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下山到了村莊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夏的深夜是靜谧的,如一個熟睡的嬰兒。隻有嫦娥身上的冷光從樹林的指縫中默默撫摸着滾燙的大地。月光又像是一個等待出嫁的少女,那份羞澀讓大地都能輕松地聽見她的心跳和呼吸。
我們好不容易尋找了一個村店住宿了下來,第二天我們在酒肆裏遇到了一個老者,看着他面容和善,我們也沒有向他說明自己的身份,隻是向他打聽肅雍的來曆。
這個老人頓了頓說:“肅雍,現在已經兩百二十多歲,生的十分俊美。傳說他出生的時候,逐月星正好升到天空的最高處,那些冰冷的清輝在漆黑的夜空中彌散開來,最後落在他的瞳仁中變成晶瑩的魂,後來他的同仁便成了火紅色。他從小就是個靈力高強的孩子,瞳仁的顔色比家族中任何一個人都要深,跟随帝國有名的巫術師學習巫術,年輕有爲,據說他用巫術制作的結界無人可破。”
“那在哪裏可以找到他人呢?”我聽這個老人說了覺得他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至于他常去的地方,倒是有一個故事,各位聽我慢慢講來:據說他小時候很喜歡到森林的深處,看那巨大的飛鳥從森林的陰影中呼嘯着穿過,凄涼而破裂的名叫在蒼藍色的天空上拉出一道一道透明的傷痕。這時候,有一個比他稍微小一點的女子總是靠在他的身邊望着那些倉皇的飛鳥說:‘你想過飛到天空中去看一看麽?我想知道,上面到底是什麽,雲層裏或者藏着可愛的精靈也說不定。’從那一刻起,肅雍決定學習帝國最強的巫術,有朝一日帶着這個小女孩沖上雲層能看個究竟。就這樣,他到處尋找教師,到處學習高深的巫術。幾十年後,他終于成年了,當他再次站在當年的小女孩面前的時候,小女孩已經爲他高大而挺拔,長長的褐色如披風的發絲還有如同浮雲勾勒出的修長的身材給驚呆了。小女孩一直沒有告訴他她的名字,這個時候的她也不想再去雲層看了,成年的她褪去了當年幼稚的表情與言語,她的眼睛明亮如同清輝流瀉的星辰,臉上有着如同被凜冽的寒風刻出來的深深的輪廓。她沉默了,隻是淡淡地說,‘我想要崖山上帝國中最美麗的花,粟櫻花。’肅雍便帶着她去崖山之上,可是一陣飓風卷來,女子不防被卷下了山崖,山崖下是旋域谷,肅雍下去尋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女子。他知道女子想要粟櫻花,便不想讓任何人來動它,便制作了一個結界将粟櫻封住,現在已經有了二十多年了。再者,這二十多年來,他整天都去旋域谷,期待着有一天能再次見到當年的那個女子。你們想見到肅雍,隻需要去旋域谷等着就是了。”
來人講了這一大通,終于讓我們對肅雍這個有了進一步深入的了解。雖然讓我們有些欣喜,但是卻又增加了幾分難度。既然他這麽癡情,對粟櫻這麽堅守,怎麽才能讓他解除結界,讓我們得到粟櫻呢。也罷,即使得不到粟櫻,結識一下他也好。
打定主意之後,我們謝辭了老人,一徑來到了旋域谷。旋域谷除了谷風猛烈之外,根本就沒有任何生物生存。等到風塵過後,我們真的看到一個少年正朝這裏走來,我便斷定這就是老人所說的肅雍了。他越來越近,以至于我已經看清楚他的外貌。肅雍的眸子天生就比較亮,配上他仿佛兩道匕首般鋒利的眉毛,他的眼睛就像星辰一樣,他嘴角就像天上皓白的彎月,結實的手臂散發着成熟少年特有的活力,肌肉線條清晰好看,帶着勃勃的生氣。
“你們是什麽人?怎麽可以來這裏來?”還沒有等我們說話,這個疑似肅雍的少年就沖我們冷冷地說話。
“你好,請問你是肅雍麽?”我問。
“你是誰?怎麽知道我的名字?你們好像不是這裏的人吧?”
“我們的确不是這裏的人,我們來這裏就是爲了找你。”我笑着說。
“找我如果是爲了讓我幫你們解除崖山結界的話,對不起,我沒時間。”肅雍的語氣仍然是冷冷的,就好像是一塊凝固千年的玄冰。
“看不出來你這個癡情郎脾氣倒是很古怪,真是桀骜難馴。”軒雅調侃道。
肅雍看了一眼軒雅,眼神突然變的呆滞而遊離:“尊貴的公主,我是您的騎士,我等待您已經等待了多年,今天終于見到您了。”說着她一下子就跪在了軒雅的面前。
他的這一舉動讓我們所有人都驚呆了。
“軒雅!他怎麽認識你啊。”閑哲驚訝地問。
“我……我不知道!他說什麽騎士的,我也不知道。”軒雅也變得手足無措了。
我可能猜到幾分了,肅雍這個人肯定是因爲對當年的那個女子太過于思戀了,把那個女子看做是自己心目中的公主,自己甘願爲她做任何事,現在見到軒雅了,覺得軒雅和他當年認識的那個女子十分地相似,所以才會這般失态。他還不知道,他現在見到的才是帝國真正的公主,我怕想着想着,心裏倒是覺得有幾分好笑。我想我知道該怎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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