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姜茶出院,賀愠死亡
“不要将這件事情告訴她。”
賀愠起身,他往前走了兩步,再一次跪下來。
再起身,七步之後,又繼續磕頭。
額頭觸地,重重一響——
“求佛祖保佑吾妻,化險爲夷,早日康複。”
“求佛祖保佑吾妻,事事順遂,平安喜樂。”
“今生因果,以及累世孽債,賀愠願替姜茶償還”
賀愠心中不斷地發願。
由一開始在山下三步一跪,九步一叩,後來到步步台階,步步跪。
他面色無波,眼神裏卻含着堅定,每一個動作都極其虔誠。
有人認出了賀愠,将他朝拜的視頻發到了網上。
熟悉賀愠的人們紛紛嘩然,素來風流成性、放浪不羁的賀公子,竟也會有求于佛?
是幡然悔悟,還是走投無路?
賀愠身上的西服已經磨損嚴重,兩隻膝蓋鮮血淋漓,赫然可見森森白骨。
快跪到山頂時,已記不清跪了多少下。
他咬着牙堅持,三千六百九十八登台階,一步也不能落。
得到消息的姜茶,迫不及待的要助理推她來到賀愠的病房。
空氣裏到處彌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即使姜茶的雙眼看不見,光聽助理描述,她也能感受到賀愠有多疼。
醫生正在用鑷子爲賀愠清理肉裏的石渣,姜茶雙手抓着輪椅扶手,極力忍着某種情緒。
賀愠蒼白着臉微微一笑,擡起手爲姜茶擦拭眼淚。
“有生之年,能看到鳄魚爲毒蛇掉眼淚,我死了也值。”
“該死的是我,不是你。”姜茶泣不成聲,“賀愠,你傻不傻?”
“你不會死。”賀愠依然是輕佻的口吻:“我在佛前許過願,也發過誓,姜茶多活一天,賀愠少活一年。我們這對惡魔都下地獄,閻王爺不收。若隻收一個,必定是我。”
“爲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姜茶哽咽着問:“爲了給我祈福,把自己搞成這幅鬼樣子你找女人的勁頭去哪兒了?那個花心薄情的賀愠去哪兒了?”
賀愠倏然一笑,用手指輕輕描繪姜茶消瘦的下巴,一如從前他調戲她的每一次。
“做我的女人,隻管享福。有任何事,都由我賀愠擔着。”
“萬一我還是死了呢?那豈不是白讓你吃這麽多苦?”
“心誠則靈。”賀愠淡淡的回答。
半年後,姜茶出院。
賀家的保姆跟司機來醫院搬運行李。
姜茶坐在輪椅上,她體态羸弱,穿着時尚的歐根紗連衣裙,一頭波浪假發垂至腰間,口罩包裹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清澄明亮的眼睛。
來往的行人,無不打量這個氣質出衆的女人。
姜茶殷切的左顧右盼。
接近立夏,天氣逐漸炎熱,醫院來尋醫問診的人并不多,偌大的收費大廳也緊緊有幾個人在排隊,而那道熟悉的身影,卻并沒有出現。
“賀愠呢?”姜茶溫柔的聲音詢問助理。
“.賀先生的事情還沒辦完,來不了。”
“有什麽事情,比我出院還重要?”
姜茶不信。
從半年前,她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她就再也沒有見到過賀愠。
明明她術後昏迷的時候,一直聽到賀愠在她耳邊不斷的說話,不停的呼喚她的姓名,可爲什麽醒來之後,卻不見了蹤影?
這半年,賀愠的電話始終處于關機狀态,姜茶每一次撥打賀愠的号碼,回應她的都是機械女音。整個人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就連婆婆賀錦茹,也不清楚賀愠的去向。
姜茶當然知道,身邊有人給賀愠彙報她的一舉一動。可這遠遠不如賀愠親自陪伴在她身側心安。
還有賀愠的病——急性非淋巴細胞白血病,需要進行化療和骨髓移植,姜茶無時無刻不再擔心!
賀愠到底在哪兒?
如果是去治病,爲什麽不告訴她?
“賀愠有事——這個借口,你們要用到什麽時候?”
姜茶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輕易發怒,做完手術這半年,她對待身邊的每個人也親切柔和。
因爲長時間見不到賀愠,她剛剛才顯得着急。
小助理給姜茶整理了下假發,爲難的說:“姜茶姐,是賀先生有吩咐,要我們對他的行蹤保密。”
姜茶想到自己被假發遮住的光頭,上面還有一道長長的手術疤痕,十分醜陋。心裏一酸,她口氣寒了幾分:“賀愠是不是嫌我醜,不肯要我了?”
“不是不是!你誤會了,姜茶姐!賀先生都能爲您做到那個份兒上,您在他心裏的地位,已然超出了所有人——賀先生怎麽可能會不要您呢?”
“如果您非要知道賀先生去了哪裏,我可以帶您去一個地方。”
“不過去之前,您要做好心裏準備.”
山坡上的綠草淹沒了膝蓋,微風陣陣吹來,陰涼孤獨的氣息席卷了整個山坡。
姜茶深一腳淺一腳的跟在助理後面。
當看到眼前的墓碑,她難以置信的地蹲下身軀,顫抖着撫摸上面的名字。
“賀愠”兩個大字,一筆一劃是用刀刻出來的,不僅刻在了墓碑上,更是将她一顆心刻的鮮血淋漓。
墳頭是個小山包,有半米多高,周圍長滿了草,雜亂又荒涼。
那個精緻儒雅的男人,就這樣草率的結束了一生。
這種結局,姜茶怎麽也沒有料到。
“賀愠,說好做一輩子夫妻,你怎麽能丢下我一個人”
姜茶反複用手指摸索着墓碑上的字,眼淚如一串串珍珠滴落。
如今她真的愛上他了,賀愠卻永遠不在了
若時光倒回去,姜茶願意回到賀愠爲她挨鞭子的那一天。
她會傾盡全力抱住他,對賀愠說一句“我愛你”。
然而老天爺卻再也不給她這樣的機會。
小雨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姜茶哭倒在墓碑旁,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
“賀愠.賀愠”
一陣陣呼喚中飽含着委屈跟思念,在這空曠荒涼的山坡上,久久無人應答。
小助理看不下去,拿來傘打在姜茶的頭頂。
她紅着眼眶安慰姜茶:
“姜茶姐,你要節哀。賀先生的白血病本來就是急性病症,在身體各個機能衰弱的情況下,很容易突發其他疾病去世.你健康、平安的活着,就是賀先生最大的心願。”
健康?
平安
姜茶怔怔的坐起來,她仰面朝天,任由冰涼的雨絲拍打在她臉上。
若沒了賀愠,她獨自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麽意思。
她從前得罪的人多,周圍盡是不盼她好過的。
就連她的親生母親,在她住院的這半年,也僅僅來探望過一次。
哪些感情是真實的,哪些是虛僞的,姜茶也難辨真假。
唯有賀愠,始終待她如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