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深夜街頭
米小白意味深長地看了林圓圓一眼,她的耳根立刻就紅了。
米小白“哎呦”了一聲,說:“咋,還真把他拿下了?”
“說什麽呢?人家是要我幫忙翻譯點資料!”
林圓圓揚揚手上的幾張紙。
米小白定睛一看,是出國的申請信和相關資料,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法語,總有十幾張。
她看不得林圓圓這副色欲昏心的模樣,皺着眉頭說:“這麽多?找翻譯機構咋也得小一萬的開銷吧,找你倒是方便,笑一笑用個美男計就夠了!”
“别胡說,熟人之間幫個忙而已,我也是順手。”
林圓圓覺得忠言逆耳,虛弱地分辯道。
當然沒有那麽順手,林圓圓和米小白吃過飯又上了一下午課,回到住的地方時腳筋都快斷了。
她倒在床上刷了一會兒抖音,又趕緊爬了起來,得抓緊時間幫歐陽澤修改資料。
查範本,修訂語法,很多地方都要劃掉重寫,林圓圓忙完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二點了,想着明天又是滿滿的一天,她呻吟了一聲,給歐陽澤發微信:“忙到現在,終于搞定了,怎麽謝我?”
歐陽澤迅速發過來一個紅唇,然後是谄媚捶腿的小人表情,說:“明天請你吃大餐!”
“就這?”林圓圓強按着不由自主翹起來的嘴角,作不滿狀。
“那以身相許?”
“呸呸呸!滾滾滾!”
林圓圓回的信息簡單粗暴,引得手機這邊的歐陽澤笑出了聲。
第二天上課時,歐陽澤穿得非常正式,他那身闆穿西裝大衣特别熨帖,像電視劇裏的韓國歐巴似地,惹得班上的小姑娘課都不好好上了,一下課就圍在一起對着歐陽澤出去的背影發花癡。
林圓圓豎着耳朵一聽,她們在猜他的星座,有的說他是魅力四射的獅子座,有的說他是腹黑神秘的蠍子座,還有的說他像是潇灑自若的射手座
“小林老師,你覺得他是什麽星座?”
有人冷不防把林圓圓拉入了戰場。
“巨蟹座吧!”
林圓圓不假思索地說。
她們哄地笑了,怎麽可能?就他那樣,六十歲也是讓老太太不省心的主,怎麽可能是居家好男人?
正在鬧呢,歐陽澤推門進來了,馬上有人劈頭問他:“歐陽,歐陽,你是什麽星座?”
“巨蟹座,怎麽了?”
歐陽澤一臉疑惑。
哇塞,大家都很意外,起哄地看着林圓圓。
林圓圓更意外,心裏咯噔了一下,她不過是憑直覺順口那麽一說,居然猜對了,難道冥冥中真有天意?
放學了,大家很快四散而去,隻有歐陽澤還坐在最後一排等她,他們約了今晚一起吃飯。
林圓圓莫名有些心慌
從講台走到他坐的位置不過一分鍾的路程,林圓圓卻被他黑沉的眼睛看得步步生蓮。
他把她約到一個新開的西餐廳,還有一個月才是聖誕節,可歡快的氣氛和裝飾已經随地可見了,聖誕老人,紅色長筒襪,麋鹿,到處都喜氣洋洋的。
林圓圓在喜氣洋洋的餐廳坐下,暈乎乎的,好像第一次約會的少女。
她把那沓資料從包裏拿出來,遞給歐陽澤。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修改和批注,一看就知道用了十二分的心。
歐陽澤臉上露出了笑容,用手彈了彈紙張,說:“小林老師辛苦了,盡管點,今天我請客。”
林圓圓拿起菜單,說:“那我可得點貴一點的了。”
下手卻并不重,隻點了些無關痛癢的小吃。
歐陽澤看不下去了,把菜單搶回來,說:“怎麽,還沒怎麽地呢就要幫我省錢啊?”
他慣會打這樣暧昧的擦邊球,逗得女人小鹿亂撞,自己卻穩若磐石。
即便知道這一點,林圓圓的心還是不争氣地猛跳了一下,眼睛亂飄,不敢和他對視。
歐陽澤外套裏面是一件藍白細條紋的襯衣,這會兒袖子挽了起來,露出一隻綠瑩瑩的腕表,林圓圓立刻被吸引了,咽着口水說:“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綠水鬼?”
歐陽澤一愣,放下下菜單,麻利地把它取下來:“ 戴着好玩的,你喜歡就送你了!”
他就是有這種舉重若輕的派頭,也許是因爲知道林圓圓不是那種眼皮子淺的女人。
林圓圓接在手裏細細打量了一番,邊看邊驚歎:“确實貌美,不過價格更好看,還是你帶着吧,我戴着别人也會覺得是假的。”
歐陽澤被她的傻氣逗樂了,一邊把表往手腕上戴一邊半開玩笑地說:“本來就不是真的,一塊表嘛,哪那麽神叨?都是壞男人拿來哄你們這些無知少女的。”
林圓圓抿嘴笑了,說:“哎喲,自己承認自己是壞男人了?”
“當然,我還可以更壞一點,小林老師要不要試一試?”
歐陽澤顯然是調情的高手。
林圓圓立刻就敗下陣了,轉而和他聊起了申請學校的事。
歐陽澤馬上感覺到了,收斂起花花公子的模樣,認真起來。
這家餐廳上菜很慢,他們邊吃邊聊,一頓飯足足吃了兩個小時,歐陽澤很久沒說過這麽多話了,身邊環繞的女人雖多,但并不都能這麽合拍。
話題一打開就收不住了,美食,電影,夢想,童年,挫折……,滔滔不絕,意猶未盡,直到服務員試試探探地開始收拾周邊的桌子,他們才意識到該走了。
深夜的街頭,林圓圓和高大帥氣的歐陽澤并排走着,偶爾肩膀會擦碰一下,有種微醺的幻覺,即便知道是幻覺,也還是醉人的。
寒津津的晚上,呼吸間能看到白氣,路邊有個賣烤紅薯的,香甜的味道晃晃悠悠地飄了過來,林圓圓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歐陽澤立刻跑過去給她買。 林圓圓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心頭泛起了一絲甜意,仿佛那是對自己殷勤呵護的男朋友,可下一秒她就被前面的路人吸引住了,臉色頓變,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
歐陽澤買好烤紅薯回來時,發現林圓圓夢遊似地跟着一個五六十歲的大叔往前走,已經走了好大一截了。
路燈打在她臉上,竟然一臉淚痕。
他吓了一跳,趕快跑過去拽住她的胳膊,緊張地問:“出什麽事了?”
林圓圓喉嚨被梗住了,說不出話,隻是一味地流淚搖頭。
那位大叔穿了件咖色的夾克,寬寬的肩膀,在前面的岔路口一拐彎就不見了。
林圓圓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哇地哭出聲來,也能說話了,她叫:“爸,爸,…我爸爸!”
歐陽澤把烤紅薯往她懷裏一塞,說:“别急,我把他追回來!”
“不用!”
林圓圓拽住他,打了一個響亮的嗝,說話利索起來:“他不是我爸,隻是…”
隻是他穿的外套,走路的姿勢,寬寬的肩膀,和她爸一模一樣。
歐陽澤不懂了:“那你爸呢?”
“死了,兩個月前。”
林圓圓流着淚,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不僅是說給他,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這段時間,她把自己武裝得特别好,賺錢,開心,勸慰别人,生活快而有條不紊地往前推進,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悲傷改變不了任何事情,不如活在當下,她明白所有的道理,可即便如此,依舊抵不過深夜街頭的一個背影——和她父親肖像的背影。
她身不由己地跟了上去,仿佛跟着上帝的指引,直到歐陽澤點醒她,她才痛苦地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現實:她爸已經死了,這世界上再沒有這個人了!
她的心剛剛結疤,又被血淋淋地撕了一個口子。
歐陽澤情不自禁地把哭得渾身亂顫的林圓圓摟到懷裏,箍緊她,仿佛這樣就能把溫度和力量都傳給她。
他有些羨慕她,如果他爸有一天去世了,他肯定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米母這次化療後格外虛弱,快兩周了還不怎麽有力氣,中間複查血常規,白細胞血小闆都跌得厲害,急得米小白出了一嘴燎泡。
米母也有些心灰意冷,有次竟然對她說:“要不我回老家吧?有點想你弟弟了。”
米堯本來就是迷迷糊糊的性子,全家又合力瞞着他,到現在他對米母的病還一無所知。
男孩子向來粗心,他一周約摸打一次電話過來,米母總是作出興高采烈的樣子,告訴他她和米小白去哪裏玩了,吃什麽大餐了,又買了什麽新鮮玩意兒了。
總之,在她的描述裏,她的城市生活精彩熱鬧,讓她樂不思蜀。
時間長了米堯就有些微詞,年前他要結婚,一堆事等着籌備呢,他媽卻一去不回撒手不管了。
米父說:“家裏也沒啥大事,自打你姐考上大學到現在她娘倆都沒咋處過,随她們去吧!”
米堯看看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還是有些孩子氣的憤懑,哼哼道:“我媽隻喜歡有出息的孩子,不喜歡我!”
“行了行了,都快娶老婆了咋還跟沒斷奶地!”
米父心情好像很不好,突然發作,罵了他兩句轉身就走了。
米堯在後面目瞪口呆,老頭這幾天是不是吃錯藥了啊?
米小白看米母一直情緒低落,想盡各種方法逗她開心,這天出了太陽,暖和了一些,她決定帶她去自己的學校轉一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