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掩住不自然的神色,淡笑了下說,“沒事,走吧,我們回醫院。”
葉一涵将手機放在口袋裏,然後洗了洗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才出去。
當晚顧行雲将她們送回花園小區,因爲還有劉詩盈的關系所以沒有逗留,但是卻将後車廂裏的衣服給她們拎上去才下來。
劉詩盈的臉色氣的慘白,什麽時候顧行雲對她這麽好過?向來都是彬彬有禮從來不會逾矩。
可是剛才呢?那一個個雖然不顯眼卻很親昵的動作差點把她氣瘋。
于是送她回去的路上,劉詩盈很嚴肅的問他,“顧行雲,你是不是喜歡她?”
“對,我很喜歡她。”
但是,她的心卻不在我身上。
居然就這麽承認了!居然是這麽幹脆的承認的!
接着,一路無言。
剛回到家羅菲就拉着她問這個問那個,葉一涵扯了扯嘴角,就知道在外面她這麽安靜這麽聽話肯定是心在顧行雲身上。
于是大體跟她解釋了一下,小丫頭倒是挺理解的,有些歆羨的看着她,“沒想到我有這麽帥的姐夫,姐姐,我一定不輸給你!”
“呵呵。”
她當時就是這個反應。
翌日清晨,她接到藍浩成的電話的時候還在睡覺,迷迷糊糊的雲裏霧裏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最後聽到藍浩成說的醫院要面試她才正式醒過來。
“什麽?面試,哦……面試……什麽面試?啊……醫院的面試?醫院爲什麽要面試?嗯……睡醒了,嗯……我是誰?我是葉一涵,面試,好的好的,我記下了,我這就過去。”
接着将手中的手機放下又開始睡,半分鍾後卻突然坐起來,剛才他說了什麽?
面!試!醫院的!
于是一上午就在匆匆忙忙的面試中度過。
面試結束之後,葉一涵拍着胸脯坐在走廊裏,呼……竟然問這麽些個刁鑽古怪的問題,還好她反應快點。
藍浩成穿着一身白大褂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安靜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聽到那邊的動靜,她卻是立刻擡起頭,見他出來趕緊問,“學長,怎麽樣?”
“還不錯,不過通知要等明天,我call你就好了。”藍浩成給了她一個‘放心’的表情,表示有他在沒問題。
“好。”
藍浩成做事她還是很放心的,這次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因爲中午要顧及羅菲在家的問題,她說了一聲先回去,等改天再請他吃飯,藍浩成答應。
本來是要坐電梯下樓的,結果因爲人太多她又不喜歡走所以直接去走樓梯。
四樓拐彎的時候,她腳步一頓,有些震驚的看着剛剛從她面前走過去的兩個人。
因爲上了樓就徑直往四樓走廊走去,背對着她,所以他們并沒有注意站在身後樓梯上的她。
她緩步跟上,躲在樓梯口然後彎腰往四樓走廊上看,那一身墨藍色迷彩軍裝和那寬闊高大的背影她絕對不會認錯!
而且他身邊的人她看了個清清楚楚,是董傲雪。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一聲從這邊的手術室出來,然後将手中的東西給他們看了看。
項炜宸背對着她,董傲雪站在他旁邊,所以她看不到董傲雪的動作,隻看到了他的手臂擡起,然後摟住了她有些瘦弱的肩膀。
她眼前一花,甚至踉跄了一下,有些接受不了,心裏堵得很。
而其實是醫生給他們檢查單看,說董立勳沒有什麽大毛病隻是最近過于勞累造成突然暈厥,項炜宸眼眸一閃,掩蓋住自己的情緒。
董傲雪欣喜的同時有些受不住,腳下站不穩虛弱的靠在他的懷裏,而他隻不過是條件反射的扶住她。
葉一涵站穩了身子,然後慌忙地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心髒撲通撲通一下快過一下。
項炜宸感覺到口袋裏的震動一隻手将手機拿出來,另一隻手扶住董傲雪。
她的電話……
他黑眸一沉,接着将電話接起。
很快,那邊傳來他低沉沉穩的聲音,帶着讓人心安的魔力,“喂……”
她兩隻手抓着手機,忽略心中的那股酸澀,然後隐忍着問他,“項炜宸,你在哪兒?”
明明很想很想不去在乎,最終行動卻已經代替她的思維做出了決定。
她從不知道,隻是一個平淡中略顯親昵的動作就可以給她的心狠狠的一擊。
“我……”
他剛想說話,面前的醫生卻羨慕的看着他們,笑着打趣:“董小姐,你男朋友對你可真好。”
電話那頭的她,臉色一白,緊咬着唇,不知道爲什麽就濕了眼眶。
項炜宸的電話拿的有點遠,他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沒時間跟她們解釋,将懷裏的董傲雪放開走到一邊,說:“剛剛……”
“剛剛怎麽了?你是在家……還是在部隊?還是在……别的地方。”她的聲音放小,盡量不讓他聽出她就在走廊這裏。
如果是電話裏她的确聽不見,但是……她就在走廊的這邊。
他呼了一口氣,隻是不想讓她擔心誤會,淡淡的解釋,“我在……部隊,怎麽了嗎?”
在!部!隊!
“沒事。”沒有再說什麽,直接将電話挂掉,然後沖下樓梯。
項炜宸覺得有些不對勁,下意識的疾步走了幾步到樓梯口,看着空空如也的地方有些失神,怎麽感覺……她剛才就在身邊呢?
還是,自己的錯覺?
她慌忙的沖到樓下,胸脯上下起伏着,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因爲下樓梯太快。
她不怕他說實話說他在醫院說他和董傲雪在一起,她最讨厭别人騙她,哪怕是善意的,也是欺騙而已。
項炜宸!
你怎麽可以騙我……
你知道麽就算你對我說實話我也就是生氣一下,但是你對我說謊就完全是不一樣的性質了……
她讨厭每一個騙她的人,但是爲什麽,項炜宸,對你……我讨厭不起來呢!
于是一直心神不甯的,打車的時候也打不到車,終于有一輛車在自己面前停下,她卻有些卻步,一輛銀白色的路虎車。
一個穿着黑西裝的男人下來伸出手讓她上車,“葉小姐,我們司令請您喝杯茶。”
司令?她一頭霧水,不記得自己認識什麽司令。
并且!你确定這是‘請’嗎?不是強制性的?
“我不認識你們司令,讓開。”她聲音泛冷,偏開身子準備走别的地方。
那個人去堵住她的去路,謙恭的說:“葉小姐不要爲難我們,我們司令是二少的爺爺。”
二少?項炜宸……他的爺爺,項震天?
他找自己幹什麽?
看着面前這個男人并不像什麽壞人,她收回腳步,然後咬了咬牙鑽進剛剛打開的路虎車。
◎◎◎
芙蓉水榭,環境優美,袅袅茶香,小院兒内的噴泉噴灑着澄澈的水花,折射着美麗的太陽光,耳邊叮咚的水聲讓人聽着舒心極了。
不遠處的小亭子裏,一個大約七八十歲的老人悠閑的坐在石凳上,頭發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一雙老眼閃着精光。
她定了定神,然後邁着步子淡定從容的過去,站在亭子外面,斟酌了下用詞,叫了一聲:“項爺爺。”
叫司令不合适,因爲她不是他的兵,但是叫爺爺也不太合适,因爲他雖然沒有反對,卻也沒有承認過她是項家的孫媳婦。
項震天此時正閉着眸養精蓄銳,聽到她的聲音卻沒有說什麽,隻是揮了揮手。
項震天身邊站着一個中年男人,見到項震天的手勢,立刻說,“葉小姐,請坐。”
四指指向項震天對面的位置。
她垂了垂眸,然後邁着步子進入亭子,卻沒有坐下,淡淡的開口,“項爺爺,找我有什麽事,您就直說好了,我也不耽誤您的時間不是。”
如此圓潤的說法讓項震天彎了彎唇角,接着睜開眼睛擡眸去看她,雖然沒有第一次的震驚,卻還是怔愣了一下。
那張臉,真的像極了那個女人。
爲愛不顧一切,爲了保護自己的孩子和丈夫不惜犧牲自己。
還有那清澈有神的眸,帶着堅定帶着倔強不肯屈服。
“坐。”
葉一涵看了看那個石凳,最後還是坐下。
“周詳,給葉小姐倒茶。”項震天并沒有立刻入題的意思,拿起手邊的茶,放在唇邊輕輕地抿了一口。
站在項震天身邊的中年男子領命,将方形檀木雕花盤裏的茶壺拎起,在茶杯裏倒了有七分滿,然後将杯蓋蓋上,放在她面前。
“項爺爺請我來隻是請我喝茶?”她瞥了身前的茶杯一眼,總覺得怪怪的。
項震天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話,隻是淡淡的說,“嘗一嘗,我親手煮的茶。”
見她隻是看着自己并沒有動,項震天隻能無奈的說,“嘗嘗吧,品嘗完了我再告訴你。”
她抿了抿唇,然後将身前的茶杯拿起來,将杯蓋拿掉。
淡淡的綠色,一揭開杯蓋茶香飄飄,她輕輕的将水面上浮着的兩片茶葉吹開,然後多吹了一會兒,水溫适中的時候,幾口将那杯茶喝掉。
項震天愣了愣,有點嚴肅的說:“茶怎麽可以這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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