽關系?肖鏡用眼神問季灏安。
季灏安起身回到桌邊,眼睛也不再看肖鏡,“月初公司開大會,見到了顔樂唯。”
所以呢?
見肖鏡不出聲,季灏安語氣也有點不自然了,“顔樂唯說你病了。”
“哦!”肖鏡懂了。
季灏安不太爽的轉過頭來瞪他,“我特意來看你,還給你叫了醫生,還讓蘇末給你送吃的,你就一個‘哦’字打發我?”
肖鏡轉頭給了他一個笑容,想了想,“等我好了……在陽台上試試怎麽樣?”
季灏安跟着笑了,“陽台可以!”
兩個人忍不住笑了,不知道爲什麽,看到季灏安坐在自己的房間裏,肖鏡竟然有種被愛着的感覺,這是他從未得到過的感覺,也是也是一種讓人向往的感覺。
隻是,給他這種感覺的人,可能對他并沒有他所想的這般。
想到這裏,不免覺得有點憂傷。果然感冒會讓人變得脆弱,要不然有着六年曆史堪比城牆拐角般堅固的内心,怎麽在這一刻崩的潰不成軍。
“要是起得來,就自己把東西吃了。”季灏安沒注意到肖鏡這些細節問題,正一邊處理着公事,一邊吩咐他。
肖鏡有點艱難的坐了起來,雖然全身還是沒什麽力氣,但是他感覺确實好多了。
床頭的櫃子上放着一個保溫盒,打開裏面是稀飯,聞着香香的,和平時在蘇末餐廳吃到的味道有點不一樣,更家常一點,看樣子應該是蘇末自己做的,季灏安特供,他居然喝到了,想來還挺榮幸的。
吃飽喝足,坐在床上有點無聊,季灏安似乎有點忙,居然帶着工作來他這邊了,想想都覺得有點奇妙。
大概是肖鏡的視線太過強力,季灏安看了看他,然後停下了手裏的工作。
“如果你不是病人,我真的……”
“嘿嘿……”肖鏡傻逼兮兮的笑着。
季灏安都要翻白眼了,然後視線落在桌上宋顔留的紙條上,“你打算怎麽辦?”
肖鏡其實昨天跳下水的時候就想清楚了,他不能再和宋顔這樣耗下去了,“我準備搬家。”
“嗯?”季灏安的表情變得有點奇怪了。
肖鏡意識到自己在和自己有肉/體關系的人面前說搬家,可能會造成對方什麽誤會,急忙解釋,“季總,你别想得太多,我沒有别的想法,我隻是想從這裏搬走……”
“什麽是别的想法?”季灏安完全不給他糊弄的機會。
肖鏡歎氣,好端端的搬家就搬家,幹嘛要告訴季灏安?還是他自己心裏也希望對方能收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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