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銀鈴
呼!雙腳平穩落地。
孔艽落下的刹那,他眉形的月輪印就被他主動激活,散發出瑩瑩光輝。
白日裏月輪印的異動證明,月輪印對暗處的詭異攻擊有明顯的防禦作用。
加之寒衣祀雪術的防禦力。
這才是孔艽敢隻身下來的原因。
借助着月輪印的光芒,孔艽打量起這口枯井的内部。
裏面早已經沒有了井水,井底是一層濕潤得發黑的泥沙,散發出難聞腐臭味。
井壁上有些綠色的青苔。
“光從表面看,倒是一口普通的枯井。”孔艽暗忖道,随即伸出覆蓋着寒衣的手掌,開始在井壁細細摸索。
在這個過程中。
白日裏侵蝕孔艽的那股涼意,再次襲來,令得他身上的毫毛都立了起來。
咣!孔艽額間的月輪印感受到危險,當即爆發出比平日裏強盛數倍的光芒。
将這個漆黑的枯井内部,照亮得亮如白晝的同時,也将那股涼意驅散。
月輪印的光華普照下,前一刻還被孔艽觀察過,沒有異樣的前方井壁,忽然變得一陣扭曲。
顯露出一個剛好能夠容納成年人通過的入口。
“怪不得執法堂的人來沒察覺到異常。馮安師兄猜對了,這口枯井果然被人動過手腳。”孔艽神情嚴肅。
那在暗處攻擊自己的存在,加上白天的那一次,已經兩次了。
自己卻連它的影子都沒看到。
這詭異的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好在他月輪印神異,似乎對那種攻擊手段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
這讓孔艽信心一增。
“哼!你不出來,那我可就來找你了。”冷哼一聲,孔艽提着戰戟,大步踏入那個豁口。
儲物袋裏,那盞靈力催動的油燈也被他拿了出來。
借助着柔和的光亮,他大緻看清楚了裏面的情況。
裏面是一條青磚鋪就的狹長過道,從入口處一直延伸到内部。
像極了墓室裏的過道。
嗒嗒!
孔艽一手拿着戰戟,一手提着油燈,緩步朝着裏面走去。
戰戟上森冷的靈力湧動,随時可以揮出一擊。
約莫二十息時間過後。
油燈的光亮忽然變得寬闊。
孔艽來到了一處頗爲寬敞的内部空間。
差不多有近一百丈方圓。
整個空間都有人爲修繕的痕迹。
隻是孔艽目光在看到裏面陳列的東西時,眉頭還是不受控制的皺了一下。
一排排木質棺椁,幾乎填滿了整個空間。
那些棺椁經過歲月的腐蝕,早已腐朽不堪。
有些棺椁則新得像是上個月才置辦的。
面對情況不明朗的局勢,孔艽選擇了直接用暴力突破。
長戟一揮,朝着最近的一個棺椁砸下。
哐當!一聲震響。
棺椁的棺木哪裏經受得住他的攻擊,直接化爲漫天碎屑。
棺椁碎裂之處,翻落出一具女性屍體。
看她的樣子,已經沒有了生命的迹象。
像是某個散修,沒有屬于門派弟子的腰牌和服飾。
死者雙目緊閉,皮膚呈現出死者應有的蒼白感。
除了她那近乎于活人的柔軟,一切都看上去像一個死人。
孔艽并沒有在那屍體上多做停留,洗目咒加持的目力在空間内仔細掃過,還是沒有察覺到其他有生命迹象存在的痕迹。
自己被暗地裏的東西,連着攻擊了兩次,孔艽笃定這裏不可能沒有活物。
“你躲不了的!”冷厲的聲音從孔艽口中蹦出,他懶得去找了,手中戰戟高舉。
呼!風雪之聲驟起。
孔艽短暫蓄力後,直接朝着墓室内的地面一戟揮下。
哐當!強烈的靈力波動,以戰戟落下的位置爲起點震蕩開來。
形成一圈能量漣漪。
波紋般漣漪所過之處,所有的木質棺椁一個個破碎,化作漫天木屑飛舞。
一具具屍體,從棺椁内顯露出來。
粗略一數,起碼有上百具。
就在這時,孔艽在那漫天的木屑中,看到紅色的身影一閃而逝。
不等他細看那身影的存在。
叮叮!
一聲輕微的,像是某種鈴铛的聲響,蓦的自某個角落處響起。
鈴聲輕靈悅耳。
在聲音響起的刹那。
孔艽看見,那一具具從棺椁内滾落出來的一百多具修士的遺體,齊齊睜開了慘白的眼睛。
另一邊,井口之上。
駐守在上方的馮安,也是眉頭一皺。
在鈴聲響起的刹那,他聽到廟宇之外,響起了一連串的腳步聲。
不過盞茶功夫。
黑壓壓的人群,便從狹窄的廟門擠入了枯井所在的後院。
他們都是白天裏,在鎮上生活着的凡人。
馮安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個在客棧裏,招呼自己的店小二。
他也置身在人群之中,那那些臉色木讷的鎮民一起,将自己團團的圍在了中間。
“别逼我動手,我可不想殺人。”馮安退守在井口位置,陰沉開口,試圖喚醒那些明顯狀态不對的鎮民。
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
“吼!”
也不知道是誰先發出的嘶吼聲。
鎮民們,如是野獸一般,瘋狂咆哮着,朝着守在井口的馮安撲去。
“吼!”回應鎮民們的,是一聲更加恐怖,宛若猛虎的長嘯,震蕩在這小鎮上空。
馮安身形迅速拔高,肌肉隆起,主動殺入人群。
地底墓穴。
孔艽也陷入了包圍中。
隻是那些從棺椁内爬起的屍體,顯然比地面上的那些鎮民更難纏。
他們貌似還殘留着生前的部分修爲和道術。
齊齊朝着孔艽發起一連串的攻勢。
各式各樣的道術、法器的襲擊照亮了整個墓室。
好在是這些屍體,生前修爲都不高,幾乎沒有養輪後期的存在。
饒是如此,被這麽多人圍攻,一不注意也有可能被瞬間擊殺。
孔艽實戰經驗已經豐富無比。
在那些屍體祭起道術的刹那,身形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躲過了第一輪的集火。
偶爾有幸運的道術打在孔艽身上,也被宛若輕紗的寒衣輕松抵擋。
好在這個墓室空間,顯然有某種力量的加固。
道術亂飛,竟然隻是讓這個墓室搖晃了幾分,并沒有塌陷。
孔艽也不是隻挨打不還手的人。
一聲修爲攀升到極緻,靈力朝着他那被寒衣包裹着的拳頭迅速凝聚。
“裝神弄鬼!”伴随着他的爆吼。
一拳朝着大地轟去。
轟!連精鐵都能凍得碎裂的冰雪風暴,以孔艽的拳頭落點爲中心,瞬時席卷整個墓穴空間。
不過一個呼吸間。
所有人的屍體都在寒氣席卷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凍成了冰雕,難以動彈半分。
習得葬雪錄後,孔艽對霜雪之精的操控更加得心應手了,随手一擊,已然比大多數道術強橫幾分。
解決完所有的屍體。
孔艽提着長戟,朝着方才看到的紅色身影的方向徐步而去。
沿途遇見冰雕擋路,也是随手一擊轟碎,顯得勢不可擋。
叮!
陡忽間。
又是一聲銀鈴的聲響發出,傳入孔艽耳中。
這一次它的并不是要操控那些屍體了。
而是直接朝着孔艽發起了攻擊。
陰冷詭異的氣息再次籠罩孔艽。
咣!其眉心月輪印瞬時爆發強光抵禦。
“嘿!”孔艽輕蔑一笑,他能聽出鈴聲明顯比之前急促了一些。
明顯那個隐藏在後背的罪魁禍首,已經黔驢技窮了。
叮叮叮!見得多次攻擊無果。
後面藏着的存在也是發狠了,瘋狂搖曳其手中銀鈴。
伴随着急促的聲響,虛空中凝聚出一根肉眼難以看到的尖刺。
朝着孔艽的眉心,悍然射去。
孔艽自然那是看不到那攻擊,但月輪印的光芒,能讓他模糊感應到一股比之前陰冷數倍的氣息,正朝着自己襲殺而來。
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以極快的速度,躲避那暗處的攻勢。
可那無形尖刺,如跗骨之蛆,即随其後,不殺孔艽誓不罷休。
一人一刺,在這空間内瘋狂追逐。
很快,橫轉騰挪中的孔艽嘴角挑起一抹冷笑,身形忽然急轉,朝着空間角落處悍然飙射而去。
“找到伱了!”
在月輪印照耀下,孔艽終于是看清楚了那個存在。
那是一個渾身布滿了紅色屍毛的怪物,有人類的輪廓。
乍一看,像是紅毛猴子。
可定眼細瞧,發現他更是一個長滿了紅毛的人類,或者說是屍體。
隻是與其他屍體不同的是。
他的眼睛裏明顯有智慧的光芒。
手提這一個巴掌大小的鈴铛,看着孔艽襲殺而來的身影,眼底裏滿是怨毒。
“死!”孔艽爆吼一聲,殺意已起,管你是什麽東西。
長戟橫空,朝着紅毛屍體就是一戟揮下。
呼!攻擊未至,可怕的淩厲風雪先一步壓迫向紅毛屍體。
強大的風壓,将其硬生生擠壓在了角落處動彈不得,一身紅毛,盡數被白霜覆蓋。
果如孔艽猜測的那樣,這個怪物并不是什麽了了不起的存在,隻有養輪七境的修爲。
仗着手中鈴铛,才有了爲非作歹的實力。
一擊之下。
轟!紅毛屍體直接被孔艽一戟轟殺成漫天碎肉。
叮!他手中銀鈴,也随之掉落。
“呼!”成功擊殺怪物,孔艽徐徐吐出一口悠長寒氣,一身氣勢緩緩收斂。
而後彎腰将那怪物留下的銀鈴撿起。
銀鈴巴掌大小,被孔艽拿在放在手中的間隙,不經意間又搖晃了一下,響起清脆的鈴響。
不經意的響聲,如是清泉淌過心靈,令得孔艽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紅毛屍體實力上不了台面,完全是仗着這銀鈴的詭異,将馮安師兄和褚江河擊潰的。”看着手中銀鈴,又回憶着那數次襲殺想自己的詭異攻擊,孔艽已然有了定論。
那種詭異的攻殺方式,沒有相應的應對手段,根本無法防禦。
好在是自己月輪印神異,适才無視那種攻擊。
同時也足以證明這個銀鈴來曆的不簡單。
在紅毛怪物手裏,都能有此威力,這要是被孔艽得到,豈不是能發揮出它更大的威力?
隻是孔艽對于法器一類,沒有什麽研究,不知到這銀鈴算是什麽層次的法器,又該怎麽使用。
“好在是馮安算半個煉器師,到時候可以問問他。”說着,孔艽欲要将銀鈴收入儲物袋,卻是愕然發現,根本裝不進去。
因爲銀鈴根本不受儲物袋的影響,這還是孔艽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好家夥,當然不是凡物。”感歎一聲,孔艽不得不将其挂在了腰間。
目光再次打量起被自己搞得一片狼藉的墓室空間。
顯然,這次的機緣,并不是單單指向這個銀鈴。
前人的埋骨之處,他還沒找到。
沒有了紅毛屍體從中作梗,他倒是可以慢慢找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