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兩百歲了,就意味着我成年了。也說明我到了納妃的年齡。
其實在一百八十歲的時候,我遇見了逸蓮。她是牧師一族最年輕美麗且最強的牧師。她在剛學暗殺術的時候,就能不動聲色地殺死一隻猛虎。
我那時候貪玩,整天逼着黑切和我到處跑。有一次,我們跑到很遠的地方,沒想到在山中卻迷了路。我又氣又急,就沖着黑切大吼大叫。不知何時,一個美麗的身影走進了我的視線,那便是逸蓮。她坐在高高的白鹿上,谷風搖曳着她長長的發絲。她從鹿背上下來,走過來跪在我的面前,雙手交叉在胸前,低着頭,緩緩說道:“不知殿下駕到,失禮了。”我看到她身子略微有些顫抖,反而讓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我在這兒迷路了。”我尴尬地說道。
“那讓我來送您回家吧。”她擡起頭來望着我笑了。
她的笑容很美麗,如池中綻放的紅蓮一般燦爛。
傍晚的太陽終于頂不住那沉重的夜幕,在各種昆蟲和各種動物的催促下,緩緩地被壓下了地平線。
當我們到達谯樓的時候,也已經深了。蒼穹中幾顆疏疏朗朗的星微透着一絲寒意,還有一彎殘月,在極深沉的夜幕中的幾朵飄悠的雲中若隐若現。
當城門緩緩開啓的時候,我看到了幾張親近的面容。奕歆、遙彥、委月還有雪隐,還有無數無數的戰士的歡呼聲。
那一晚,我将逸蓮留在了我的宮殿。
十多年後,我又提起那天的事,我說:“逸蓮,我在你送我回宮殿的時候就愛上了你……”說着,我親吻了她的手背。
“殿下,當我跪在你面前擡頭看你的第一眼的時候,我見愛上您了。”說完她對我微微一笑,如盛開的臘梅一般燦爛。
我撫摸她的發絲,紫色中泛着微微的褐色,而不是和我一樣是純紫色的,那就說明逸蓮她并沒有純正的血統,不過,我并不在意,我已決定要逸蓮做我生命中第一個女人。
現在,到了我納妃的時候了,我沖進大殿對父皇說:“父皇,請讓我納逸蓮爲妃吧。”我的話音剛落,剛才還紛紛攘攘的大殿一下子就變得死氣沉沉了。我望着父皇,他雍容的氣質讓我有些發顫。他給老将拓石使了一個眼神,拓石便安靜地離開了。
“現在不行。”父皇措詞簡潔,語氣堅定,讓我發虛。
“那什麽時候可以?”我急切地問道。
父皇不再說話,手一揮,殿上的大臣便陸續散去,最後他離開寶座,向寝宮走去,我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我拖着沉重的腳步回到了我的宮殿,我開始悶悶不樂,雪隐有時候會靠過來問我怎麽了,我也不願搭理她。不知怎地,我開始隐隐有種不祥的預感,我叫來黑切,讓他再陪我去弱息山找逸蓮。
“殿下,我看咱們還是不要再去了吧。”黑切朝我說。
“你什麽意思?”我氣急敗壞地朝他吼道。
他沒有再說話了,我看到他的眼神中充滿了詭異的笑容。
過了一段日子,他還是陪我去了弱息山,當我們找到牧師一族的時候,族長杉禹告訴我族中并沒有這個人,叫我可以去問問占星師星楠,也許他知道。
空落落的弱息山,似乎對陽光特别的陶醉和依戀,所以當夕照晚霞隐退後也仍帶着酡紅。
我是在落風坡找到星楠的。落風坡是我們絕影帝國的一塊聖地,上面有一座高達的祭星壇。
星楠從坡上下來,我知道他肯定剛占完了星。他走到我面前,未等我開口,就對我說:“尊貴的殿下,我知道您次來的目的,但是有些事您沒必要去深究,我也不能告訴您,您想知道的,日後會有人一五一十慢慢告訴您的。”
“我隻是想知道逸蓮的下落,并不是要追究她不能成爲我的妃子的原因。”
“她死了,屍體已經葬在了弱息山的深處。”
聽了星楠的話,我耳邊宛如閃了一個晴天焦雷,殘忍地震動了我的心髒,震亂了我的理智。
我記得那時的我沖進父皇寝宮的時候,他正端坐在高高的紫檀榻上。
“是你叫人殺死她的?”我朝他後道。
“你怎麽知道他死了?”父皇冰冷地看着我,和我尖刀一般的眼神對質,“除非我死了,否則她永遠不可能成爲你的妃子。”
聽了他的話我的怒氣已經達到了極限,我那時用盡了我全部的幻術将他擊敗了。當他躺在地上而我站在他的面前的時候,我突然覺得他已經老了,我心中的那個曾經征戰天下、縱橫馳騁、号令四族的父皇已經遲暮。那一刻,我難過地流下了眼淚,而我父皇,什麽也沒有說了。我的随從,黑切,站在旁邊,冷眼地看着這一切,最後,他笑了笑,轉身離開……
我突然想起那個老人來,我再次來到森林。沒想到那個老人在林中等着我。
“你知道我會來找你?”我驚訝的問。
“親愛的王子殿下,我不僅知道你會來,而且還知道你找我的目的,不過王子請您放心,不必苦惱這個問題,您很快就會知道的。”
“爲什麽你什麽都知道?你是占星師麽?”
老人搖搖頭說:“我什麽都不是!不過王子,邊言已經不在這裏了,他去了絕影帝國最南方的極點。”
“他去那裏做什麽?”
“日後您會知道的,而且他還會成爲您的南覺堂主。”
“不,我不需要,你還是讓他回來吧。”
“王子您錯了,當您以後失去所有的時候會需要的。”
我轉過身,開始不耐煩他的瘋言,我又轉過頭來,準備罵他,可是已經不見了他的人影……
我驚慌大亂,從那天起,我整整惶恐了一個月,我再也沒有去過那個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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