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日本”兩個字,穆春江的腦袋都大了,瞬間就氣往上頂、腦部沖血、青筋暴綻、怒目圓睜……
他從小就痛恨日本鬼子,心靈雖然幼小,可是邪惡認識分明,當看到“二嘎子”(小兵張嘎)的奶奶被日本鬼子慘無人道的殺害時,還是個孩子的穆春江淚流滿面,仇恨的怒火瞬間就充斥了他每一根脆弱的神經,他恨不得自己一下就能長大,穿上軍裝,扛起步槍,沖鋒陷陣,把鬼子們一個一個的全部殺死,把留着小黑胡子的鬼子頭一刀一刀的砍成碎片……可是他不能一下子就長大,于是他就天天在學校裏尋找長得象鬼子的同學,一經發現,就毫不留情的上去揍人家一頓,在揍過了十幾個同學之後,他還是不能解氣,因爲他發現學校裏有一個愛留小胡子的男老師,長得酷似日本人,比任何同學都像,可是他卻不能揍他一頓,因爲他實在是太高了,比自己高出一倍,無奈之下,他隻能殘酷的對老師的自行車下手,一次一次的把車轱辘紮癟,直到有一天被老師當場抓獲,此後轱辘不能再紮,他就在腦子裏想象着把那個鬼子老師碎屍萬段的情形……
随着歲數的增長,這種仇恨不僅沒有消退,相反卻與日劇增、深入骨髓,尤其是日本的一個又一個豬頭首相一次又一次的參拜靖國神社的時候,他恨得簡直快要發瘋了,多少次恨不得沖進日本領事館,抓出幾個正宗的日本人,當街把他們撥個精光,讓他們跪在馬路上,向中國人民道歉,承認參拜靖國神社是一種無恥的行爲……在分給他“皇冠”出租車的時候,他跑進隊長辦公室,申請調換個别的牌子的汽車,212都行,隻要不是日本貨,可是隊長告訴他,這批車全是日本車,不要也得要,除非不幹這行,穆春江無奈,隻得委曲求全,不過在開上了一陣子後,他突然發現了其間的極大好處,刮刮蹭蹭、上坡下溝,乘客暈車嘔吐,用煙頭燙壞座椅等等等等,自己竟然一點都不心疼,他會在心裏發洩般的想到:蹧吧!越早爛了越好!
他給自己制定了一個原則:隻要乘客是日本人,必須對其實施坑蒙的報複手段!一次一個日本人從機場到建國飯店,他拉着他先跑了一趟大興,又繞了一圈三環,最後才到達目的地,客人老老實實的付出多了幾倍的車費後,穆春江還在心裏罵道:孫子!知足吧!沒給你丫扔大興就不錯!
不是穆春江心黑,是他隻能通過這種方式懲罰鬼子們曾經對中國人民犯下的滔天罪行!
可是今天,他卻上了日本人的一個大當,把中華民族的國寶賣給了他們!不僅違背了金爺要求自己遵守的最基本的準則,更違背了自己有生以來所樹立的道義!他怎麽能不恨之入骨呢?他又怎麽能坐以待斃呢?不行!絕對不行!他必須要把寶劍偷回來,必須要讓日本鬼子人财兩空!
吳俊對于日本人的憎恨雖然沒有穆春江那麽極端,但也是憎恨不已,他們這個歲數的人,在當時并不算發達的媒體以及長輩們的教育、熏陶下,對于日本帝國主義的仇恨可謂是人皆有之,不像現在的孩子,什麽小丸子、流氓兔、電子雞,簡直快被日本的泡沫文化湮沒了,看過《頭文字d》的比看過《地道戰》的要多得多,知道秋明山的比知道棗莊的要多得多。
既是同仇敵忾,又是志同道合,穆、吳二人發誓要把寶劍奪回,以報日本人冒充中國人欺騙自己之仇,于是兩個人又開始計劃起來。
首要目标是要摸清“小平頭”的底細,看他究竟是中文說得相當地道的日本人,還是替日本人打工的中國人,隻有“知己知彼”,方可“百戰不殆”。
哥倆琢磨了一會就有了對策:由穆春江開着出租車到日本領事館蹲點,領事館裏的人上車時伺機套聽小平頭的底細,這個方法既簡單又實用,既可以打探消息又可以掙點車費,估計蹲守個一兩天就會有所收獲。
對策商量完畢,二人開始“分贓”,賣寶劍所餘的二十萬美金一人一半,買回來的漢代文物由于沒法放在家裏,所以暫時存放在吳俊開設的銀行保險櫃裏。
穆春江第一次開始琢磨起房子的問題,自己已經立志涉足古玩界,以後收藏的東西肯定會越來越多,藏在銀行裏總不是個事兒,怎麽也得有個自己的窩才是,這樣一來,不僅存放古玩方便,不回家的時候也好有個借口。他忽然想起了父親在單位分的那套房子,父親早就說過那是給自己結婚準備的,已經讓他的同事免費住了很多年,不如今晚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自己已經長大成人,又有固定職業,完全可以獨立了,總是賴在家裏也不是個事兒,這要是在美國,甭管願意不願意,十八歲就得被父母“踢”出家門,要不外國孩子怎麽比中國孩子顯得成熟呢,就是因爲獨立意識比較強。
想到了房子,穆春江無心久留,準備盡快趕回家,于是他拉着吳俊先去銀行存放古玩,然後開了個帳戶把美金和一直放在後備箱裏的賣核桃所得的十幾萬一同存了進去,穆春江感覺不錯,沒幾天的功夫自己就已經是身價幾十萬了,這輩子吃喝不愁,不過錢是次要的,還是斂錢的刺激過程令人陶醉、回味無窮。
把吳俊送回賓館後,穆春江顧不上和他一起吃晚飯,開着車趕回了家。
父母都已經下班回來,正在洗菜、做飯,穆春江幫不上手,坐在沙發上在腦子裏又整理了一下一會準備用來說服父母的“發言稿”。誰知進展異常順利,完全出乎穆春江的意料,在他提出把那間房子收回來自己住的時候,理由還沒有顧上說,父母就均表示同意,房子已經借給了同事很多年,父母已經開始有一些擔心,這世上什麽人都有,要真是死活賴着自家的房子就是不走,還真拿他們沒什麽辦法,所以還是盡早收回來比較好,以防夜長夢多,兒子已經長大成人,又有了正經工神作書吧,這正是收回房子的最好借口。父親表示,明天一上班就和同事商量這事兒。穆春江心滿意足,快樂得如同一隻即将被放生、展翅飛翔、擁抱藍天的小鳥……
第二天一早,穆春江吃了口早飯就駕車直奔日本領事館,可是到了那才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出于安全考慮,領事館附近根本就不允許車輛長時間停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