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春江一聽,大吃一驚,瞬間内衣就被冷汗濕透了,隻廖廖的“散守士尉”四個字,就已經證明了吳俊昨晚所說的話全都是真的!
大頭并沒有發現穆春江的失色,繼續說着:“據丫說,這個級别不算高,但教我這個剛入道的綽綽有餘。我跟丫學了幾天,天天他媽的弄盆開水讓我在裏面夾肥皂片,燙得我這倆手指頭直掉皮兒!後來我煩了,去他媽的,不學了!還是溜門撬鎖來得快,也不用學,隻要看好了誰家沒人,一把鉗子就給搞定了!……”
穆春江已經是充耳不聞,目光呆滞的盯着大頭胸口處的衣服看了半天,然後調轉身,自顧自的朝院門緩慢走去,出門的時候被門檻拌了一下,險些跌倒。大頭望着穆春江癡呆呆的樣子很是奇怪,大聲的叫着:“穆哥!你怎麽了?我這兒還沒說完呢……”
穆春江頭也不回的出了院門,上了自己的出租車,打着火飛快的把車駛離了大雜院,如同逃跑般的風馳電掣的行駛了一段後,把車停靠在了郊外一條幽靜的道路旁。
他必須要好好的分析一下,吳俊的動機究竟是什麽?既然吳俊是一個身居高位的盜竊、行騙慣犯,那麽調包四棱獅子頭就不再僅僅是想懲治自己一下這麽簡單了,也許——,這是吳俊設計的另一個計策,不然,他怎麽可能在喝得五迷三道的情況下,回到飯店就立刻退房,然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呢?如果不是事先有所準備,他又怎麽可能做得如此的滴水不漏?即便是在飯店的入住登記上都沒有留下他的真實身份……
穆春江被自己的分析吓得又是一身冷汗,自己分析的不無道理,可越是正确,就意味着四棱獅子頭越難找到……
他忽然想起了在砍伐千年樹精前,自己和吳俊去琉璃廠定制假錦盒,自己說一個,而吳俊執意定制兩個,可是要兩個究竟有什麽用途自己當時并沒有細想,現在回想起來,一個是用于對翟總實施調包計,而另一個——,就是給自己預備的!因爲何時對自己實施調包計并沒有固定的時間安排,完全依靠見機行事,所以他才會預備出兩個,如果可能,在對翟總實施完調包計後,同時可以對自己實施……
越分析越透徹,越分析也就越心慌,穆春江的心徹底的涼了,他已經可以确信:對自己的調包計是吳俊早就精心設計好的!
動機不言而喻,錢!大筆的錢!四棱獅子頭價值十五萬!十五萬這個數目足已令人铤而走險,自己不就是這樣嗎?十五萬令自己做出了砍伐千年樹精,騙取翟總錢财的事情,自己一個普通人尚且爲了這十五萬違法、犯罪,更何況于吳俊這麽一個偷盜慣犯呢?見财起意才是吳俊再次騙取核桃的真正動機!而并不是什麽幼稚的想懲治自己一下,讓自己見識見識他的厲害,即使昨晚自己和吳俊并沒有發生争執,他也會利用其他的機會把四棱獅子頭偷走!況且,吳俊還帶走了從山洞裏帶回來的那把削鐵如泥的寶劍!要不是爲了錢,原本應該兩個人分的東西,他又怎麽能自己帶走呢?自己真他媽的傻!竟然還和這麽一個視财如命的偷盜慣犯稱兄道弟,還他媽一直爲了兩個人所經受的魔難動情!真是吳俊把自己賣了,自己還在幫他數錢!
穆春江一拳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愚木腦袋上……
此時的吳俊已經如同殺父仇人般的令穆春江憎恨不已,仇恨在漸漸的深入進穆春江的骨頭裏,令他恨不得把吳俊撕成碎片!可是他沒有這個機會,他根本就無法找尋到自己的這個仇人。
“揣着四棱獅子頭,吳俊會去哪呢?他會一下就逃回廣東嗎?”穆春江皺緊了眉頭苦苦思考着,他不能坐以待斃,不能幹吃這個啞巴虧,他必須通過自己的努力找尋到這個仇人!
漸漸的,他有了一些比較合理的想法:吳俊和翟總不同,他不是一個玩家,一點都不摯愛文玩核桃,所以他偷盜四棱獅子頭的唯一目的就是爲了錢,那麽在得手後,他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将核桃盡快出手,換成大筆的錢财。文玩核桃的玩家全國各地都有,但以北方盛行,尤其是北京、天津兩市,而廣東根本就不流行,所以隻有在北京或是天津出手,四棱獅子頭才會賣出高昂的價錢,真要是帶到了廣東,也許根本就沒有幾個識貨的,更别提想賣出十幾萬的價格了,所以,吳俊也許并沒有離開北京!而北京最爲興隆的古玩市場就是琉璃廠,尤其是這個地方自己帶吳俊去過,幾個收購、銷售文玩核桃的店面他也都認識,所以,他很可能去琉璃廠,把核桃賣出高價後,再提着錢打道回府!……
想明白後,穆春江當即調轉車頭,直奔琉璃廠。無論吳俊是不是如自己的分析,他都必須到琉璃廠去查一查,實際上,這也是一種無奈之舉,因爲他也隻有這麽一點點希望了。
琉璃廠,位于宣武區和平門外,原名“海王村”,曾是遼代城郊的一個窮僻小村。元明時在此設窯燒制皇宮用的琉璃瓦,因此得名,沿用至今。 清初古董商即開始在此經營,乾隆時已成爲古玩字畫、古籍碑帖及文房四寶的集散地。馳名中外的榮寶齋及衆多文物商店諸如文奎堂、邃雅齋、寶古齋、慶雲堂等均在琉璃廠設立門市。
走進琉璃廠大街,穆春江沒有了往日來時輕松自在的感覺,相反竟有了一種沉重感,如果找不到吳俊或是四棱獅子頭,那麽自己該怎麽辦?父親幾日後就該回來了,如果他發現傳家之寶不見了蹤影,自己又該如何向他解釋?他歎了口氣,步履愈發的沉重起來。
在幾家經營文玩核桃的店面詢問一番後,沒有任何線索,既沒有人見過吳俊這麽個小個子廣東人,也沒有店面收購了極品核桃,穆春江有點洩氣,可是他卻不能放棄,因爲隻有這樣不停的尋找下去他的心裏才能略顯安甯。
他決定在此蹲守,心裏期盼着吳俊那厮可以在這裏現身。
雖是蹲守,但沒必要死守,象便衣警察似的窩在車裏一動不動,所以穆春江在琉璃廠大街上溜達起來,時不常的注意一下街面上的行人和幾家經營文玩核桃的店面。
一家青磚灰瓦、漆紅門柱的店面吸引住了穆春江的目光,店面的建築造型古典素樸,别有韻味:門前一高台,三級石梯而上,高半米有餘,屋齊台而建,檐伸展而下,門前一米範圍内均可遮避雨水、驕陽,四根漆紅圓形粗柱,立于戶外台上,高撐起頂檐,一扇仿古對開格栅門,黑漆、白玻、紫銅扣環,大門兩側懸一副燙金對聯(究竟是不是對聯穆春江也吃不準,反正懸挂的位置象),上聯是:九秋風露越窯開,下聯是:奪得千峰翠色來,牌匾上橫書三個大字:古韻齋。
穆春江在這家古玩店門口駐足觀望了一會,又四下查看了一下街面,并沒有自己最想見到的吳俊五短身材的影子,于是他邁步踏入了古韻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