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時,門從裏端應聲而開。
一個不過四十來歲的婆子,從裏端伸出腦袋來,慌裏慌張喊道:“哎喲,這是怎麽了?”
長樂手中的長劍正好從她跟前劃過,險些沒将婆子的腦袋給砍下來。
婆子吓得一激靈,趕緊縮了回去。
被吓得愣了幾秒後,婆子惶恐往裏間跑,邊大叫道:“救命啊,殺人了啊!”
一時間,裏面頓時亂做一團,隐約中還能聽見碰撞之下,東西倒地的聲音。
長樂伺機将門一腳踢開,手拿長劍直往屋子裏間沖。
“趙文卿,你給我滾出來!”
身後的蘇虞意,聽得那叫一個心驚膽戰,連忙對拾春吩咐道:“快快上去攔住公主,可别真讓她鬧出了人命來!”
拾春一邊答應着,一邊快步往裏間跑去。
蘇虞意也提着長長的羅裙,是一刻也不敢松懈。
等主仆二人趕進來時,不大的院落中,除去手執長劍的長樂外,還多出一位年輕女子。
這位女子一身松花黃長衫,鬓邊别着一朵同色系的絹花,襯得小臉嫩白,整個人柔靜而溫暖。
看到長樂進來,女子一臉驚慌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長劍,吓得臉上血色盡褪。
可即便如此,卻還張着胳膊,将身後兩位丫鬟、一位婆子緊緊護着,仿若驚弓之鳥。
“公主,公主這是做什麽?”
長樂妩媚狹長的鳳眸一眼掃去,身上的氣場便足夠令人生畏,出聲時更是聲如寒冰,“趙文卿人呢?喊他滾出來!”
“表哥他,他并不在此處……”
雲纖纖看着長樂,眼底水汪汪的,似乎都快哭出來了,可仍然細聲細語說着:“公主若是找表哥,去兵部便是,爲何會來我這裏呢……”
趙文卿是當朝探花郎,按照本朝定律該去到地方上任幾年,再調回京中安排職位,可因着驸馬爺這層身份,皇上不忍小兩口才新婚便遠遠分離,便兵部随意指了個閑職,讓趙文卿且在那裏待着。
長樂冷笑一聲,“誰不知道趙文卿三五日便來你這裏厮混?我不來這裏,還能去哪?”
接着對随後跟來的丫鬟侍衛們道:“給我去搜!一定要把他給揪出來爲止!”
長樂剛命令下去,侍衛和丫鬟們便四散開來,在這個小小的院落中開始四處搜查。
雲纖纖驚慌看一眼四周,“這是做什麽?青天白日的私闖民宅就算了,竟還如此放肆,難道天底下竟沒有王法了不成?”
長樂隻是冷眼瞪着她,可手中的長劍分明還是握得緊緊的。
趁着這時,蘇虞意走了過來,一把握住長樂的手腕,“沅沅,你這是何必呢?先冷靜下來再說。”
接着,便想趁着長樂不注意時,将她手中長劍奪下來。
可長樂此刻内心十分激動,因此反應也十分過激,一揮手之下,直接将蘇虞意給推開了幾步,不僅如此,手中的長劍也朝她裙擺處劃了過去,割裂下一小塊衣袍,輕飄飄掉落在地。
蘇虞意心下一緊,連呼吸都亂了幾寸。
一旁的拾春更是吓得倒吸一口冷氣,連忙扶住腳軟的蘇虞意,“小姐,你沒事吧?”
蘇虞意微微撫着胸口,面色略微蒼白的搖搖頭。
長樂這才反應過來,有些懊惱的看了看手中長劍,最終将它丢到地上,繼而三兩步走到蘇虞意跟前,一臉歉疚道:“阿意,我,我不是有意的……”
蘇虞意歎了口氣,看了看長樂,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雲纖纖。
最終,目光還是回到了長樂身上。
蘇虞意握住長樂的手,語重心長歎息道:“若是有什麽事,直接說便是,何必舞刀弄槍的呢?沅沅,你說是不是?”
長樂猶豫一瞬,垂下眼睫。
也不知想到些什麽,當她再次擡起頭時,眸子陡然紅了一片,“倘若是平常,他們倆有私情也就罷了,畢竟整個宮中上下,誰人不知驸馬爲了她,特意與我離了心?”
她掃向雲纖纖,眉間擰着幾抹憤怒。
雲纖纖面色升起幾分惶恐,“公主,公主還請慎言,表哥隻是關心我一個人來到京城,實在無處投靠,因此才照顧幾分,并未是傳聞的那樣……”
“住口!”長樂怒聲打斷她的辯解。
雲纖纖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言。
長樂這時氣息微喘,胸口忽然起伏得厲害,沉聲道:“往常我雖有怨言,可從未做過如此失禮的事,可小昭兒從昨日傍晚開始,便一直啼哭不止,說是要找爹爹,我特地命人去喊他過來,可趙文卿底下的小厮,竟說什麽雲姑娘過生辰,趙文卿特地來陪着她了,還說實在是走不開,如若要等,也隻能等晚些回府……”
“可憐我的小昭兒,等了整整一晚上,也未能見到她心心念念的爹爹……而且一切,就是因爲趙文卿在這裏被絆住了!”
說到這,長樂眸子蓦然一沉,雙眸通紅的又要去将掉落在地的長劍給舉起來。
同時望向四周,失控吼道:“趙文卿,你給我滾出來!”
蘇虞意見狀,連忙對拾春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将長樂攔住。
拾春點點頭,趕緊快長樂一步,擋在她跟前,正欲勸着,“公主,您先消消氣……”
還未等她說完,房間内的丫鬟侍衛們跑了出來,紛紛在長樂跟前站成一排,十分恭敬出聲道:“回禀公主,并未搜尋到驸馬的身影。”
長樂的目光,仔仔細細搜查過一圈四周,陡然仰天笑了出聲,指控道:“趙文卿,你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這裏!”
蘇虞意看着歇斯底裏的長樂,眸中閃過一絲擔憂。
可長樂還在自顧自說着,“趙文卿,若是你不喜歡我,當初将這門婚事拒了就是,爲何你又要答應?生下了小昭兒,又不盡到爲父的責任,你簡直豬狗不如!”
說話間,長樂忽然一把推開面前的拾春。
趁着她不防備時,目光往地上一定,重新将地上的長劍給撿了起來。
拾春哎了一聲,可還沒攔住人,長樂便将手中長劍橫指向跟前的雲纖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