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隻比紙片稍厚的薄冰在周沉魚手裏融化，她抖去那些水珠，又用溪水洗了一遍手，“可惜我們這兒不下雪，要是也能像北方一樣下大雪就好了，那樣一定很美。”
周晚秋跟在她身後，開心得像個小孩子似的。笑道，“姐姐，我聽聞平洲那兒就有雪啊，好大好大的雪，白花花的雪堆起來，快末過人的小腿那兒，一鏟子下去就有好多。”
“是嘛？”周沉魚眼睛亮起來，“平洲，看來有機會得去看看。”
“不過我還聽聞那大雪并非每年都能見着，隻有天兒特别冷的時候，天上才會飄雪花，平常也是跟咱們一樣隻是水面結成薄冰罷了。”晚秋淡淡說着，鼻尖紅紅的，眼睛被冷風吹得艱難睜開。
“看來我們想見一回雪也不容易啊。”周沉魚掃她一眼，見她在冷風底下瑟瑟發抖，急忙拉着她，跑去周樹青家裏。
兩人靠近他們家院子時，還沒進門，就先聽見熱鬧的說話聲，聽聲音不止是樹青紅梅的，好像還有周慧蘭家的三個年輕小子，并且說話間隙參雜着一些潑水刷洗的聲響。
她們走進院子，頓時引來對面一群人的注意。
“呦。”紅梅笑着走上來，“沉魚，我們正說着你們呢，這不就把你們給盼來了。”
周沉魚看着周慧蘭家三個長得人高馬大的兒子站在石臼旁，最小的抓小掃帚，老大提桶，老二隻負責指點江山，三人圍在長得像個巨型酒盞的石臼旁，對準中間挖出的一大凹圓槽，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着幹活，嘴裏不停呼出白氣，别提有多熱鬧了。
她笑了笑，“紅梅嫂子，盼我們幹嘛？”
紅梅打趣道，“還不是那幾個混小子說盡是一群老爺們在這兒，沒漂亮姑娘家，幹活都沒勁兒。我說你們兩不就來了。”
“是嘛？”周沉魚揚了揚眉，晚秋卻是羞紅地低下頭。
王老太太抱着懷裏的孩子，以爲自己聽岔了，住在村裏的哪個不是同宗同源，有些親緣關系。若真的看對眼了，豈不亂套了？
她瞪向那幾個說胡話的混賬小子，斥道:“紅梅說得可是真的？”
幾個小夥兒看着老太太嚴肅的神色，吓得渾身一激靈，“王奶奶，我們哪兒敢啊？我們哥幾個說笑呢。”
周樹青從雜物房裏找出舂糯米用的木錘，笑道:“奶奶，你放心好了。他們要是敢對這幾個妹妹動歪心思，我這個做兄長的第一個拿木錘敲斷他們的狗腿。”
幾個年輕小夥彼此看看，立馬互相指責誰先開的口，“都是你，讓你胡說八道。”
“嘿，怎麽怪我了？不是你先提起的？”
“你先說的！”
“你先說的！”
周沉魚聽着這幾人的推搡扯皮，拉着晚秋過去，無語笑道:“樹青哥，我們是被打發過來幹活的。石臼已經被你們洗幹淨了，剩下這兩根木錘就留給我們吧。”
周樹青看着周沉魚和晚秋已經卷起了袖子，把胳膊露在外邊，無奈笑道:“那行，就留給你們了。這兩根木錘沾了水可重，你們得小心一些。”
“行。”周沉魚單手接過木錘，還别說，她一隻細胳膊真的拿不來，需得兩隻手才能舞得動。
她和晚秋坐到井邊，拿起毛刷慢慢清洗起來。
周沉魚又舉了舉沾過水的木錘，比剛才幹燥那會重上許多，“難怪剛才老太太說要寶玉存着體力，這木錘誰使得動啊？”
晚秋勾起耳旁的碎發，淺笑，“可不是嘛。這木錘本就沉甸甸的，将糯米打軟綿之後，那就更沉了呢，也隻有這些男人才使得動。”
王老奶奶見姐妹兩嘀嘀咕咕說着話，抱着小孩子走到這邊，關心問道:“你們姐妹兩個冷不冷啊？”
周沉魚掃一眼牙牙學語的小孩兒，搖頭笑道，“王奶奶，我們不冷。”
老太太看着她們凍紅的手，冷眉側目，“怎麽不冷啊？我看你們的手，都凍紅了。我這就去把炭盆弄起來。等你們洗幹淨，趕緊過來炭盆邊烤烤火。”
周沉魚和晚秋乖巧一笑，“好嘞。”
洗木錘是個輕松活，拿着毛刷裏裏外外刷幾遍，沖洗幹淨，再放到太陽底下晾着就成。
姐妹兩洗完了木錘，聽着王老奶奶的話，哆嗦着身子坐到炭盆邊，和周慧蘭家幾個小夥搶着位置烤火。
“好妹妹，哥哥我剛才才洗完石臼，手還冷着呢，不如給哥哥挪個位置，容我烤烤火可好？”
一嘴皮子溜的老二湊到周沉魚身邊，打趣笑道。
周沉魚記得他平時鬧得最歡，一口否決，“不行，先到者先得。”
老二又纏着她說了一番好話。
周沉魚頭一偏，沒搭理他。
老二又不甘心，厚着臉皮繞道晚秋跟前，“晚秋妹妹，哥哥知道你最乖最懂事了。你就尊尊老人，給哥哥挪個空位吧。”
周晚秋臉皮薄，一聽他說完，就默默站了起來。
周沉魚按住她身子，白眼那人，“好哥哥，你隻知道讓我們尊尊老人，你怎麽不愛護愛護我們幾個小妹妹呢？光尊老不愛幼可不行啊。”
老二鮮少這樣碰壁，吃癟的模樣引得大家哄堂大笑，不停叫好。
王老太太瞧着一屋子的後生小輩，聽着他們叽叽喳喳的話語聲，一點也不覺得吵鬧，還另外端了兩盤備好的年貨出來，往每人手裏都塞上一點，笑着招呼道:“你們别光坐着，都吃些零嘴。”
周沉魚和晚秋掰了幾粒花生吃吃，而後聽見院子大門被推開，周慧蘭大娘和他丈夫扛着炊好的糯米，艱難地走進來，最小的女兒跟在身後拎着東西。
周慧蘭看見滿院子的年輕人，咧嘴笑道，“呦，人都在呐。”
周樹青和紅梅急忙上去搭把手，夫婦兩驚歎道:“慧蘭大娘，我們這蒸桶才剛冒煙，你們這邊糯米就熟了。速度可真夠快得啊。”
“這才第一鍋出爐，後邊還有兩桶糯米等着炊呢，不快點怎麽行啊。”周慧蘭整了整淩亂的頭發，瞧着滿院子的人，如釋重負笑道，“不過我們這邊人口多，炊的糯米也多。我們這頭做好了，你和秀菊那便也快了。”
(本章完)