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已經落山,天空沖起一團半圓形的霞光。霞光是橘黃色的,由裏向外,色度逐漸由淺變深,最後變成橘紅。遠處的山很靜,微風拂擦過的地方,楓樹的枝頭羞赧地閃爍着一種溫柔的殷紅,一種無比的誘惑,如愛情覆蓋在枝桠上,閃爍着炫目的色彩。
“倪絨,你看那三五隻靈鳥從遠處飛來,多麽的自由啊。它們落在這聖潔的雪坡上,忽而低頭覓食,忽而仰首鳴叫,忽而奮飛追逐,它們就好像一群充滿活力的精靈,打破了山野的寂靜,爲這蒼涼的冬日增添了些許生氣,你說是嗎?”我站在高高的絕影山上,輕聲對伏在我懷中的倪絨說。
“王!您渴望自由麽?”
“當然啦!”
“那您爲什麽不把王位交給亣彩呢!他現在擁有跟您一樣強大的靈力與幻術,如果您讓位給他,我們就安安靜靜地隐居在這絕影山,不再過問帝國中的瑣事好不好?”
聽着倪絨說這話,我開始正色:
“親愛的倪絨,有些事,是不可以改變的。我從沒有想過要當王,可是我最後卻成爲了王,那是一種使命,我不是在爲我自己當王,我是在爲帝國的臣民以及那些在聖戰中死去的英靈當王。我要讓他們都能得到安撫以及安甯以及強大而不受欺辱的生活。至于亣彩,他現在的确跟我不相上下,他做這個王名義上也不過分,但是他太年輕,沒有嘗受過戰争殘酷的洗禮,他不會懂得。因爲我像他這麽大時也不懂得。倪絨,你應該知道,那場聖戰給了我多大的傷害,以及我被迫成長。”
“可是亣彩現在是雖然消失了,但是有一天他一定還會回來的,他還會找您決鬥,他已經不再顧及種族了您知道麽?”
“請不要擔心,我會有辦法的。”
說完,我們都不再說話,靜靜地看着漫天飛雪,紛紛揚揚,寒風怒吼,落木蕭蕭,漫漫蒼天,茫茫原野——大地在頃刻間披上了銀裝,以往清澈見底的河水、明朗的天空都變成了略帶沉重的鉛色,銀色的世界洗淨了鉛華,沉澱了四季的塵埃。
那天回去之後,我和倪絨就召集了斷痕、述酯闵澤與癸影。我說現在的時候也差不多了,幾個堂主應該也漸漸成年了,我們就要去極點收服四大堂主,我要将帝國的事物交給倪絨,留下闵澤與癸影兩個元老輔佐,帶着斷痕和述酯踏上征程。我的帝國要想強大,以防備海冥國的入侵,必須要有四個堂主。此時的倪絨,臉上不由浮起一絲絲淡淡的不安于憂傷……
就在我帶着斷痕和述酯出城的那天,我看到遠處的一群白鹭自蘆葦叢中齊齊驚起,撲騰着翅膀,劃出驕傲而有力的弧線。空中的朝霞好像被什麽人撕成碎片,一條條、一縷縷地占滿了東邊的天空。幽靜的山谷積雪覆蓋,猶如被毯,一塊頑石傲然兀立,露出堅硬的岩角;隻有點點從積雪中探出頭來的芒草還殘留有深秋的迹象……
當我們踏上鵝石橋時,我又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舞墨。不錯,她沒有食言,她果然在這裏等我。她滿身紅衣罩體,露出修長的玉頸,兩片鎖骨如凝脂白玉,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雙颀長水潤勻稱的秀腿,怎麽看都讓人覺得羸弱。
此時舞墨的裝束無疑是極其豔冶的,但這豔冶與她的神态相比,似乎遜色了許多。她的大眼睛含笑含俏,小巧的嘴角微微翹起,紅唇微張,似乎有好多話話要對我說。
“王!您現在就要去麽?爲什麽不讓癸影幫您占星,你可知道,他們已經來了,現在帝國正發生着翻天覆地的變化。”舞墨望着我慌張地叫喊,打碎了正在欣賞她的陶醉的我。
“什麽!舞墨,你在說什麽?”
“王!請相信我,快回去!保護倪絨!”
聽她說得這麽正色,我趕緊帶着斷痕和述酯又趕回凝楓殿,此時,我已看到一個發中别着紫金玉簪、身穿白绫紗、腰系百花裙、手挽薄霧煙綠色煙紗的絕色佳人正躺在白色的血泊中。她的臉色如此安靜,很明顯是死于一招緻命,死于一種很邪惡而恐怖的暗殺術。她,正是我的王妃倪絨。我宮殿裏的侍女也沒一個還能呼吸。若我不是早安排妏卿帶着軒雅離開去了弱息山,我想也難逃厄運。
我不禁失去理智地放聲大哭,斷痕、述酯已經去調查這個事,隻有舞墨還留下來陪着我,她輕輕地撫摸我,平靜我的情緒。我突然想到,倪絨應該早就知道她會死,所以才勸我将王位讓出來給亣彩的,我卻沒有答應她與她一同歸隐,這才害死了她。如果是這樣,那麽亣彩就一定藏在帝國中等待時機,從沒離開過。不過此時,我并沒有像當年逸蓮突然死去的時候沖進父皇的寝宮與他決戰而奮不顧身地去尋找亣彩。我記得倪絨說過,在她死之後,要将她葬在焚谷,與委月一起。我成全了她,她們兩姐妹終于囤聚。
從此空落落的焚谷,總有一個失落且孤寂的身影……
給讀者的話:
各位走過路過的英雄好漢、巾帼美女們,請給小二一個支持的微笑,不甚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