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孔艽的腳力，從蒼梧派趕到霜月壇尚且需要半日。
而大鵬卻隻用了不到兩個時辰。
臨近正午，霜月壇那破敗的地底建築群，已經出現在了前方的地平線上。
感受着從臉頰兩側急速拂過的氣流，孔艽也是暗暗驚異：“登雲雀無愧是蕪東第一神速，這還僅僅是升輪境界，就能一日過萬裏，若是掌生境界怕是在蕪東和天齊跑個來回，也不過一日兩日吧。”
唯一不妥的就是大鵬趕起路來，因爲速度太快，乘在它背上迎面撲來的風流極強，一着不慎會被風壓直接卷上天。
畢竟不是巨靈舟，沒有隔絕風壓的屏障。
好在孔艽如今修爲輕松便能将那氣流阻隔，靈氣俘于體表，凝聚成屏障，将牧小野護住。
倒也沒讓她受到風浪的襲擾。
眼看着目的地就在眼前，孔艽朝着大鵬傳音：“下去！”
後者怪叫了一聲，直線飛馳的雙翅一卷，猛地栽向霜月壇中央的祭壇。
呼！臨近霜月壇，氣溫驟降，寒風夾着着冰冷刺骨的大雪湧來。
這個地方一年四季可都是冰雪漫天，今日亦然。
好在牧小野修行降霜養輪經，絲毫無懼寒冷。
在到達地面後，反而是從大鵬背上跳下後，迎着漫天雪景上蹦下跳。
“孔哥哥，這裏居然下雪了。”牧小野直接趴在了雪裏來回打滾，修行降霜養輪經的人，對于冰雪天有天然的親切感。
孔艽含笑看着她玩鬧了片刻，見得時間差不多了，便拍了拍大鵬的腦袋，示意它在這裏候着。
然後牽着牧小野的小手，飛向了那通往考核空間的密室。
在将降霜殘經嵌入石壁之前，孔艽低頭嚴肅的對着牧小野叮囑道：“小野，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一一定要保密，包括芹芹姐姐也不能說。”
“就當做你我之間的秘密。”
在帶小野來之前，孔艽就有過這方面思量，既然有心将牧小野帶入廣寒殿。
這霜月壇之下的秘密，必然是要讓她知曉的。
小野視自己爲唯一的親人，他自然信得過。就是她年紀太小，怕她藏不住話，以她的性子，有什麽事情，恨不得更全宗門分享。
因而特意在進入考核空間之前多叮囑了一句。
小野最聽孔艽的話，一個勁兒的點頭，拍着自己小胸脯，揚着小臉保證道：“小野誰也不說。”
“那好，我們拉鈎，誰說出去就變成大胖子。”
小野九歲了，已經有了愛美的心思，聽得孔艽這麽‘惡毒’的話，她小嘴下意識的張開了，一副驚愕模樣。
不過看孔艽伸出手指那堅定的眼神，她也隻能哭喪臉，和孔艽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嘴裏不停地嘀咕道：“完了，真不能說了，說了要成大胖子了。”
孔艽這才知道，牧小野居然真的‘心懷不軌’，還好自己留了一手。
“小丫頭，還治不了你。”
拉完勾，孔艽還特意給小野加深了印象：“小野呀，修士之間的承諾，就是天道誓言，違背者必遭應驗。”
“你将來也不想變成大肥豬吧。”
吓得小野腦袋搖成撥浪鼓，差點把她吓哭了，可憐兮兮的揚着小腦袋道：“孔哥哥，你今天好吓人！”
見得火候差不多了，孔艽也是含笑着将降霜殘經插入了石壁。
随着一陣光芒閃爍，兩人同時消失在了石室内。
然而孔艽的身形，堪堪進入其中不到四五個呼吸間，就又在一陣光華之後，重新出現在了石室内。
唯獨不見牧小野。
“這都什麽事啊！”孔艽臉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他是被乙字十二給扔出來的，說是廣寒殿宗門考核沒他什麽事，别在一旁礙眼。
“唉，我可是廣寒殿的大弟子，觀摩觀摩怎麽了嘛。”嘴裏埋怨着，孔艽最終隻能背着雙手走出石室，候在了石室門外。
孔艽目光瞥向霜月壇祭壇上，大鵬早就沒了影子。
它能聽孔艽的話，老老實實待着才怪了。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還不出去霍霍一下周圍的妖獸，那就不是它大鵬了。
一時間霜月壇周圍雞飛狗跳。
盡是妖獸此起彼伏的恐懼哀嚎聲。
按照孔艽之前通過考核的經驗推算，這次牧小野通過考核的時間應該也是三天。
如果她成功通過，修行功法還需要一些時日，一來二去，五日差不多了。
孔艽看着外面的雪景，閑來無事，留下煉傀紫黑留守在門外後，也是禦空而起。
大鵬禍害周圍的妖獸，而他則開始依靠虛魄視野，開始滿山遍野的找起來靈藥。
時光匆匆，三日之後。
密室内流轉起陣法波動，牧小野嬌小的身形從考核空間回歸。
孔艽通過煉傀紫黑，早在陣法光芒閃爍的刹那，便禦空而回，降落在了密室中。
他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量着眼前的牧小野。
眼下小野已經很不一樣了，修爲愕然已經是養輪四境，短短修行一年多，才堪堪九歲，這資質怕是讓皇甫英都要動容。
而且她的雙眼比之前多了些銀黑之色，氣質也有淡淡的冷意。
不過在看到孔艽後，她的眼睛裏又恢複了平日的神采，瞳孔亮晶晶的看着前者，甜甜的叫了一聲孔哥哥。
孔艽點頭回應着小野的同時，虛魄視野已經展開，将後者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靈力森冷如霜，酷冷中又有死氣彌漫于四肢百骸，這像極了月華陰霜。”
一邊想着，孔艽捕捉到小野眼裏的那一抹銀黑色。
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是地品排名五十七的月華陰霜！”
小野無疑是通過了入門考核，并且得到了地品天地之精。
廣寒殿的傳承裏有地品天地之精孔艽并不意外，畢竟他的霜雪之精就是來自于廣寒殿。
讓他詫異的是，小野所受的天地之精，居然和雪飲老祖的天地之精是同一種。
這讓他不僅将雪迎老祖和廣寒殿聯系在了一起。
“雪飲老祖莫非也受過廣寒殿的傳承？”
隻是雪飲老祖羽化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真相已經無從考量了。
唯一知道的可能就隻有乙字十二了。
不過這些已經沒有必要知道了。
孔艽伸手，笑容和煦的在小野頭上摸了摸，問道：“小野真厲害，已經通過考核了。”
能得到孔艽的表揚，小野自然是開心的，開始述說起自己在考核空間的見聞：“那個大叔看上去呆呆的，不過好厲害，我修行的功法，他都能點撥，還給了我好多東西。”
“就是我修行他交予我的功法的時候，感覺有什麽東西鑽到我身體上了，把小野冷得打哆嗦。還好我挺過來了。”
“那個會說話的大靈芝姐姐都說我厲害呢。”
牧小野所說的，把她冷得打哆嗦的東西，應該就是月華陰霜了。
至于她得到的其他東西。
牧小野從腰間儲物袋拿出一條長鞭，爲上品法器，還有與之匹配的鞭法《靈蛇九轉》。
“居然是鞭法。”孔艽目光定格自那《靈蛇九轉》上，暗道：“倒是挺适合小野的。”
廣寒殿的功法也好，鞭法也罷，放在當今蕪東必然都是最上乘的。
牧小野能習得這《靈蛇九轉》，在配合月華陰霜加持，以後潛龍榜上必然有她一席之地。
再有牧小野談到她修行的功法。
也和孔艽不同，名爲《寒宮妙月經》。
還有最關鍵的一項，牧小野沒有得到《月輪印》的傳承。
月輪印帶給的孔艽助益不言而喻，多次戰鬥，他面臨困境，越階而戰不敗，全靠月輪印加持，是一個難得的底牌。
不過乙字十二沒給牧小野月輪印，他也不敢随意教授，畢竟他立下過心魔誓言。
哪怕是同門，也是不敢的。
“也不知道乙字十二怎麽想的。”
孔艽皺了皺眉，隻能兀自安慰自己：“廣寒殿的傳承浩如煙海，乙字十二所挑選的功法和其他道術想必都是根據考核人的适配與否而定的。”
“或許他認爲月輪印不适合小野吧。”
孔艽如此想着，而後告誡小野要好好修行那《寒宮妙月經》。
“孔哥哥我們以後還能來玩嗎，那個大靈芝好有趣，它居然會說話。”牧小野則更加關心自己在考核空間看的那個大靈芝，一直心心念念要去找它玩。
“等你長大了，随時可以來玩。”孔艽笑眯眯的摸了摸牧小野的腦袋。
當然，這句話是敷衍了，乙字十二的存在千萬不能暴露。
按照皇甫英的性子，距離蒼梧派不遠處，有乙字十二這麽一個實力不明的傀儡在，他怕是要睡不安穩了。
不止皇甫英睡不安穩，整個蕪東怕是都要将目光聚集過來，到時候麻煩不斷。
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隐藏那個空間的存在。
牧小野能在廣寒殿得到月華陰霜傳承算是意外之喜了。
此行也算是完美結束。
孔艽心情大好，喚回了還在外面撒野的大鵬，兩人一鳥破空而去。
自己作爲大師兄，在小野成功成爲廣寒殿弟子後，當然是要給自己小師妹備上賀禮的。
在大鵬背上，孔艽将那白骨法器、和從周婷語長老那裏換來的毒丹一并交付給了牧小野。
白骨法器對于孔艽而言是雞肋。
而毒丹隻對升輪之下有用，孔艽現在的境界早就用不上了。
有這兩件物品相助，小野以後要是外出行走，也能安全不少。
告誡了牧小野毒丹的使用方法後。
孔艽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可以安心的去往天齊了。”站在大鵬背脊之上，孔艽目光眺望向廣袤的大地。
這個世界很大，蕪東隻是滄海一粟，天齊算是他離開蕪東的第一站。
他的旅程由此開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