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衣少年離開狐言門的同時。
灣藍湖更加深入的群山之中,正在趕路的一男一女兩道身影也齊齊停下來身形,不約而同的偏頭看向了灣藍湖。
男子一頭紅發鮮豔如火,像是刺猬一樣根根直立,披着一件獸皮短衫,眼神狂野。
女子則身披黃色長裙,裙衣根本沒辦法将她一身傲然的胸圍遮掩,裙擺的下方一根毛茸茸的尾巴若隐若現,隻是一個簡單的回眸,眼波蕩漾,有驚心動魄的妩媚。
一舉一動盡是魅意。
“妖氣直沖恒宇,好霸道的火性妖力!族中除了我倆,還派有其他高手前來?”男子望着那個方向低沉開口,嗓子像是卡了痰一般,聲音一停一頓,頗爲吃力。
女子聞言則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以甜膩的嗓音慵懶回道:“傳世令隻有兩枚,派第三人過來這先雲界幹嘛?”
“而且族内能有這般純粹火性妖力的,無非是離火妖族,它們這一代可找不出有資格進入這朝帝古城的妖來。”
說完,女子似乎想到什麽,伸出粉嫩的嘴唇舔了舔自己較好的紅唇,笑嘻嘻的說道:“八成是靈機變動之前,還沒有來得及撤離的族中後裔。”
“咱們去看看?說不定能結個善緣呢。”
“好!”男子點頭附和,兩人當即脫離了原本的路線,化作兩道流光朝着灣藍湖而去。
大鵬破殼的聲勢何其駭人,攪動得這片天地天翻地覆。
尋常妖族和修士即便是感應到了這股波動,也不敢随意靠近。
因此以灣藍湖中心,方圓數百裏的妖物,幾乎都四散逃離了。
隐匿在虛空中的孔艽,甚至還看到不少灣藍湖中的水栖妖獸,撲騰着魚鳍從水裏爬到了陸地上,慌不擇路的離開了湖水。
隻要有些許修爲,就能長時間脫離水源而不死。
至于那些爬不到陸地上的連妖獸都不算的靈魚,隻能在湖水中垂死掙紮。
随着水溫的逐漸升高,最終被沸騰的湖水熬成了魚羹。
無數死魚從水裏漂浮到了水面上,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魚腥味。
孔艽用手指輕輕抵住鼻孔,似乎有些受不了那直沖腦門的腥味,一雙眼睛看着那湖面上漂浮了一層的死魚,幸災樂禍的嘀咕道:“讓你們不讓小爺釣,最後還不是做成了魚羹。”
孔艽臉上揶揄的笑容并沒有持續多久,便被他收斂起來。
順着他的目光看去,他一直處于開啓狀态的虛魄視野中突然闖入兩道身影。
一男一女,男子紅發眉眼間含着十足的野性。
女子着着長裙,雖然極力掩飾自己裙下的那根毛茸茸尾巴,但在孔艽的注視下根本無處遁形。
“不是人類!”僅僅隻是看了一眼,孔艽便有了判斷,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單從外形而言,兩人就有些迥異于常人的地方。
更别提兩人毫不掩飾自己身上的氣息,濃郁的妖氣即便相隔甚遠,依然有撲面而來之感。
讓孔艽露出凝重表情的,自然不是他們妖族的身份。
而是他們近乎于人的外貌。
按理說,想要化成人形,怎麽也要掌生才行。
看蕪東那些未到掌生的妖物,和大荒裏的妖物,在未到掌生之前,都隻能維持原本的模樣。
而這兩個妖類,孔艽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看外貌有掌生的樣子,但完全沒有掌生大能那恐怖到靈力都要凝固的壓迫感。
孔艽反複确認後,方才笃定想道:“這兩個妖類很強,但不是掌生!”
雖然不是掌生,孔艽臉上的警惕感絲毫不曾褪去。
這兩個妖物身上的妖氣,已經不亞于大鵬了,甚至從境界上來說,比未閉關之前的大鵬更高。
“怕是來者不善。”看到這裏,孔艽眸中淩厲之色一閃,手中昭虛大弓已經暗暗拉開,随時準備出手。
大鵬現在處于破殼的關鍵後期,一旦這兩個妖物有一丁點要幹擾的趨勢,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在孔艽暗暗警備那兩個妖物的時候。
兩妖已經站到灣藍湖湖邊,望向那岩壁之上沖天的蔚藍色光柱。
兩妖透過沖天的火浪,看到了那火焰中心,那枚已經滿是裂痕的青蛋上。
紅發男子皺着眉頭看了半晌,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隻能開口傳音問向旁邊的女子:“你能看出來是什麽異種嗎?”
女子眯着眼睛,眸中倒映着那枚青蛋許久,方才笃定的傳音說道:“不是異種,那股純粹的火性妖力,根本不是離火妖族可比的。”
說到這裏,女子的聲音頓了頓,音量忽而亢奮起來:“怕是一頭王族遺種。”
“王族!這僻壤之地怎會有王族!”
隻有妖族知道王族遺種代表了什麽。
他們兩妖便是異種,因爲祖上出過造玄妖尊,血脈裏流淌着造玄的妖尊之血,已經是妖族裏的貴族。
王族遺種這四個字代表的是,仙獸後裔,貴不可言。
在他們妖族,任何一頭王族遺種的出世,都是值得舉族歡慶的事。
誰也不會料到,先雲界還會有一頭王族遺種。
“這要是讓族内的老家夥知道,怕是要親自來接了。”女子望着青蛋眼神裏泛起流波。
說到這裏,女子又隐約感覺哪裏不對勁。
王族遺種,怎麽可能出現先雲界這種地方。
“不管怎麽樣,這王族遺種,我們一定要帶走,放在這先雲界隻會讓明珠蒙塵。”女子目光從那火海中的青蛋上挪開,再一次看向同伴時,眼裏有堅決之色。
“好!”男子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重重點頭。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眼前這王族遺種正處于蛻變的關鍵時期。
兩人相視一眼後,緩緩退出了灣藍湖。
在這個過程中,女子朝着同伴暗暗傳音:“我在附近聞到了人族的味道,他擅長隐匿,一時無法捕捉到他的具體位置。”
男子亦是回頭忘了一眼灣藍湖的上空,他自然也是有感應的。
如女子所言,他隻能感知到那人的存在,卻始終無法鎖定。
這對兩人而言無疑不是一個好消息,不過男子并無懼意,反而殘忍一笑,眼裏有妖獸的嗜血。
“我們先靜觀其變,不要驚動他,一旦他有動手幹擾王族的趨勢,直接扼殺不要猶豫。”
“正有此意!”女子妩媚一笑,笑容裏滿含殺意。
因爲兩人整個過程都是傳音交流。
處于虛空中的孔艽,并不知道兩人說了些什麽,隻看見他們站在湖邊駐足半晌,而後緩緩退走了。
“就這麽走了?”孔艽凝望着兩人的背影,眼神裏有狐疑之色,搞不懂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不過既然他們選擇退走,孔艽不得放下已經拉開的昭虛大弓。
這兩個妖族來曆不明,一看就都是狠角色。
他其實沒有把握,在以一敵二的情況下護得大鵬周全。
他們肯退走孔艽哪裏有留人的道理。
“就怕他們聲東擊西。”
緊了緊手中的極品箭矢,孔艽的虛魄視野始終望着他們,随時準備應付兩人的暴起。
兩個妖族異類已經讓孔艽警備之心大起。
即便他們兩人已經和大鵬保持了近十裏的距離,孔艽依然不敢懈怠。
不等他琢磨着該怎麽應付這兩個妖族時。
咻!在他虛魄視野的餘光中,又是一道蔚藍色的光華從天際破空而來。
它在所過之處,虛空如水波一般蕩漾。
最後徑直停在了灣藍湖如沸水一般翻騰的湖面上。
随着藍色靈力散去,露出一名深衣寬袖少年的身影。
他舉止從容典雅,就像是凡塵書香門第家的貴公子。
和那兩名妖族一樣,深衣少年現身的瞬時,目光便直直定格在了大鵬那枚青蛋之上。
感受着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浪,和那青蛋裏擴散到天地間的濃郁妖力,他眸中精光陣陣,一雙眼睛裏的瞳孔竟然如野獸一般豎起。
隻是與那兩個妖類先前表情出來的驚異和震驚不同的是,這深衣少年凝望向大鵬青蛋時,眉眼間滿是貪婪。
“有如此異獸乘于胯下,方才配得上我柳澈之名。”
深衣少年臉上那毫不掩飾的貪欲,看得孔艽臉色當即一沉。
如果方才那兩隻妖獸的出現讓他警惕之心大起的話,眼前這個少年已經讓孔艽有了出手的沖動。
但孔艽的餘光一瞥到那隐藏在灣藍湖後方的兩個妖族後,又隻得緊了緊拳頭,沒有妄動。
他知道,一旦自己一現身,很有可能面臨腹背受敵的情況。
那兩個妖族也罷,這個深衣少年也罷,都不是好惹的主兒。
尤其是這個深衣少年,雖是人族,斯文外表下,就像是潛伏着一頭洪荒猛獸,那滔天的兇焰,比那兩個妖族還像妖獸。
“娘的,我專門挑的這僻壤之地,怎麽還是引來這麽多棘手的人物。”
孔艽暗罵自己的愚蠢,怎麽就挑了這麽個地方。
腦子已經飛速運轉起來,思忖着接下來的對策。
讓他們主動離開顯然是不可能了。
真要動起手來,自己一個打三個,勝算也不大。
這三人明擺着不是簡單人物,二皇子面對他們任何一個人都不敢說穩赢的。
“逼急了,都給鎮壓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孔艽發狠了眼中兇光四溢,爲了大鵬,他已經準備好動用玄武爐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