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唱的太好了!”不知道是誰先醒過神來,帶頭鼓掌。李霜華看向林石的眼裏,多了一絲意味深長。
宴會結束以後,各人紛紛道别,本來喧鬧無比的大廳,變得安靜下來。李霜華和其他幾個主持這次聚會的人沒有走,他們聚在一起,談論起這起聚會。
“這次聚會,本來隻是應酬下政界的人,卻沒想到,撿到了一個大寶貝。”李霜華的眼裏滿是玩味的神情。
“他在這個時候唱這首歌,可謂是大有深意啊!若是說這首歌是他有感而發,我是不信的,要麽他早就有人結識我們,要麽他是個真的心系家國的人。從他以前的種種表現來看,他不是前者,可是也不能就這麽确定了他就是後者。”
“舅舅的意思是說,選中了他?”李霜華看着說話的老者,手指無意中輕搓着食指關節,語氣帶着點了然和期盼。
“是啊!今天聽了這個林風中的歌,我落葉歸根的心思算是定下來了,我生在中國,在外幾十年,總不能也死在外頭。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說不定哪天外國變了天,咱們還要回來,有備無患啊!”老人歎息一聲。
“七叔就是這麽愛杞人憂天。現在咱們在美國的生意蒸蒸日上,形勢一片大好,怎麽會出事。想那麽多,到時候又用不上,白白浪費掉豈不可惜。”說話的是一個比李生大不了多少的人,臉上帶着點玩世不恭。
“本來我倒是想跟宋家聯系。他們在南洋有發展。國内也有根基,可自從宋耀如去了以後,宋家地公子接了位子。一切都變地一塌糊塗。聽說以前這個林風中,跟宋家關系不錯,等宋家小子接了位置,跟宋家的關系也徹底的淡了。”
“我們再着人調查着下他吧,七叔地眼光一向很準。我們的根還在國内。祖宗的墳在這裏,就不能抛棄。”一個看起來甚是穩健的男人開了口。
“其他的十三家我去說。但是最麻煩的。是這個林石沒有自己地産業,這個不好辦。若是他有自己的産業,我們稍微扶持一下,讓他正大光明的進了我們的***,就最名正言順不過了。”穩健的男人看着老人,歎息一聲。
“不算什麽!我名下的小工廠,随便撿一座轉給他好了。我們算是在用他給我們做事情,總要給人一點好處的。”老人擺擺手。很随意的說。
“七叔,這不行,這件事關乎我們所有人,怎麽能讓你一個人破費。要出也是大家一起出。”
“不要勸我,我心已決。這次事情若是辦地成功了,我的産業留着也沒什麽用,随便撥出來一座小工廠,沒多大影響。”
“七叔,那你的産業給我一點吧,我們兄弟這麽多人,就我産業少。”玩世不恭的年輕人笑嘻嘻地腆着臉對老人說話。
老人看他一眼:“你就知道要産業,從你成年到現在,老是去哥哥們那裏打秋風,要來的還少。這次我走了以後,手下地産業,是平分的。”
年輕人無所謂道:“七叔就是這麽的鐵面無私。那我過幾天的生日,七叔送我什麽?把你南部的生意讓出來,如何?”
穩健的男子笑道:“玄華,讓七叔講完,要幾個小廠子我們怎麽會不給,這次關系我們以後的養老,先别急。”
“三哥最大方了,三哥指縫裏給弟弟漏點飯吃。”李玄華痞痞的一笑,走到一邊,不再說話。剩下幾個人在一起探讨一番,最後決定先調查完林石的資料,若是合适,再讓李霜華去找林石商議。
林石回到家中,心思還是有些恍惚。他平時刻意讓自己不去想前世的事情,但是不代表自己不想念前世,今天那首歌唱完,他忽然覺得十分孤獨,擠壓了許久的情緒一起爆發上來,讓他有種被整個世界抛棄的感覺。一聲不吭的走到書房,坐在書桌前,林石支着下巴随便的寫着東西。
看到林石今天格外的沉默,沈夢亭有些擔心。林石性子十分好,從來不對她發脾氣使性子,即使在外面遇到不如意的事情,亦不遷怒與人,但是沈夢亭知道,隻要他格外沉默的時候,就是不高興的時候。
沈夢亭泡了一壺上好的茶水,端去給林石,看見他面前的白紙上寫着幾句詞,是一首《江城子》,于是小聲念了起來:
故裏辭去兩茫茫,若能忘,何悲涼。
星漢千裏,世事歎無常,揮指白駒過蒼陽,歌一曲,前事殇。
雲來雲去雲舒卷,幾人歸家鄉。誰忍夢回,枕淚濕千行。
夏蟲攸然度冰霜,喜命長,悲命長。
“這詞,我讀的迷迷糊糊。”沈夢亭放下茶杯,站在他身後,輕輕的捏着他的肩,對林石說道:
,你在想什麽,爲什麽寫這麽悲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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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以前種種,好像做夢。”林石歎息着拍拍沈夢亭的手背,眼裏恍惚看到前世那些林立的高樓大廈,又是一陣難過,口中卻道:“我沒有事情,你不要擔心,我隻是感懷一下。”
沈夢亭以爲林石是感懷他父母雙亡,舅舅也死去,隻剩下林石和林平相依爲命的事情,心中也替他難過,俯下身去,一雙玉臂環住林石的身子,溫潤的鼻息輕輕打在林石頸間,柔柔道:“風中,以前的事情,不要多想了。現在的日子不是好好的麽。你過的好,公婆和舅舅的在天之靈也會高興地。”
林石歎息一聲,将她從背後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眼前的這個女人,洗盡鉛華以後,越發的溫婉柔和,眉宇間淡淡的帶着平和的氣息,總是能讓林石靜下心來。她就好像是溫柔的水,容納着林石的一切。
沈夢亭在林石膝上輕輕扭動身軀,因爲經常鍛煉,她的身軀沒有一絲贅肉,十分有彈性。林石抱緊她的細腰,臉龐埋進沈夢亭的胸前,想起他們剛剛結識的那一天,沈夢亭倒在他的身上,他的臉龐也是觸及着這兩團柔軟。
“永遠不要離開我,夢亭!我已經忍受不了離别了。”林石覺得此刻的自己,脆弱的好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天地之間,最親近的人,莫過于眼前這個女人,她是他唯一的支柱了,若是沒有她,今天他真不知道該如何度過。
“風中,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最喜歡的詩是什麽,今天我告訴你,好不好?”沈夢亭掙脫了林石的懷抱,站起身來,看着這個眉宇間帶着疲憊和傷感的男人,很是心疼,不知道他到底是遇到了什麽事情,平時的意氣風發都不見了。
沈夢亭站到桌邊,娴熟的研磨提筆,蘸着濃濃墨汁的狼毫筆,在宣紙上遊走,寫出一首詩來,正是《詩經》中的那首《擊鼓》
林石看着沈夢亭寫出第一句,就知道了答案,心中滿是感動。沈夢亭是在告訴自己,她會和他“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句流傳了千年的誓言,讓林石一陣唏噓。沈夢亭停下筆,眉間帶着笑意看向林石,林石握住沈夢亭的手,久久不願意分開,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難過了一天,第二日一早,林石起床後,卻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的神清氣爽。沈夢亭看他回複正常,心中高興,特地加了餐,直讓沈瑤瑤大呼驚奇。
“姐姐,我後天就要去美國了,你是不是從今天開始就給我加餐。”沈瑤瑤嘴角挂着笑容。
“瑤瑤,你堅持要去麽?姐姐不放心你。”沈夢亭看着沈瑤瑤,滿眼的擔心。
“怕什麽,咱們家瑤瑤可是女中巾帼,是咱們林家的掌櫃把子。”沈瑤瑤還沒說話,林石倒是先開了口。
“還是姐夫了解我,姐姐你整天呆在家裏,哪兒都不去,實在是悶!”沈瑤瑤吐吐小舌頭,高挺的鼻子上顯出兩道笑紋,十分可愛
“是啊是啊,到了美國找個如意郎君,家裏有錢有勢的,長的比較帥呆的,爲人風流倜傥的,比留在這裏陪你姐姐這個悶腦袋要好多了。你快點去吧,最好别回來了。”林石夾了一筷子雞蛋炒黃瓜,笑眯眯的。
“姐夫!”沈瑤瑤臉上登時起了兩團紅暈,清亮的鳳眸大睜起來,惱羞成怒,斥責道:“姐夫就知道胡說八道。”
“姐夫是爲了好,你也老大不小的,總不能一輩子跟着姐姐姐夫混飯吃吧?”林石笑吟吟的。
“姐夫!你再瞎說!”沈瑤瑤一腳跺在林石的腳背上,林石嗷的叫了一聲:“瑤瑤,你太野蠻,快點走吧,去美國折騰強森。”
沈瑤瑤面上一紅,狠狠一把掐上林石胳膊,如今是夏天,穿的薄了,這一把掐的林石眉眼都皺到一塊兒。沈夢亭看不過去,拿筷子在碗上敲兩下,道:“瑤瑤,對姐夫哪兒能這樣。”
“姐,你們都合起夥來欺負我。”沈瑤瑤面上紅豔豔的,好像開着兩朵桃花,撂下筷子就走。
看見沈瑤瑤生這麽大氣,林石倒是有些納悶了,不過開個玩笑而已,沈瑤瑤怎麽有這麽大反應。他疑惑的看向沈夢亭,沈夢亭嘴角挂着一偻笑,道:“妹妹是有了心上人了,偏偏被你那麽說,她自然要生氣。”
沈瑤瑤此時還沒有走出門,聽見沈夢亭的話,腳步一下子加快,幾下沒了影子。林石一直拿沈夢亭當親妹妹看,對她十分關心,這時候聽見沈夢亭一說,奇道:“我怎麽不知道,她看上了哪家的人?你怎麽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