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向你保證，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盛衍琛說完後，安靜地看着安妍，似乎在等她的反應。
安妍很安靜，似乎并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她擡眸看向他，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說的，但是，這份數據是我爸爸畢生的心血，所以，這件事，我必須要一個說法。”
她今天的反應有些出乎盛衍琛的意料之外。
之前她都是拒絕溝通的，鮮少會如此明确表達自己的意見和想法。
不過隻要她肯開口，總歸是好的，總比不理他要強多了。
盛衍琛忙不疊點頭應允。
安妍看了看他，輕聲問道。
“你還有其他要說的嗎？”
盛衍琛明顯感覺到安妍今天有些不對勁，但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一直以來，安妍最大的問題就是不肯交流，尤其是在她生氣的時候。
今天好不容易她不躲着了，他一定要把這些事都與她說清楚，不然下一次就未必有這個機會了。
“有，我還要跟你說如霜的事情。”
“安妍，關于如霜的身份，我想你或多或少也應該聽說過一些，她是的同學，思枂的父親是我們共同的老師。”
“那個時候，我們是一起跟着老師進行各種實驗項目的，是關系非常好的拍檔和夥伴。”
“但我對她的感情也僅限于此。”
“後來我眼睛出事，老師又緊跟離世，這些你都是知道的，等我眼睛好了之後，才得知如霜被那些人給抓走了。”
“那個時候大家都說，如霜可能已經出事了，但這幾年在尋找我母親的同時，我也一直在尋找她。”
“哪怕隻是出于朋友的道義，我覺得我也不該對她置之不理。”
“這一次能夠将她救回來，的确也是挺意外的。”
“在她被抓走的這近兩年裏，肯定是吃了不少苦的，那群人折磨人的手段不是常人能夠承受的，如霜她……現在精神狀态是些問題的……”
說到這裏，盛衍琛頓了頓，眼底掠過一抹愧疚。
“我現在不敢去刺激她的情緒，所以隻能先順着她，以她的病情爲重。”
“但是不管是訂婚也好，結婚也好，我都從來沒有答應過，更沒有這樣想過。”
“但是有一件事，安妍，我必須要跟你坦白。”
“之前，如霜的父母有找過我，他們說，在我失明的那段時間，如霜曾經照顧過我，說那個時候跟我在一起的人是她……”
“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個時候的人，不是她……”
“這件事我一定會想辦法查清楚的，安妍，我說這些，并不是想推卸責任，或者是爲自己洗白什麽。”
“但我希望你明白，不管結果如何，我最終的選擇都不會是她，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我或許改變不了，但是如今，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倘若當時真的是她，我也隻會最大程度的給她補償，但是，我做不到跟她一起走完接下來的人生。”
“因爲在我心裏，想要一起共度這輩子的人，在你出現後，一直都隻有一個……”
這一次，安妍沒說話。
盛衍琛以爲她是生氣了，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等着她開口。
可最後，安妍還是什麽都沒說，她起身走到衣架旁，從自己的包裏翻出了一個很精緻的小瓶子，瓶子裏裝着一種淡紫色的液體。
她将瓶子遞到了盛衍琛面前，輕聲道。
“打開它。”
盛衍琛雖然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麽，但他知道她一定有她的用意。
他拿起安妍放在桌面上的瓶子，将瓶蓋打開，一股淡淡的幽香頓時彌漫開來。
盛衍琛的瞳孔猛地一縮，擡頭看向安妍。
他在等她給他一個解釋。
這個味道，他就算是死都不會認錯的！
即便有再多與它相似的味道，也終歸會有一些細小的差别，這個味道，他隻在那一個人身上聞到過。
可是，她之前明明那麽斬釘截鐵地說過，那個人不是她……
安妍知道他想問什麽，可是她卻沒有解釋，反而說起了一個看似與這件事毫不相關的話題。
“你知道嗎，我爸爸離開的那個時候，我曾經真的一度以爲自己活不下去了。”
“在那短短的一段時間裏，我幾乎失去了所有。”
如今再回憶起那段過往，安妍的眸底依舊不可抑制地掠過了一抹晦暗。
那段日子，真的是不堪回首，她都不知道當初的自己究竟是怎麽一步步熬過來的。
“你之前常年居住在國外，所以應該不知道，我其實還有一個姐姐，她叫安雅……”
“說來可笑，她的名字，現在就連盛家的人，恐怕也早就遺忘了吧……”
“當年我爸爸出事後，我們家的天都塌了一半，可是，偏偏就種無比絕望的境地下，我姐姐也跟着出了事。”
說到這裏，安妍勾唇，露出了一抹極其苦澀的笑容。
“她瘋了……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麽突然瘋掉了……”
“我追查過，可是我隻能查到，在我姐姐出世前，她曾被人劫持過，等她再出現的時候，就變成了那個樣子……”
“或許是因爲對方的背景太強大，所以我當時追查了很久，都沒有查出将她擄走的人究竟是誰，隻能大緻的猜測。”
盛衍琛皺眉，他沒想到，當年的事情竟然還有這些他不知道的情況，顯然這件事比他想象的更爲錯綜複雜。
而且，一定是有人故意抹去了當年的一些痕迹，才會讓他沒有查到這些。
他現在有些混亂，必須要将事情一件件地弄清楚才行，首先，他要确定的就是當年陪在他身邊的人究竟是不是她。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安妍，那麽柳如霜又爲什麽要說謊冒認呢？
難道就隻是爲了和他在一起嗎，又或者還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所以，當年在我身邊的人就是你，是不是？”
盛衍琛看向安妍的目光有些緊張，有些忐忑，他其實很怕她再次給出否定的答案。
安妍看看他，又将視線落到了那個小瓶子上。
“我姐姐曾經是位頂級的調香師，這個，是她送給我的成人禮，是特意爲我調制的一款香。”
“這個配方隻有我和姐姐知道，世界上僅此一份。”
安妍沒有明确地回答他是或不是，但答案卻是顯而易見的。
“那你當時爲什麽要偷偷離開，之後又爲什麽不承認？”
“我說過的，我會對你負責，我是認真的，你……爲什麽就是不能相信我一次？”
安妍眸光微擡，看向他。
“當年我看到你，就仿佛看着我自己一般。”
“那個時候我們都幾乎失去了一切，一無所有，我們依靠着彼此，相互慰藉，相互取暖。”
“我也曾想過，就那樣與你一路走下去，我真的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