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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第173章 突破口!必能找出真兇的辦法!


第173章 突破口!必能找出真兇的辦法!

“正主被原本用來替身的替身給變成了替身,目的還是用來欺騙正主……這特麽是什麽繞口令式的發展?”

林楓着實覺得自己的猜測太過荒謬和戲劇,但仔細一想,這種可能性,并非完全不可能。

雖然戴胄對那個衙役的背景進行了詳細的調查,确定這個衙役沒問題,可如果……這個衙役已經非是原本的衙役了呢?

既然自己和原大理寺丞林楓樣貌相似,都能彼此替換,那爲什麽原大理寺丞林楓就不能和衙役替換?畢竟……這本就是那個家夥這六年來,一直在做的事,算是他的老本行了。

在原大理寺丞林楓假死脫身後,林楓就一直在想,那個家夥會藏在哪裏。

長安城目前是風雲中心,他的老奴又曾在普光寺出現過,這讓林楓認爲那個家夥一定還隐藏在長安城。

而在這個時代,沒有網絡,沒有新聞媒介,想要知曉相應的信息,就必須有一個渠道……還有什麽比長安縣衙的一個小衙役,更合适的?

長安縣作爲長安城兩縣之一,每天能夠接觸的信息極多,雖然朝廷裏面的高級信息接觸不到,但接觸主要調查四象組織的大理寺與刑部的信息,了解其動向,足矣了,畢竟長安縣縣衙經常與大理寺、刑部有公務上的配合。

這時,林楓忽然想起,上一次自己去普光寺去幫長安縣縣令周賀林查案,這個家夥會不會就藏在某個角落,冷冷的注視自己?

而一個小小的衙役,太過尋常,太過普通,也不會讓人太過注意,最适合隐藏身份。

所以,還有什麽,能比長安縣衙役這樣一個身份,更适合他?

甚至……林楓都在考慮,長安縣縣衙裏會出現這樣一個和自己與他長相相似的衙役,會不會也是那個家夥搞的鬼。

畢竟,他在來到大理寺後,就肯定想過未來會假死脫身,而假死脫身後的事,他不可能沒有準備。

“若真的是他,他還真是夠深謀遠慮的……”

林楓越想越是心驚,但越想他也越是亢奮,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平庸而沒有起伏的虛度光陰。

這種敵人,才能讓他燃起熱血,與之博弈,才更能讓他腎上腺素飙升,讓自己的潛能被更大的激發。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紛繁的思緒。

無論那個家夥是不是原大理寺丞林楓,都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自己的替身,絕對有問題。

也就是說,自己的隐藏身份計劃已經沒用了。

既如此,那就沒必要繼續躲躲藏藏了。

這也好,隐藏身份終究是束手束腳,現在他的時間最珍貴,光明正大去查案,調動能用的所有力量,才更有效率。

想到這些,林楓直接推開門,走出了茅廁,道:“萊國公,出來吧,不用忍受那刺激的味道了。”

杜構聞言,不由愣了一下:“不怕被人發現了?”

林楓笑道:“已經暴露了,還藏什麽……對于現在的我來說,跟你在一起,有人保護,才是最安全的。”

杜構見林楓這樣說,也便不再忍受茅廁的味道,直接推門走了出來。

呼吸着新鮮的空氣,杜構這才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了。

不過當他看到眼前這個滿臉皺紋的林楓時,整個人怔了一下:“林寺正,你這?”

林楓笑了笑:“隐藏身份的小手段,不過現在沒用了。”

一邊說着,他一邊轉身向酒肆内走去,道:“有件事,我要麻煩萊國公。”

杜構聞言,毫不遲疑道:“什麽事?”

林楓看向杜構,認真道:“我想讓萊國公幫我給蕭公送一封信。”

“送信?”

杜構見林楓那般嚴肅,還以爲是什麽大事呢,見隻是送信的小事,他當即道:“這簡單。”

林楓卻是搖頭道:“未必簡單,我想讓萊國公以最快的速度,一定要将信送到蕭公手中……而在這期間,不排除可能有人會想辦法攔截信件。”

杜構聽到這話,沉穩從容的臉上,微微露出一抹詫異之色。

他視線與林楓眼眸相對,看着林楓認真的神情,心中微驚,道:“你是說……四象組織會攔截伱的信?”

不愧是杜如晦之子,思維敏捷,不用自己過多解釋。

林楓就喜歡和這種聰明人交流,他點頭:“沒錯。”

杜構沉吟片刻,那雙劍眉微微蹙起,很快,他擡起頭問道:“你的信,萬一被四象組織攔截住,你怕他們看到信上的内容嗎?”

林楓搖頭:“那本就是他們知道的事,我隻是要告訴蕭公他們罷了。”

杜構見狀,當即道:“你給我三封一模一樣的信,我會通過目前我所掌握的三種途徑幫你送去,有一條明面上的官路,另外兩條都是我自己的渠道,知道的人不多。”

林楓聞言,拱手道:“多謝萊國公,你這可是幫我大忙了。”

杜構擺手道:“你能因我一封信,親自來慈州,對我之誼比親兄弟也不差了,我做這些和你不遠千山萬水而來相比,又算得了什麽?”

他性情溫和,屬于那種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類型,但做事卻十分果斷果決,絕不猶豫,做出了決定,他便追求效率,道:“你的信呢?”

林楓更不是墨迹的人,他說道:“稍等片刻。”

說着,他快步來到了酒肆櫃台前,看向站在櫃台後面用筆記賬的掌櫃,從懷中掏出一些銅闆,放到了櫃台上,道:“掌櫃,能借用紙筆嗎?”

掌櫃聽着林楓的話,微微怔了一下,他還沒見過來到酒肆不喝酒吃飯,反而借紙筆的,不過在看到林楓放在眼前的銅闆後,他那胖乎乎的眼睛頓時就高興的眯成了一道縫,沒見過不要緊,有錢開道,沒見過也會變成見過。

“當然當然。”

掌櫃迅速抽出一些紙張放在林楓面前,又貼心的爲林楓沾了沾墨,才将毛筆遞給林楓。

林楓沉吟片刻,迅速在紙張上寫下了一行字。

——替身爲奸,速抓之!

想了想,又在下面寫了一行字。

——安好,勿憂,計劃行事,防備意外。

以蕭瑀他們的本事,從這兩行字足以明白一切。

林楓又迅速在其他兩張紙上寫下了同樣的内容,寫完後,他将筆還給掌櫃,便将三張紙紛紛折好,旋即返回杜構面前。

“萊國公,拜托了。”林楓将信交給杜構,說道。

杜構毫不遲疑道:“稍等。”

說着,他直接快走兩步,來到他剛剛吃飯的桌子旁,将信遞給了坐在桌子對面等着他的心腹護衛。

然後他在護衛耳邊說了些什麽,便見護衛沒有任何遲疑,抓起信就離開了。

杜構重新回到林楓面前,道:“信馬上就能送出去,最遲三天,至少有一封信會送到蕭寺卿手中。”

杜構對林楓的重視和痛快,林楓看在眼裏,他點頭道:“多謝。”

杜構笑着搖了搖頭,他說道:“這酒肆的味道不錯,吃一點?算我爲你接風。”

林楓歎道:“時間緊迫,浪費不得……等我們解決了這些案子,再不醉不歸也不遲。”

杜構雖然隻和林楓見過一面,但他知道林楓是十分從容冷靜之人,所以林楓會因時間緊迫連飯都不吃,足以說明時間恐怕真的緊迫到了極點。

他說道:“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

林楓想了想,道:“先去看看那些死者的屍首吧。”

“走!”

杜構毫不遲疑,直接向外走去:“我的馬車在外面,我們出城。”

“出城?”趙十五疑惑道:“不去縣衙?”

杜構搖頭:“一共四艘貨船出了事,這些貨船最少的有十人,最多的有三十餘人,所以四艘貨船算下來,死的人一共有七十六人,早已超過了縣衙所能承載的最多數量,隻能暫時放在城外的一座破敗的莊園内了。”

聽着杜構的話,趙十五心中微驚:“這麽多人?”

杜構說道:“貨船大,貨物多,單靠人力,需要的人本就不少,也就是這些貨船在通過漳河時是順流而行,還有風力助陣,而且貨物裝的不算多,這才讓最少的那艘貨船隻需要十個人就夠了,否則的話,若逆風而行,上百人都不算多。”

趙十五是一個旱鴨子,這一次是人生第一次坐船,完全不知道這些,此刻聽到杜構解釋,才了然點頭:“原來如此。”

說話間,幾人已經登上了馬車。

“去停放屍首的莊園。”杜構一聲吩咐,馬夫迅速趕動馬匹。

同時還有十幾個護衛跟在一旁,保護着馬車。

林楓看着外面的護衛,道:“好像不是臨水縣衙役?”

杜構明白林楓的意思,道:“這些都是我從長安帶來的,忠誠度可以放心……水鬼之事鬧得人心惶惶,而且動辄二三十人死亡,敵人絕對很危險,所以爲了安全起見,我把他們都叫上了。”

林楓道:“明智之舉,這件事與四象組織恐怕也有關系,越穩妥越好。”

杜構聽着林楓的話,終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道:“林寺正,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就和四象組織有關了?你又爲何隐瞞身份前來?”

既然接下來要依靠杜構幫助,林楓也不再隐瞞。

将能說的部分,一口氣直接告訴了杜構。

杜構聽說後,饒是沉穩如他,臉上也難掩驚愕之色:“所以,你是爲了調查已死的王寺正留下的‘鬼’而來的?”

林楓點頭。

“那你現在暴露了,會不會很麻煩?”杜構擔憂道。

雖然變故突發,受到影響最大的人是林楓,可林楓仍是挺直腰背,神情充滿着讓人心安的冷靜:“會有些麻煩,但總體可控。”

他冷靜分析:“他們既然會對我出手,甚至想要除掉我,就說明他們目前還是以阻撓我爲主,并沒有提前動手的想法,否則的話,根本就不用管我,我離開了長安城,對他們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

“不是我自誇,我對他們終究是有些威脅的,所以如果能直接動手,他們絕對不會遲疑。”

“可現在他們對我出手,就證明我們還有時間……隻是這時間究竟有多少,就是未知的了,而且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阻撓我,很可能會想辦法破壞線索與證據,所以我們現在和他們比的,就是誰更快……”

聽着林楓的話,杜構點了點頭,他隻覺得壓力比之前更大了,之前隻是一個無法破解的連續詭異殺人案,可現在……竟是和那最神秘的四象組織扯上了關系,甚至直接關乎四象組織隐藏極深的陰謀。

這要是破解不了,或者破解遲了,那後果,便是他都未必能擔得起。

幾人不再說話,抓緊在這趕路的間隙閉目休息。

臨水縣不算大縣,因此即便是出城,時間也沒有耗費多久。

很快,馬車就停了下來。

幾人走下馬車。

看着眼前門楣殘破的,懸挂着白绫的破敗莊園,趙十五不由緊了緊衣袖。

哪怕此時陽光正盛,可從那半開的破門看到的滿是白绫的莊園,以及那一口口黑色的棺材,也讓趙十五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林楓見狀,笑着搖了搖頭,都和自己抓了這麽多次鬼了,沒想到趙十五還是怕這些東西。

他說道:“若是怕就在外面等我們。”

一邊說着,林楓一邊向莊園内走去。

趙十五原本想點頭,可見林楓等人進入莊園,外面隻剩下他一人,耳邊風聲呼嘯,聽起來就好像是有人在哭一樣,還有門楣上那白绫被吹起,露出原本被遮擋的血色掌印,就仿佛惡鬼抓出來的一般……這讓他渾身不由一緊,連忙追了過去:“我不怕!我這麽厲害,鬼要真來了,我一拳一個。”

林楓斜了趙十五一眼,見趙十五緊繃的樣子,失笑搖頭。

他沒再管趙十五,視線掃過莊園,隻見這個莊園原本面積應該不小,可四周雜草叢生,破敗的厲害,現在也隻有院子和正堂之類的房子還在用。

腳下是各種紙錢,幾棵光秃秃的樹上挂着白绫,看這樣子,應該是曾經有人在這裏做過法事。

一邊走,杜構一邊道:“在臨水縣内發現的屍首,若是無人認領,或者無法辨認身份,就都會放置在這裏。”

“平常這裏會有一個老頭看管,因爲這段時間屍首太多,且是重案,所以衙門也派來了兩個衙役一起看管這些屍首。”

林楓微微點頭。

這時,看守這裏的一個衙役發現了他們,連忙跑了過來,向杜構行禮:“見過萊國公。”

杜構微微點頭,道:“可有異常發生?”

衙役搖頭:“沒有任何異常。”

“你去忙吧,需要你時本官會喚你。”

“是!”

衙役沒見過林楓和趙十五,對他們有些好奇,可杜構沒想法向他一個小小衙役介紹林楓兩人,他也隻能按下心中的好奇,轉身離去。

杜構來到一個棺材旁,停了下來,道:“從這裏開始,向前一直到正堂爲止,棺材裏裝的都是這次連續殺人案的死者屍首。”

林楓聞言,目光向前看去。

隻見一口口棺材依次排列着,漆黑的棺椁,腐爛的氣息,還有那被風吹起的黃紙與白绫,這一幕,還真是有些陰森之感。

趙十五不由打了一個寒顫,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緊跟着林楓。

林楓則深吸一口氣,收回視線,低頭看向棺材内。

隻見這個棺材裏的屍首爬滿了屍斑,雙眼圓睜,眼球似乎都要掉出來一般,他的喉嚨處有着一道明顯的傷口,林楓用手帕包住自己的手指,隔絕自己手指與屍首直接接觸,然後壓了壓傷口,仔細看了看,道:“刀傷,而且是一刀,直接割斷了喉嚨。”

杜構贊歎道:“林寺正眼力驚人,沒錯,正如林寺正所言,一刀斃命。”

林楓問道:“什麽刀?”

杜構說道:“仵作判斷,是一種刃口很薄的刀,比起慣用的橫刀要更薄一些,應該是特制的。”

“特制的刀?”林楓眯了眯眼睛,道:“要麽,是殺人者慣用的武器,一直就是這種刀,要麽……就是他想要隐藏身份,專門打造了這種刀,讓我們沒法根據武器找出他來。”

杜構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的,但這很難去查。”

林楓道:“殺人者會想辦法隐藏自己,絕不會背着如此明顯的兇器滿大街走,你們查不到也正常。”

一邊說着,他視線繼續看向屍首,這時他看到死者額頭上的痕迹。

那是兩橫兩豎,與王環僞造水鬼殺人,在王衡額頭上留下的“井”字很像,但也有細節上的不同。

王環畢竟是第一次殺人,還是激情殺人,所以内心慌亂,在模仿水鬼留下這個圖案時,手不穩,使得那兩橫兩豎歪歪扭扭。

可這個屍首上的兩橫兩豎,十分筆直,幹淨利落,就好像是書法大家在紙張上落筆一樣。

兩相對比,就好像是一個剛剛學會寫字的孩提與王羲之的區别。

若是林楓之前見過這些水鬼殺害的死者,絕對一眼就能識别出王衡的死絕不是水鬼所爲……

想到這些,林楓眼眸不由更冷了起來,臨水縣縣尉章莫見過這些屍首,以他當時表現出來的能力,林楓不相信他會識别不出兩個圖案的區别。

毫無疑問,章莫在讓人綁住那些船工之前,就已經知道這不是水鬼所爲了。

“其他屍首額頭上的圖案,與這具屍首上的圖案一樣嗎?還是有所區别?”林楓詢問。

杜構道:“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區别,就好像是精雕細琢的一般。”

這下,猜測變成了事實,林楓最痛恨的就是爲了自己利益,枉顧真相,冤枉無辜之人的人,章莫算是踩在了他的逆鱗上,等這次的案子結束後,林楓定會讓杜構,或者禦史台好好查一查章莫。

他向前走去,來到又一口棺材前。

視線看向棺材裏的死者額頭。

果然如杜構所說,完全一樣,甚至大小都一樣,林楓估摸着拓印出來,兩個圖案都能完美重合。

他摸着下巴道:“看來這些圖案,都是由一個人完成的……”

杜構皺眉道:“我也是這樣認爲的,可兇手爲何要在他們額頭上留下這樣的圖案?我怎麽都想不通。”

林楓看向杜構,道:“我聽說兇手殺完人後,還會将他們都搬到桅杆旁?”

杜構點頭:“不錯,兇手會用他們的屍首将桅杆圍成一個圈,同時他們的腳都朝向桅杆,腦袋則在相反的方向。”

聽着杜構的話,林楓腦海裏浮現貨船上的畫面。

桅杆就好像是一個圓心,二三十具屍首繞着圓心擺放,從上空俯瞰,就好像是一朵盛開的血色之花。

他下意識的掏出玉佩,指尖在溫潤的玉佩上輕輕摩挲,沉思片刻,結合前世的經驗和學識,緩緩道:“兇手會做這些殺人後的固定行爲,往往有三種可能。”

杜構一聽,連忙道:“哪三種可能?”

“第一種。”

林楓伸出一根手指,道:“兇手在進行某種儀式。”

“儀式?”杜構露出沉思。

林楓點頭:“如僧人溝通佛祖,需要靜心念經,同時敲響木魚或者轉動佛珠,這就是屬于佛門中人一種儀式。”

“這種儀式往往有固定的流程,固定的方式,這和兇手對死者所做的行爲,有共同之處。”

杜構颔首:“有道理……”

他想了想,道:“我會命人收集民間傳說,或者相應習俗,看看能否找到線索。”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不用林楓去說,杜構自己就會知道該怎麽做。

“其他兩種可能呢?”杜構繼續問道。

林楓伸出第二根手指,道:“第二種,這是某種特殊的标記,讓某些人知道這些人是他們所殺的标記。”

“某些人?”杜構一怔。

林楓沉沉看向他,道:“比如說……雇主。”

“雇主?”杜構眼眸微微瞪大,意外道:“你是懷疑,這些水鬼是被雇傭殺人?”

林楓笑道:“我隻是說出可能的情況,但具體是不是,需要證據才行。”

杜構想了想,旋即道:“若是雇兇殺人的話,确實有這種可能……雇主需要知道人是否是他們所殺,所以需要他們在現場留下一些他們殺人的證據。”

林楓說道:“如果是雇傭,那麽殺人者一定是專業的殺手,或者是殺人如麻的山匪賊人,你們可以從這方面着手調查。”

杜構踱了幾步,心中已有想法,他說道:“無論是山匪賊人,還是殺手……他們都是爲了殺人才來的臨水縣,也就是說,他們都是兩個月之前來臨水縣的外來人,而他們動手四次,最後一次在三天前,就說明他們即便不是一直待在臨水縣,也肯定是在這兩個月内頻繁來往臨水縣。”

“故此,我們隻需要安排足夠的兵力,挨家挨戶進行搜查,篩選出符合條件的人即可。”

林楓笑着颔首,杜構繼承了杜如晦的許多優點,即便推理能力不夠,可隻要将具體問題擺在他的面前,他就能迅速做出決斷,所謂“杜斷”,便是如此。

“那最後一種可能呢?”杜構滿懷期待的看着林楓。

在林楓沒有到來之前,他完全是一團亂麻,思緒混亂,不知該怎麽做,隻能每天重複毫無意義的巡邏守衛之事。

而現在,林楓剛來,就已經給了他兩個調查的方向了。

這讓他對林楓能夠破案,越發充滿信心。

“第三種……”

林楓伸出第三根手指,道:“留下圖案,以及将屍首擺出固定樣子的兇手……曾經受到過某種創傷,這種創傷可能是幼年經曆的噩夢,或者較好的生活突遭大變,亦或者其他意外等。”

“這些事在他心裏留下了巨大的心理創傷,改變了其正常的行爲邏輯,使得他會在諸如殺人之後,做出在額頭留下痕迹之類的行爲,從而滿足其心心理的某種訴求。”

杜構聽的有些懵。

什麽心理創傷,什麽心理訴求?

這種後世的心理學專業術語,他聞所未聞。

不過杜構還是努力的去理解林楓的意思,他沉思了半天,說道:“林寺正的意思是,兇手會做出這種事,完全是他個人行爲,與他過往的經曆有關?”

林楓點頭:“不錯。”

杜構眉頭皺了起來,前兩種可能,林楓剛說出來,杜構就迅速給出了驗證和查找的方法。

可這第三種可能被林楓給出後,杜構卻犯了難。

他說道:“這沒法調查啊。”

“我們不知道兇手的身份,怎麽去調查他的過去?總不能對臨水縣的所有人的過去都調查吧?”

“不說能不能調查的出來,單單這個任務,就不是一個月兩個月能完成的。”

趙十五也是點頭如啄米。

他也覺得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可誰知,林楓卻笑着搖頭:“不必這樣去廣撒網的調查,這不會有結果的,真兇不可能會如實告訴你們他的過去。”

杜構一怔:“不這樣查,那怎麽查?”

趙十五也十分不解。

便見林楓笑了笑,道:“過去要查,但不必對着所有人去查……你們隻需要在我們确定嫌疑人後,再去查他的過去便可,這樣就能與我的推理進行對照。”

趙十五都懵了:“義父,你這邏輯錯了吧,我們不調查他的過去,怎麽知道嫌疑人是誰?”

“爲什麽不能呢?”林楓反問。

“什麽?”趙氏和杜構都沒明白林楓的意思。

便聽林楓緩緩道:“隻需要去查以前發生的案子裏,是否有類似的案子便可。”

“以前的案子?”兩人一愣。

林楓緩緩道:“萊國公說,所有死者額頭上的圖案都一樣,這就說明兇手絕對不是第一次這樣做。”

“否則的話,不可能每個圖案,都一模一樣,不僅大小一樣,甚至在額頭的位置,都是眉心正中,完全對稱……也就是說,他以前絕對做過同樣的事,絕對在其他人的腦袋上多次刻出過這樣的圖案。”

“所以,你隻需要發布協查函,請其他州縣的官員調查過往卷宗,尋找是否有類似的案件便可以。”

“同時也可以向刑部請求協助,各地案子無論是否破解,最後都會送往刑部,刑部的速度要比偏遠的州縣更快。”

“而一旦發現有着相同圖案的案子,我們就可以将其并案偵查,從而獲得更多的線索,線索多了,嫌疑人自然會慢慢浮現,到時候你們再去調查他的過去,就能準确的揪出他了。”

聽着林楓的話,杜構怔怔的看着林楓,臉上難掩震撼之色。

他沒想到,自己還在爲發愁如何調查所有人的過往時,林楓竟然直接另辟蹊徑,找出了一條更加暢通的路。

而這條路,絕對能通!

這讓他内心不由連連感慨,隻有和林楓一起查過案,才能明白神探二字意味着什麽。

“當然。”

林楓繼續道:“這種尋找之前案子的方法,不是專門爲第三種可能使用的,是爲所有可能使用的。”

“正如我剛剛所言,兇手能畫出如此規整的圖案,絕對在之前進行過多次練習,這絕不是一次兩次能練出來的……所以,他肯定還做過其他的案子。”

這一次林楓所用的是“肯定”,而非“可能”!

心思敏銳的杜構,頓時明白了林楓的意思,他不由激動起來,恨不能手舞足蹈來表達内心的激動和振奮!

林楓的推測,他認真思考過,合情合理,合乎邏輯,完全經得起推敲!

也就是說,兇手絕對在以前,還做過一樣的案子!

他這樣做的原因,是爲了儀式也好,是留下記号也好,是滿足心理的某種欲求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以前一定做過!

這就夠了!

杜構隻覺得原本蒙蔽自己雙眼的濃霧,瞬間散開。

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隐約能看到真相了。

而這一切,都是林楓帶給他的!

林楓甚至還沒有正式開始調查,就直接給了他能夠直搗真相的方向,讓他如何不振奮,又如何不敬佩。

他看向林楓,忍不住道:“林寺正,我給你寫信向你請求,真的是我這些天内做過的最正确的事!”

林楓聞言,哈哈一笑:“萊國公畢竟不是我這種專門的刑獄之人,會忽視這些也正常。”

杜構重重點頭,旋即轉頭看向護衛,道:“還不快去按林寺正所說的,向刑部和其他衙門送信?記住,以萊國公的名義,隐蔽去送信,隻給縣令或者刺史,讓他們秘密調查,不要聲張。”

若是以刺史的身份,其他州的刺史未必會積極配合,但以萊國公的名義,那就不同了。

護衛自然不敢忤逆,稱是後便迅速離去。

杜構目送護衛離去,然後長長吐出一口氣,他轉過頭看向林楓,發自肺腑道:“林寺正,你是不知道我這些天,内心壓力有多大,這個案子太過詭異,兇手沒有留下任何指向他的線索,我真的毫無頭緒……我眼看往日熱鬧的漳河變得空無一條船,眼看百姓們天還未黑就不敢出門,眼看商販歎氣,眼看慈州生意凋敝,慈州的東西運不出去,外面的貨物運不進來,整個慈州都要成爲一潭死水了……我的心就無比焦慮。”

“可查案這種事,非是焦慮和辛苦努力就有用的,我是真的被逼到沒辦法了,這才唐突向你請求幫助。”

“現在,你一來,直接爲我指明了方向,若能因此直接找出真兇,爲臨水縣百姓祛除心中陰影,讓漳河重歸往日熱鬧,那你就是我乃至所有慈州百姓的恩人。”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向林楓深深作揖,道:“還請受我一拜,此拜非杜構拜林楓,而是慈州刺史爲謝大理寺正而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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