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雨給今晨的一切都換了一套新裝,雨後的濕土的氣息,宛如一首贊歌;清晨的靜谧有着嬰兒熟睡後的可愛,但是天空似乎還陰沉着臉,偶爾有一角似乎泛着羞澀的紅暈。一抔細沙子,如果沒有自己的定力,那麽隻能盲目地随風四處飄散;一株蒲公英,如果沒有自己的方向,那麽隻能脆弱地被風摧殘零落。
我們從藍枰海回來之後,南覺堂主邊言秘密求見了我。我記得那是一個深夜,我在寝宮剛剛要安歇的時候,突然發現邊言在外面求見我,我以爲有什麽急事,就匆匆忙忙出來了。之後我看到邊言滿臉嚴肅和一本正經的神情。
“邊言啊,這麽晚了你罩我有什麽事麽?”
“尊貴的王啊,有!而且有兩個事。”邊言說。
“好的,你說吧。”
“第一個事是關于肅雍的。這個肅雍,其實我早在很多年以前就有所耳聞,他的确是年輕有爲,而且靈力強大,現在他雖然神經有些神經失常,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您想想看,肅雍既然對公主這麽忠心,隻要保證他不恢複,他就會永遠臣服于公主,永遠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如果他要是恢複了,那他才會六親不認,難免不會對我們做出什麽威脅。其實王後已經叫人爲他真是過了,他這是一種自然失常,恢不恢複也要看他自己的機緣。我有一個建議,如果讓公主與他聯姻,那麽不管他自己恢不恢複都不會對我們造成任何傷害了。”
“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但是我不知道軒雅是怎麽想的,這個事我還要去問一問她,畢竟這關乎她一生的幸福,不能過于草率,如果軒雅根本不喜歡這個肅雍,那我們隻好罷了,多對肅雍做一些防備,在他恢複的時候立刻控制他。那麽你還有個事是什麽呢?”我問。
“第二個事是關于翟裂和竺林的事。翟裂現在作爲四大護法之首,況且得到了西罹堂主追遠的真傳,劍法着實超然卓越,他既然愛上了竺林,與竺林二人情投意合,我相信王您應該也早就看出來了,何不做成這一樁好事,賜他們完婚,将護法堂重新修整一下賜給他們,讓他們好生過活,日後也好随我們一起征戰海冥帝國。”
“恩!這倒是一個極好的事,本來我在藍枰海的時候就有想過,隻是回來之後就混忘了,你建議的好,來日登殿我定會爲他們做主。”
那一晚,我和邊言喝着侍女泡的茶,聊了許久,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我才叫邊言回去。
後來,我又悄悄地來找軒雅。我看到軒雅在她的後庭練習幻術,而肅雍隻是在一旁遠遠地站着,看着,喝彩着。這一幕讓我想起了當年倪絨在後院起舞的時候,我在一旁陶醉着的情景。我特意讓軒雅支開了肅雍,然後好說話。軒雅照做了,肅雍便離開了。
“親愛的父皇!今天,我看你臉上帶着一些喜色,難道是要給我做媒來了?”軒雅一下子就看出了我的意思,笑嘻嘻地說。
“你倒真是個鬼精靈,你怎麽就知道我是來給你做媒的呢?”
“不然你叫我隻開肅雍幹什麽。有什麽話不能讓他知道麽?”
“那你知道我是想讓你與誰聯姻麽?”
“這還用猜?我看就是肅雍吧。在藍枰海您就有這個想法了不是麽?”
“呵呵!我覺得你現在是越來越像你當年的母後了。”
“親愛的父皇!我的母後是不是非常漂亮!您以前隻是零零散散地跟我說過母後的事,都沒有系統地說過,我要您慢慢将您與我母後的事說給我聽。”
“唉!往事如煙,不知不覺就是兩百多年過去了。現在暫時不說這個,這會子我是想來問你對肅雍這個人的感覺怎麽樣,我想讓你們兩個人聯姻,你看怎麽樣。”
“父皇!這種事怎麽可以直接來問我,您做主就是了。”
在那麽一瞬間,我看到軒雅臉上泛起了一絲絲紅暈,我知道那是羞澀的标志,看來,軒雅并不反對我的這種決定。這讓我就更歡喜了,這麽多年了,雖然倪絨看不到,可是我相信她如果天上的明星有靈,她也會高興地。
我喜歡借助月色來沉澱心情,月光如水般清澈可飲。我坐在牧師族雪林中的石座上,任月光靜靜地流瀉在肌膚上,輕盈飄逸的韻緻,清新蘊涵的情調自然流淌在心際。我的心情也在月色中變得清朗而柔軟,恍然間生命中的種種美感靈動浮若。
我仿佛看到倪絨從竹林中走進我的視線,當我将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做出來的雪绫紗送到她的面前時,她臉上頓時浮起一絲怒意,冷冷地笑了兩聲,沒有說話。林中的霧氣像淡雅的絲綢,一縷縷地纏在她的腰間。
我仿佛聽到她在說:“我并不追求奢華,我要的隻是您的真誠。”
她說完,隻是癡癡地望着我,完全沒有了那種人不可親的冷淡。我拉她,讓她慢慢靠近我,她沒有抵抗,我吻了她的手。
此時的焚谷,隻有我們倆,陪伴我們的隻有滿地的雪花。
在兩百六十七年前,倪絨正式成了我的王妃,終于有了今天軒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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