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章:國葬



刮起風來,雪雨不住地刺痛,擊打我們每個人的臉。我、閑哲、逸蓮、斷痕、述酯還有成千上萬的巫師、樂師、牧師還有戰士。

這一次我給舞墨舉行的葬禮比晨陽和倪絨的還要盛大,鮮花與雪花爲她制造了一個溫暖所在,雨水單調地拍濺着地面,始終如一,永無盡止。

舉行葬禮的一切早已準備好了。元老們把靈轎在火葬的柴堆旁邊放了下來。老巫術闵澤走了上去,阖上了舞墨的眼皮,又按照帝國王族的風俗,把一個玄冰十字架放到舞墨的的胸口。接着,我來到舞墨的面前,在她的的嘴唇上吻了一下,按照風俗大聲說:“親愛的!我們會按照祭神安排的次序,跟着你來的。”

樂師開始演奏哀樂,那些戰士就在樂聲中把好些指定作爲犧牲的靈獸牽過來殺死,把它們的鮮血與牛奶、蜜和葡萄酒摻和在一起,然後拿來灑在火葬的柴堆周圍。這一切完畢以後,送葬的人就開始向柴堆上面澆香油,抛擲種種香料,堆上不計其數的桂冠和花圈。花圈多極了,不但蓋滿了整個柴堆,而且在柴堆四周厚厚地疊了起來。一陣火焰突然進發出來,随即迅速地蔓延開去。終于,整個柴堆發出無數蜿蜒飄動的火舌,而且被一陣陣雲霧一般的芳香的濃煙所籠罩了。

牧師早巳讀完了梵文(靈界中爲死去的人做的祈禱),可能沒有人注意到。這裏隻有雨水,雪水,人們隻聽到風聲、雨聲。牧師們咳嗽起來,先是一聲,接着好幾聲。于是靈牛号角、低音笛與哭聲一齊奏鳴,傲慢而雄壯,樂器在雨簾中閃着金光,但是它們也沉沒了,消散了,停止了,一切全退縮在幻術之下。雨雪始終不斷地下着。鹿皮靴陷在泥濘之中,水彙成小河流入空的墓穴。

當我們正要火葬舞墨的時候,我看見一個大概剛剛隻有一百五十歲的小女孩擋在了舞墨的屍體前,眼中含着淚,跪在我們所有人的面前,她哀求我:“尊敬的王啊,請您聽我說。我知道按照王族葬禮的傳統,在貴族火葬之前,是應該有子女親自蓋上幕布,封閉靈柩,并且親自燃火的。現在您和王妃的子女豪萊和紫婵都不在這裏,況且他們尚在襁褓之間,根本不能盡這份心。我雖說不是王族的人,也不是王妃的子女。但是王,您可能不知道,我是您的東袁堂主筱喬的胞妹,而王妃又正是我胞姊的教師,所以我想以義女之名爲王妃做最後的訣别,懇請王您能夠批準。”

我沒有說話,心裏隻是感到一種震撼。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邕頤。”

“好!我答應你,難得你有這份心。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公主,我會賜你一座殿閣,葬禮完畢後,你要告訴我一些關于東袁筱喬的事。”

邕頤的臉上立刻浮現起一絲如紫薇花一樣的笑容,是那樣豔,那樣真,那樣純,那樣傾國傾城。

在葬禮結束之後,在空闊輝煌的凝楓殿中,我坐在千年紫金榻上,邕頤就依偎在我的身旁,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癡癡地盯着我,如一個等待責備的頑童。

“邕頤,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四大堂主的事的?”

“王!您不知道,我生來就有一種特殊的技能,我能使用幻魇魔鏡,這是一種魔法,就是在有人使用氣的時候,我能通過制作幻魇來觀察他們的行動。所以我不僅知道筱喬的修煉進度,還能觀測到西罹追遠、南覺邊言、北慧星楠的行動。王,現在筱喬已經練成萬花幻化,能抵擋強大的魂術攻擊;邊言已經練成落雨流星,能冰鎮或一切魂術的攻擊速度;追遠已經練成百葉魂劍,能攻破一切防禦結界;星楠已經練成星移鬥轉,能輪轉一個人的命軌。”

“都這麽厲害了,果然不可思議,他們的技能都是老人峰湉傳授的麽?”

“不完全是!老人隻是控制了他們的行動,讓他們去守自己該守的的基地,因爲這四個極點的位置都充滿強大的神一般的靈力,峰湉爲了修煉魔心咒,必定會借助這些地方的靈力,但是他如果獨自去汲取的話,那他的次元一定會與這種強大的;靈力發生沖突與矛盾,被打的灰飛煙滅,所以他要先滋長自己的魔心,然後等四大堂主都練成玄術之後,自己再去逐一收拾他們,汲取他們的靈力,那麽他就完全可以超出靈界大陸的任何術師,,成爲不死之神,并且主宰靈界的世人,所以王,趁現在這個時候,您一定要搶先收服他們,也爲了峰湉注入四大堂主體内的魔意念成型,而完全成爲峰湉的傀儡。”

我完全被邕頤的話驚得呆了,半天說不出話來。幾百年前我的預感原來一點也沒有錯,曾經他就想控制我,一定是想讓我幫他解讀魔心咒的咒文,他太可怕了,可怕到讓我無法想象。看來我确實是該出征了,不能再拖延了,在拖延下去,我,不僅和我的帝國,整個靈界都會遭殃。

空中又下起了雪,一年一年過的真快,一百八十年,我感覺就像彈指之間,昨日一切美好的在今日都幻化成了黑暗的噩夢。我得打破他,不能再讓這個噩夢延續下去。在冬天結束将要結束的時候,我踏上了我一生最艱難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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